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試雄師
馮聿林素來自信，數年來對天策軍更是悉心**，對自己部屬的戰力，本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見到驍騎的軍容仍不免覺得心驚。烽火中煉就的精粹非未經戰陣者可比，因而對這次征伐愈加重視，有意借此機會好好錘煉部屬。
既有諭旨，兵部和戶部自然不會怠慢，出征所需兵器糧草，不日便已齊備。皇帝更從內廷銀庫撥出銀兩，重賞三軍。大軍出征，皇帝親送至京郊十裏亭。燕王因為有代天子親征的意味，所以是主帥，皇帝少不得要勸勉幾句。其實要緊話，皇帝早已在單獨召見燕王時再三叮囑，戰場之上，萬勿自作主張，章紹如是可靠將領，燕王凡事隻需垂拱而治，切莫自作聰明，誤人誤己。皇帝的叮囑實在也是警告，隻是燕王能聽進去幾分，就沒人知道了。
這次出征，馮聿林是先鋒，章紹如與燕王率驍騎為中軍，京營的兩萬人殿後。這番安排也有其苦心，自然是為了盡量避免京營與叛軍有所接觸，免得到時一敗塗地燕王麵子上不好看。
由帝都出發到邊關一路總算太平無事，唯獨行軍速度太慢，十天工夫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問題還是出在京營，這班士卒，平日在帝都享受慣了，對這一路餐風露宿早就滿腹怨言，原就是有意與章紹如做對。偏偏燕王馭下一味寬厚，漸成縱容，他自以為是以恩結士，能得將士死力，其實除了破壞軍紀，毫無用處。
當時的軍情已很危急，叛軍越過北淩河，兵鋒直薄雲州。雲州一旦失守，叛軍以此為兵站，背靠雍都，就可與朝廷分庭抗禮，屆時關外戰事勢必會想昔年東南一樣，綿延不休。稍有見識的人都看得出要如今平叛的關鍵必得先守住雲州，邊關守將也數次羽書告急。但看行軍的情形，如此下去戰局便很難預料了。不得已仍是章紹如向燕王請命，讓馮聿林率天策全軍與驍騎先鋒營先行馳援邊關，其餘各軍隨護燕王。燕王此時尚能謹記著皇帝的教訓，對章紹如言聽計從。營中令行禁止，天策與驍騎先鋒接令即行，未及三日就已趕到邊關。
驍騎前鋒，號為飛騎，是全軍精華所在。飛騎是重甲騎兵，人數不過三千。每人都有三匹馬，是日行千裏的雷霆之師。飛騎統領，是韓雍與章紹如皆寄予厚望的葉奇瑜。他是葉傳庭的遺孤，當年葉傳庭遇難，韓雍便將此子教養在身邊，兵法武藝，都是韓雍親自提點，是青年將領之中的翹楚，成年後，韓雍便將他送往章紹如軍中曆練。章紹如見他少年老成，也是著力栽培，調兵遣將隨時指點，算是關門弟子。承平之後，韓、張兩帥先後入閣，就將飛騎交給了葉奇瑜，十年邊關烽火淬煉，葉奇瑜早已是驍騎三軍認可的統帥，而他所統領的飛騎，更是章紹如自信打不散的鋼鐵勁旅。
滄瀾關已有多年不見朝廷軍旅的蹤影，如今眼見援軍到達，駐軍士氣為之一振。守關諸將對馮聿林不甚熟悉，但見天策軍各營精神十足且軍紀甚好，都覺得這樣的兵士足堪一戰。及至見到飛騎，眾人都麵有喜色。領頭的將領更是徑自向葉奇瑜俯首拜道：“少將軍別來無恙。”原來他是葉傳庭的舊部。
葉奇瑜與諸將略敘了禮，便與眾人一同來見馮聿林。馮聿林是先鋒官，飛騎亦受其節製。不過馮聿林倒是不敢托大，關外的情形他很隔膜，葉奇瑜既然有舊部的關係，不妨讓飛騎為天策軍探探路。所以隻說：“葉將軍，眼下我軍新到，恐怕還要整頓一下才好出擊，不如就由你來安排罷。”
葉奇瑜覺得眼下時局非常，馮聿林又有此表示，不必擔心有攬權的嫌疑，正可以放手辦事。各營將領都在，葉奇瑜算關心的隻有兩件事，一是兵力，二是軍餉。
曆來軍營舞弊，不外乎吃空餉與克扣中飽。倘若滄瀾關駐軍人數既不滿額，軍餉又未足額發放，兵無鬥誌則不堪征用。那麽援救雲州之時，還得留可靠一部守關，形勢就嚴峻多了。對於葉奇瑜的發問，守將倒是很坦誠。
“少將軍，眼下營中，士兵不過兩萬，將校不到百員。軍餉我等都是按時發放，從未克扣。塞外苦寒，曆年來，朝廷的物資撥發從未足數，近幾年更是時斷時續，因此凡遇軍餉盈餘，我等都是留存起來，以待不時之需，實在也是勉強支持。”
葉奇瑜這倒放心了，能耐得住邊塞辛苦的兵士足可依仗，隻是眼下連援軍在內不過三萬餘兵力，怎樣調撥也很需要一番工夫，然而卻沒有這工夫了。
就在眾人議事的時候，由帳外扶進一浴血士卒。此人形容憔悴，氣息奄奄已不能開口，僅從懷中掏出一封帛書。葉奇瑜打開才發現這竟是一封血書：“賊已圍城，誓不偷生。”雲州已危在旦夕了。
如此，即便想要從容布置也沒有機會了。兵貴神速，葉奇瑜斷然處置，調集所有精騎，飛馳雲州。邊關原有騎兵，隻因近年來，兵員馬匹都缺乏補充，可用的已經不足三千，葉奇瑜裁弱留強，選了一千五百人編入飛騎。就在這下令整裝的時候，之前一直沉默的馮聿林開口了。
“虎騎也歸你節製，從速出發。雲州安危，全係你一身了。”
虎騎是天策中軍，曆來都是馮聿林的貼身衛隊。馮聿林世家出身，自然知道，騎兵在沙場之上不可替代的作用。因而在招募之時，親手製定的了虎騎的章程。虎騎全軍，人數隻有兩千，皆著赤甲。與飛騎一樣也用長槍，隻是不配彎刀。驍騎入衛時，馮聿林受其啟發，也為虎騎增配了馬匹，不過限於時間，每騎隻配了兩匹，自然也做不到如飛騎一樣，坐騎都是馴自西北血統的良駒。但對這一支騎兵馮聿林自問傾注了不少心血，如今到了淬煉寶劍的時候，而且，馮聿林亦不是會輕易服輸的人，天策與驍騎，在戰場之上，總也要見個高低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