第70章向南驚獲
憂心黃藥師、程英等人的安危,丘翳風下山後立即聯係了驅虜軍的秘密據點,利用牛朋所給的青銅令,派出大量人手聯絡京西附近諸路潛伏據點,搜尋黃藥師等人蹤跡,自己騎著一匹健馬,不恤馬力往絕情穀方向急趕。
這日晚間時分,已奔行四五百裏的丘翳風漸感馬力困乏到極限,不得已隻得找一家茶肆休息片刻,再看看是否有馬可換,甫一坐定,便聽鄰座一身形偉岸的中年漢子與同桌之人侃侃而談道:“我看這次蒙古人是鐵了心了要滅南朝,我聽說啊,蒙古大軍的一支偏師正攻打淮南西路,現在大軍又要移師襄陽,大戰不遠了啊,南朝兩路告急,疲於奔命,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關嘍!”。
大漢旁邊一個斯文的年輕人頗顯油滑地恭維道:“廖大哥果然消息通靈,兄弟們佩服,不知道你從哪得到的這些消息呢?竟然這般讓人難以置信”。
那被稱作“廖大哥”的中年漢子得意的一笑道:“你們忘了,我妹子嫁於了何人?嘿嘿,便是我那妹夫告訴我的”,其實是他厚顏去找妹子討要財帛時偷聽到的,卻此時往臉上貼金。
那年輕人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一臉恭維地拉起眾人紛紛向大漢勸酒,不一會大漢喝的已是醉醺醺,搖搖晃晃被人扶回去了,待眾人走淨,那年輕人唾了一口道:“呸!把妹子送與韃子糟蹋的奸賊!他日我義軍南來,定要你等好看”,他聲音極輕,但卻被鄰桌的丘翳風一字不漏聽於耳中,丘翳風神色一動,作勢起身欲付賬,不經意間將懷中令牌掉出,“啪”一聲落地,吸引了那年輕人注意,隻見他臉色一變又即恢複正常,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了,丘翳風知道他隱與附近等待去了。
丘翳風將令牌撿起,付了茶點錢,向店主問道:“店家,附近可有換馬的去處?我這馬疲累過度,眼看是跑不得了,可在下有急事耽誤不得”,那店家尋思片刻,眉頭一皺道:“這位爺,恐怕您要失望了,這附近數十裏老漢都不曾聽聞何處有馬,蒙古貴官老爺們不讓咱老百姓蓄養馬匹,抓住是要殺頭的。”
辭別了店家,丘翳風牽著馬緩緩南行,果不其然那年輕人追了上來,輕喚道:“兄台留步,敢問,客從山中來?”。
丘翳風微笑著回道:“遍地紅花開,忠義無雙,肝膽相照!兄弟請了!”,說完遞上手中令牌。
年輕人不敢怠慢,查驗完青銅令牌,神態一凜,躬身施禮道:“哨鋒營南陽分舵所屬葉啟誌見過大人,大人此來可有要屬下效力的?”,這日下午時義軍登封分舵飛鴿傳信各分舵請求協助查詢幾人蹤跡,晚間義軍中樞又傳信令各分舵全力配合一個持令人行動,他限於身份,此時還未曾接到中樞消息,但卻知道青銅令是義軍調兵信物,見令如見統領。
丘翳風向此人打探了近日一些情況,卻沒有想要的消息,倒是意外得知,兩日前兩個全真教道士向南而去,一個姓尹、一個姓趙,聽談話要去襄陽,而郭靖和黃蓉夫婦並眾江湖人士已經於日前趕赴襄陽協防,聽到這,丘翳風不願再行耽擱,便道:“葉兄弟你可知哪裏可以換馬?我有要事不能耽擱,要立即出發”。
葉姓年輕人聽到眼前的大人物需要馬匹,知道這是大好的巴結機會,沉吟片刻,眼珠一轉道:“尋常人家不會有馬,大人既然如此趕急,可否跟小人行險,到城外軍寨中盜一匹?”。
