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反複小人(上)
前一日,金輪法王等人大鬧襄陽後,回到了蒙古軍營,無功而返,眾皆請罪,忽必烈不以為意,大擺筵席,慰勞諸人,皆心中感激。
不想,筵席散後當夜,一個白須白發的老者闖入中軍大帳,竟將軍旗硬生生劫去,帳中守備軍卒抵攔不住,被他走脫。
聞聽有人闖營奪旗,忽必烈驚醒,勃然大怒,將帳前精騎盡數遣出,將軍營附近的五十裏內翻了個底朝天,無數平民百姓無辜被戮。
究其始作俑者,正是老頑童,當日他追回男嬰後,心中猶自氣憤難平,決意要挫一挫蒙古人銳氣,思來想去,竟真讓他想出個***妙計***,便是奪了蒙古人軍旗,送給郭靖,墜一墜蒙古人士氣,漲一漲郭大俠的威風。
他是個想到便做的人,當晚便輕身出發,偷偷摸摸進了蒙古軍營,費了一番手腳,終於打探出軍旗所在,直接闖營得手,夜黑人亂,沒有人能攔得住他,輕鬆逃了出來。
但軍旗一到手,老頑童便覺得無趣了,開始無所事事,原先設想的交給郭靖之事,也放在了一邊,決議讓蒙古人慌亂一夜,睡醒一覺後再回去將軍旗交給郭靖。
為了找個隱蔽點的地方睡覺,讓蒙古人找不到他,老頑童東竄西跳,扛著軍旗,一口氣跑到了北麵四十裏外的一處山林,先跟野狼捉了會迷藏,將它嚇走後他爬上了一顆高樹。
掏出從蒙古軍營裏順出來的牛肉和馬奶酒,老頑童大快朵頤了一頓,自言自語了一會,便躺在樹上陷入了夢鄉,嘴裏流著涎液哪管夜間四處的喧囂。
當天光放亮時,老頑童美美伸了個懶腰,醒了過來,這時終於想起了正事,扯下軍旗裹在腰間,便跳下樹要往襄陽趕去。
此時大路小道上早就布滿了蒙古人的哨卡,金輪法王等人也全被派了出來,都摩拳擦掌地準備捉拿老頑童奪回軍旗領賞,因此老頑童甫一出現,立即便引來一片蒙古騎兵的追剿,他本來打算找人問路,以便回襄陽的,現在是徹底泡湯了,蒙古騎兵追,他便逃,一路東躲西藏,和對方玩起了藏貓貓,老頑童樂不思蜀。
再說金輪法王一行人,四處搜尋中,來到了這個破敗的小村落,意外發現了尹誌平和趙誌敬的蹤跡,尹克西、尼摩星等人人本無心管他們,但金輪法王卻搶先出手了。
雖摸不清金輪法王的意圖,本著功勞不能讓他獨占的想法,尹克西、尼摩星等人自也不甘落後,一起圍了上去,輕鬆便將這兩人擒拿了,隻馬光佐太慢,落在了後頭,趕到時湯也未喝到一口
***真不明白,你們抓這倆牛鼻子幹嘛?人在這了,你們看怎麽處理吧!***,一個短襟開衫的回疆巨漢一手提著一個,將尹誌平和趙誌敬丟進了屋裏,接著拍了拍手,挨著門口坐下了,正是馬光佐這個渾人。
金輪法王、尹克西、尼摩星、瀟湘子此時已在屋內各自坐臥,聞言,尼摩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尹克西則笑嗬嗬擺弄著自己寶石鞭子,也不理會,隻瀟湘子瞥了一眼,冷冷道:***不過廢物兩個,真不知金輪要來何用!***,接著口觀鼻,鼻觀心不再言語,這等小人物,他們根本看不上眼。
金輪法王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尹誌平和趙誌敬兩人,開口道:***四王爺一直欲奪取中原,這全真教是中原武林一大門派,若是能收服,獻給王爺,必是大功一件,然而***,話鋒一轉,他接著道:***不知各位可知道否?那老頑童周伯通是全真教掌教的師叔,也許我們可以從這二人著手,將周伯通引出來***,眾人聞言,眼中皆是一亮,這才對這兩人稍稍起了點興趣。
