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的博弈

不要“皮洛斯的勝利”

希臘北部一個城邦的國王皮洛斯在公元前280年曾和羅馬帝國的軍隊打過一場惡仗,雖然最終取勝,但同樣損失慘重的他卻哀歎:“再來這樣一次勝利,我就被毀。”這給西方世界留下一個成語“皮洛斯般的勝利”,意指代價慘重的勝利。們都追求勝利,但不是所有勝利都值得追求。所謂“皮洛斯的勝利”指的就是得不償失的勝利“。在投入一場戰爭之前,你必須計算成本與收益的比例。

兵法》的《作戰》篇中,一開始並未探討戰略或戰術問題,而是算賬——一次行動(無論勝敗)的成本:“日費幹金”的人力、物力投入。

的沈括也豎過一筆細賬:砌1/3,而後勤補給人員至少需要30萬,這樣一支部隊,最多隻能行軍16天。3個民夫供應1個士兵,這已經是最大極限了。如果用牲畜運糧,固然負載多而費用少,但牲畜很容易生病死亡,這樣連牲畜和馱負的物資都要白白丟棄,所以比起人力運輸,利弊各半。

所以,“因糧於敵”(從敵人那裏獲取給養)就非常重要。通過長途運運輸一份軍糧,可能在路上要消耗好幾份。孫子說:“食敵一鍾,當我二十鍾。”正是這個原因。

現代戰爭由於交通的便利,可以節省某些成本(如糧食的運輸消耗),但是其他方麵(如彈藥的大量消耗)的花費比古代要昂貴多了,海灣戰爭中美軍發射的一枚導彈動輒價值數十萬甚至上百萬,這種高技術戰爭不是哪個國家都能承受的。

在古代兵法中,有“堅壁清野”,在現代軍事史上,也有“焦土政策”,它們的共同點是盡可能減少對方從戰爭中獲得補償,也就是提高對方的戰爭成本。當然,實彳行這一戰略,自己的損失也很大,不過也不失為一種有效的策略。而且,這一行動也是是在向對方表明立場:我要和你幹到底,為此我寧願做出任何犧牲,不要指望從我的屈服中獲好處。

戰爭如此,市場競爭如此,甚至我們日常行為為也都麵臨一個成本一效率問題。理狀態當然是以盡可能小的成本,換取盡可能大的效用,但是現實中大多數選擇並非理想。

我們常常談到成本,但是究竟什麽是成本?經濟學家的徒義是:成本就是為…)》了捐剮某種東西而必須放棄的東西。

皮洛斯的勝利現在我們已經有了成本觀念,下麵就是應用問題了。在作決廷策之前,必須經過“成本估算”:如果得大於失,就值得做;如果得失相抵、甚至得不償失,不要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在軍事中,贏得戰爭(或避免戰爭)的一個有效策略就是增加對方的戰爭成本,其難以堅持,或因為得不償失而放棄發動戰爭的願望。

“田忌賽馬”就是一個通過讓對手多付代價而獲得勝利的例子。田忌的上、中扣、下三等賽馬都比齊王的同等級賽馬差,可是在著名軍事家孫臏的幫助下,田忌以“下下駟對上駟、上駟對中駟、中駟對下駟”的策略,在平均劣勢下贏得了對國王的賽馬勝利。

為什麽能獲勝?關鍵在第一場——也就是輸掉的那一場。齊王雖然勝了,但是卻付出了巨大的成本——上駟與下駟的實力差距被白白浪費掉了,因此他輸掉了後函麵兩場。這是一個重要的原則:你支付的成本越大,局麵就越不利。 ;

“田忌賽馬”的故事,用現代術語來說就是一個典型的博弈問題。實際上,它是通過增加對方的成本改變雙方的實力對比,並最終取得勝利的。

圍棋上也有類似技巧,任何好的棋手都不希望把棋“走重”,因為為這樣不但;但效率低,而且包袱沉重,一塊重棋在遭到攻擊時是很難辦的:苦苦求活吧,難免受到對手的百般盤剝;可幹脆放棄又損失太大,所以這種棋往往被稱為“愚形”。拿出一張1元鈔票,請大家給這張鈔票開價;每次叫價以5分為單位;出價最高者得到這張1元鈔票,但出價最高和次高者都要向拍賣人支付相當於出價數目尋的費用。你打算怎麽玩這個遊戲?

如果你沒想得更遠,就很容易上當。你可能這樣想:不就是一元錢嗎?隻要我的出價低於麵值,我就賺了,我所能出的最高價是95分,再往上就沒有利潤空間了,誰還會繼續出價呢?