丘翳風聞言眼中一亮,催促道:“事不宜遲,有勞兄弟帶路,我們速去”,將馬栓於林中樹下,二人趁著夜色摸向城池,約莫行了十數裏,穿過小道,隻見一角軍寨倚城而座,寨子不大,不過方圓數百丈而已,圍著寨牆,果然有不少馬匹拴在樁前。
見已到了地方,丘翳風道:“葉兄弟的恩義,在下記下,未免牽連與你,還請速回,他日再會”,不等對方開口,他一縱身飛躍出去,幾個折身已至角寨門口,身形快如鬼魅,驚得葉姓年輕人瞠目結舌,駭然道:“上麵派來的人果然厲害”,他放不下心,隱身暗處觀瞧,不刻見丘翳風輕鬆放倒守衛,盜馬成功,便返身退去了,而蒙古軍寨之後各自喧嘩不提。
到寅中時分,又在濃濃夜色中急趕了一個多時辰的丘翳風終於抵達了京西南路地界,卻發現前方山嶺縱橫竟是跑差了道路,駐足山道下,他苦笑道:“果然是欲速則不達”,遂勒馬西行,此時漸行漸低,終於看到了官道,他心中大喜,策馬疾馳,很快視線中出現了一處不小的市鎮,他知道這樣的市鎮驅虜軍一定會設置據點,按圖索驥,果不其然尋到了當地的密探,丘翳風終於從他那得到有用的消息。
原來這處分舵的人接到飛鴿傳信後,便派出大量人手留意江湖人動向,昨日夜間一處下屬行營的探子來報,他們小隊疑是尋到了要找的三人中的那位老者,他當時正與一夥奇怪的綠衣人人搏殺,受了不輕的傷,身邊還帶了一位昏迷的老人,貌似受傷更重,這個小隊手段盡出才好不容易協助老者逃離了,很是死傷了幾個好手,現已將他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聽到消息後,丘翳風稍稍鬆了一口氣,心中卻在疑問:“程英和陸無雙為何未見蹤跡?黃前輩肯定不會丟下她們不管。那昏迷的老者又是誰?”,不及多想,心急如焚下,他喚來分舵的人帶領前往黃藥師藏身之地。
由義軍分舵的人帶路,轉出大道後,二人一路沿山間荒僻小徑行走,一個時辰後來到二十裏外的一處山坳,再行半個時辰左右終於看到了山坳中的一處木屋,這處山坳極其隱秘,若非有人帶領外人絕難發現,丘翳風由此心下稍安,到得門前,那分舵的人喚開木門,將丘翳風的身份介紹給屋內行營小隊的幾個漢子,幾人大驚施禮,丘翳風點點頭說明來意。
其中一個領頭的大漢恭敬地帶丘翳風進入側間,卻見**兩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盤膝而坐,均是形容憔悴,滿身血汙,其中一個雙手抵於另一個背上,顯然正在為其療傷,臉上紫光一隱一現,顯然是催動功力過度,然而他卻全然不顧,看其形貌不是黃藥師更是何人?
見狀丘翳風大驚,便欲上前阻止,眼角餘光掃到被療傷的老者,頓時心中一震,“恩?老頑童!”,不想受重傷的竟是他結義大哥周伯通,霎時停住了腳步!
“不對,看他臉上淡淡青黑色顯現,是中了劇毒!”,想到這他立即收回了伸出的手,險些鑄成了大錯,籲出一口氣,仍是心有餘悸。
看著青青黑色緩緩從周伯通胸腹被逼退向右側身體,一點點向右臂匯集,此時已到了緊要關頭,黃藥師卻明顯後力不繼,再這樣下去,即使壓製了劇毒,他自己也會遭到重創,丘翳風已不敢怠慢,立時雙掌貼於老頑童身前,憑借著精到的武學見識,由弱到強一股股探出精純的內力順著經脈遊走,一點點接應黃藥師的內力退出,終於讓他得以脫身,而他自己則全力頂上。
“好厲害的年青人!”,壓下心頭駭異,黃藥師靜靜回氣,盯著周伯通的身體不敢稍有大意,隨時準備出手接應!