***嘩啦!***,尹克西將半陶罐水潑在尹誌平臉上,接著又如法炮製弄醒了趙誌敬,見兩人先後醒來,金輪法王朗聲大笑道:***哈哈!兩位道友還不起來,莫非這地上比床榻還舒服不成?***。
尹誌平和趙誌敬這才反應過來,噌地跳了起來,警惕地看向周圍,見馬光佐、尹克西等人盡是不屑和看猴子般的目光,二人登時騰地臉就紅了。
尹誌平羞憤的閉上了眼睛,趙誌敬卻很快反應過來,壓住羞惱和驚慌,冷哼道:***若非貧道二人一時不察,豈會著了你們的道!***,話剛說完便引來周圍一陣大笑,其中的嘲諷和哂意,不言而喻。
饒是趙誌敬臉皮極厚,也是尷尬異常,待眾人笑聲息了才底氣不足地問道:***你等為何捉我二人?貧道二人即不曾得罪過各位吧?更沒觸犯蒙古律法。各位卻行此劫擄行徑,難得不怕我全真教向各位討個說法嗎?***,心中卻暗想,難道報信的事被他們發現了?
***哈!哈!哈!哈!這位道友言過了,老衲幾人有幸見到二位全真高子,有心結交,這才將你們留下,何來劫擄隻說?***,金輪法王大笑著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若無事,我二人先告辭了***,聞言,趙誌敬立刻搶道,眼珠子轉著盯著幾人的反應,拉起尹誌平便向門口走去。
***誒!既是貴客,自然要用心招待,豈能說走就走,二位走了,我等豈不白做了這筆賣賣,請坐一會吧!***,隻見一個滿身珠光寶氣的胡人哈哈笑著走向趙誌敬,手中寶鞭一揮將身後的凳子卷起,直直飛向趙誌敬。
見凳子來勢甚急,趙誌敬忙伸手拔劍,這才發現劍早沒了,惶急之下連忙抬手擋向凳子,卻有人比他還快,隻見斜拉裏猛地伸出兩隻手臂,五指箕張,認準方位,一把抓住了兩條蹬腿,向懷裏猛地一拉。
***喀拉!***,凳子在那兩隻手臂和尹克西的寶鞭拉扯之力下崩壞,拉凳之人的功力稍遜,身形被帶的一偏,他不由麵色凝重的看向尹克西,原來卻是尹誌平出手了。
***哦?***,尹克西收回寶鞭,饒有興趣地看向尹誌平,卻是沒想到,這個全真教的道士武功根底倒是頗紮實,之前還真小看了他。
正要再出手時,卻聽法王笑道:***諸位且慢!聽老衲一言***。
此時,一個又矮又黑的天竺粗壯漢子挪到了門口,抱胸靠上門框,加上門口的回疆巨漢,房門已被看的死死的,任誰想破門而出,絕非易事。
對視一眼,趙誌敬和尹誌平退了回來,趙誌敬小心掃視著周圍,臉現憂色,沉吟不語,而尹誌平側過身形麵對著金輪法王,昂然開口道:***金輪法王,你們無需再浪費口舌,漢蒙不兩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位道長說笑了,老衲對全真教仰慕已久,還想讓兩位引薦,前往拜會一二?又怎敢加害?再說,貴教周伯通周真人前日尚到我蒙古軍帳做客,可惜老衲未在,未能好好招待,既是周真人教中門人,我們又怎會為難,道長請勿多慮,留下二位,隻是想多多請益***,金輪法王諄諄善誘地對尹誌平和趙誌敬道,接著又對他二人和善地笑了笑。
見金輪法王說的誠懇,不含半點敵意,尹誌平也不好再繼續板著死人臉,擺出英勇就義的樣子,於是抱拳道:***在下失禮了,請見諒,小道定會將法王心意帶給諸位師叔伯,至於討教,小道二人微末之才,愧不敢當,他日若法王駕臨,我全真教上下必當掃榻相迎,既然法王與師叔祖有舊,還希望您能慈悲為懷,容我二人回去,小道二人尚有要事在身***。