譬三莖盞雷齧酈翻匿玀慝攤,跟毫無疑心的本科生們玩這個遊戲,很是賺J一點錢,至少足夠在教工俱樂部吃一兩次午飯。圈套是這樣:開始你參加競價是為了獲得利潤,可是後來就變成了避免損失。假定目前的最高叫價是6(60美分,你叫價55美分,排在第二位。出價最高者鐵定賺進40美分,而你卻鐵定要丟掉55美分。如果你追加競價,叫出65美分,你就可以和他掉換位置。哪怕領先的叫價達到3.60美元而你的叫價3.55美元排在第二位,這一思路仍然適用。如果你不肯追加10美分,“勝者”就會虧掉2.60美元,而你則要虧掉3.55美元。

這是協和博弈的又一個例子。一旦你處於一個斜坡上並且開始向下滑,你就很難回頭。最好不要邁出第一步,除非你知道自己會去到哪裏。

假如不幸,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還有沒有什麽方法讓我們避免更大的損失?

這個遊戲或博弈有一個均衡,即從1美元起拍,且沒有人再追加叫價。不過,假如起拍價低於1美元又如何?這樣的層層加價可是沒完沒了,唯一的上限就是你錢包裏目。至少在你掏空錢包之後競爭不得不停止。這正是我們需要用到這個法則——向前展望、倒後推理的地方。

假定伊萊和約翰是兩個學生,現在參加1美元拍賣。每人各揣著2.50美元,而且都知道對方兜裏有多少錢。為了簡化敘述,我們改以10美分為叫價單位。

從結尾倒推回來,如果伊萊叫了2.50美元,他將贏得這張1美元鈔票(同時卻虧1.50美元)。如果他叫了2.40美元,那麽約翰隻有叫2.50美元才能取勝。因為多花美元去贏託1美元並不劃算,如果約翰現在的價位是1.50美元或1.50美il肚、萊隻要叫2.40美元就能取勝。

伊萊叫2.30美元,上述論證照樣行得通。約翰不可能指望叫2.40美元就可以取勝,因為伊萊一定會叫2.50美元進行反擊。要想擊敗2.30美元的口q價,約翰oy“、一直叫到2.50美元。因此,2.30美元的叫價足以擊敗1.50美元或1.50美元以下的叫。同樣,我們可以證明2.20美元、2.10美元一直到1.60美元的叫價可以取勝。如果萊叫了1.60美元,約翰應該預見到伊萊不會放棄,非等到價位升到2.50美元不可。;伊萊固然已經鐵定損失1美元60美分,不不過,再花90美分贏得那張1美元鈔票還是合算的。

第一個叫1.60美元的人勝出,因為這一叫價建立了一個承諾,即他一定會堅持到2.50美元。我們在思考的時候,應該將1.60美元和2.50美元的叫價等同起來,視為製勝的叫價。要想擊敗150美元的叫價,隻要追叫1.60美元就夠了,但任何低於這數目的叫價都無濟於事。這意味著1.50美元可以擊敗60美分或60美分以下的叫價。其實隻要70美分就能做到這一點。為什麽?一旦有人叫70美分,對他而言,一路堅持到1.60美元而確保取勝是合算的。有了這個承諾,叫價60美分或60美分以下的對手就會覺得繼續跟進得不償失。

我們可以預計,約翰或伊萊一定會有人叫到70美分,然後拍賣就會結束。雖然數目可以改變,結果卻並非取決於隻有兩個叫價者。哪怕預算不同,倒後推理仍然可以得出答案。不過,關鍵一點是誰都知道別人的預算是多少。如果不知道別人的預算,可以猜到的結果是,均衡隻存在於混合策略之中。

當然,還有一個更簡單也更有好處的解決方案:聯合起來。如果叫價者事先達成一致,選出一名代表叫10美分,誰也不再追加叫價,全班同學就可以分享90美分的利潤。

你當然可以把這個例子當成耶魯本科生都是傻瓜的證明。不過,超級大國之間的核裝備升級過程難道與此有什麽分別嗎?雙方都付出了億萬美元的代價,為的是博蹲取區區“1美元”的勝利。聯合起來,意味著和平共處,這是一個更有好處的解決方案。

回到你自己身上,有沒有付出過慘重的代價,隻為不甘心得不到那一點小/L小的益?我們不要皮洛斯的勝利,這種勝利約等於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