繼續一點點將餘毒壓製向周伯通右臂,這時丘翳風才發現這毒性的頑強,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股股內力毫無保留的湧向周伯通,頭上升起蒸蒸白氣,氣血催動到了極致,持續逼毒近半個時辰,丘翳風近乎虛脫,終於將擴散的毒素全部逼入周伯通右臂,此時盤坐在周伯通身後的黃藥師,眼中精光一閃,取出一柄長劍疾光電閃般將周伯通的手腕劃開,一股汙血噴射而出,帶著濃烈的腥臭噴灑在草墊之上。
黃藥師伸手點了周伯通右臂穴道,將血脈封住,至此二人同時鬆了一口氣,開始打坐調息,而周伯通則軟軟倒在木**,看右手食指竟是齊根而斷。
兩個時辰後,黃藥師睜開雙目,神色已然好了許多,看到麵前一個俊秀的年青人正帶著儒慕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正是那先前出手之人,心中一暖,開口道:“小兄弟仗義出手,老夫感激不盡,隻是老夫不知你們是何來曆?可否見告一二,容後再報!”。
看著麵前之人蒼老憔悴的樣子,自左肩而下半邊襤褸的衣衫已被血汙浸透,灰白的頭發淩亂不堪,丘翳風這一刻不去想他是什麽五絕宗師,鼎鼎大名的東邪黃藥師,隻把他當做自己的長輩,他恭恭敬敬地起身施禮道:“前輩,終於又見到您了,我是丘翳風,當年那個屢受您恩惠的小和尚,您還記得嗎?”
聞聽此言,黃藥師眼神一亮,仔細端詳起麵前的年青人來,原本有些稚氣的細嫩麵龐現在已長成一張清秀剛毅的俊美臉龐,鼻挺唇圓,身姿脫俗,隨意一站,無雙淩塵的氣質令人心折,這種氣度他也隻在同輩五絕身上看到過,尋找著昔時的記憶,依稀還可見這印象最深處的少年人兒時的影子,再也無疑,心下卻不由歎道:“這少年終是長大了!”,此時他看著丘翳風哈哈大笑道:“小和尚!丘小子!果然是你!好!好!好!”,言罷便要起身好好抓著這小子看看。
這一動不想牽動了肩上的傷勢,身形一顫,丘翳風趕緊過來將黃藥師扶住讓他坐下,黃藥師歎了口氣,道:“看來真的老了,受了老毒物一擊,傷勢到現在還牽動身體,年輕時豈會在乎這小小皮肉之傷”,言語中竟不由得露出遲暮之悲。
看著黃藥師衣衫上又有血跡滲出,丘翳風心中一緊,輕輕將衣衫撥開些,沉重地道:“前輩,傷口又開裂了,得趕緊上藥”,看著缺失一大塊血肉的肩膀,顯然不像黃藥師說的隻是“小小的皮外傷”。
將背後包裹解下,丘翳風轉身出去取來清水,將黃藥師肩膀傷口清洗幹淨,接著又用棉布將水漬拭幹,從包裹中拿出一瓶藥王堂的外傷藥,輕輕敷在黃藥師肩膀傷口上,而黃藥師自己也有傷藥,但並未阻止他,一直溫和地看著他認真替自己傷口上藥,心中一時感慨良多。
默默看著年青人一絲不做作地照顧自己,仿若兒孫般,黃藥師終是欣慰地笑了,與程英帶給他的感覺稍有不同,他心中程英一直都是值得疼愛的小小女孩兒,如孫女般,帶給他的感覺是敬愛濡慕,而丘翳風不同,自從女兒離開自己,他已經很少體味到這種被關懷觸動到心靈地感覺,這一刻他不由感慨,也許他和眼前的年青人真是冥冥中注定的緣分,不然為何自己每每相遇到他時,這少年都處在危急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