***哈哈哈!不妨,老衲不日也要啟程前往貴教,二位盡管在老衲這裏多盤桓幾日,彼時一起上路豈不更好?***,說著,突做醒悟狀道:***哦!還忘了請教兩位道長尊號***。
悶悶的尹誌平尚未答話,眼現精光的趙誌敬已從旁搶出,接過話頭道:***不勞法王動問,貧道玉陽真人門下趙誌敬,這位是我師弟,長春真人門下尹誌平***,他已明白,金輪法王這些人是不想放他們走了,必然在他們身上有所圖謀,他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既然這樣,不如先虛與委蛇,不定還能找機會脫身,怕尹誌平再口無遮攔,惹了眾怒,他便搶了出來答話。
***失敬!失敬!趙道長和尹道長原來是全真教真傳,未來肱骨,當真是一代翹楚***,法王見趙誌敬頗為上道,違心地讚許了句,心中卻在盤算如何將這二人收服,進而插手全真教的教務,控製整個教派。
聞言趙誌敬頗為喜悅,見麵色苦悶的尹誌平又要開口,拉了拉他,搶先道:***法王過獎,貧道二人本領稀鬆,卻是當不得如此讚譽,承蒙法王看得起,若有用的著的地方,小道二人豈敢不盡力***。
***嗯?***,竟又主動上鉤了,金輪法王大喜,越看趙誌敬越順眼,甚至有點喜歡了,笑道:***老衲和趙道友一見如故,正有許多事要討教,日後還望趙道友不吝賜教,不過,老衲想先問一位故人--貴師叔祖的行止,老衲想再去見他一麵,討教些緊要事宜***。
趙誌敬聞言卻麵露難色,有些無奈地道:***法王有所不知,師叔祖他老人家,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莫說是貧道,就是家師和掌教真人也無法得知他的行蹤,除非他自己主動出來,否則誰也休想找到他***。
聞言,金輪法王、尼摩星等人都有些失望,卻聽,馬光佐個混人突然驚叫道:***啊!找不到周伯通,那怎麽奪回王旗?***。
馬光佐話音一落,眾皆變色。
見大家臉都沉了下來,氣氛一時落針可聞,馬光佐突然醒悟:自己說錯了話,訕訕地撓撓頭,退出稍遠,解釋道:***我是開玩笑的,不要當真!千萬不要當真啊!***,低頭躲避著尼摩星、尹克西等人吃人的目光,再不敢言語。
這時候尹誌平哪裏還忍得住,冷哼一聲道:***你們打得好算盤,原來竟是要利用我們對師叔祖不利,哼!你們還是死了心吧,我二人即使死也不會為你們所用***,話音一出,趙誌敬麵色刷地蒼白,臉上陰晴不定,退後一步,不知在想些什麽。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不識相,那老衲就送你先上路***,金輪法王見麵前的這道士決意赴死,知道再留著這種人也不能為他所用,終於動了殺機,揚手一掌向他頂門拍去。
***法王且慢!***,卻在這時,一旁的趙誌敬竟高聲叫了起來,他咬了咬牙,心一橫道:***法王手下留情,容小道且勸勸我這尹師弟,我二人定能幫法王尋到師叔祖,以化解兩家的誤會,法王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金輪法王大笑,讚許道:***趙道友果然深明大義,若能助老衲找到老頑童,定當重謝***。
***趙師兄!你竟然行此悖逆之事,你.***,尹誌平見趙誌敬如此表現,頓時驚駭、憤慨到極點,一時話都不知如何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