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真的，不好吃

“一旦被打上‘靠關係’、‘人品有問題’這種標簽，以後誰還敢用你？”

“就單單看金麗娜家裏的背景，你真要去硬碰硬嗎？”

“這根本就不值當！”

範誌學的話像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地往外冒，每一句都精準地落在“利弊”、“風險”、“劃不劃算”這些點上。

他擔心的，根本不是克羅娜的名譽，也不是林晨汐受的委屈。

而是這場風波可能給她帶來的“負麵資產”，是她未來可能損失的“商業價值”！

林晨汐靜靜地聽著，感覺心一點點往下沉，涼透了。

原來，在他眼裏，她的堅持，她的擔當，她想維護老師名譽的那份心意，都隻是“衝動”、“不值得”的意氣用事。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的人，變得麵目全非，陌生得可怕。

那個對她好過，讓她感激過，甚至動過念頭想試試看的男人，內核竟然是這樣。

算計，現實，甚至……涼薄。

他嘴裏說的，全是風險，全是值不值得。

林晨汐嘴角輕輕勾了一下，笑意很淡，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徹底的冷意。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裏有數。”

她的聲音平靜得嚇人，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朦朧又疏遠。

“範誌學，多謝你的‘關心’。”

“不過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她沒再給他任何眼神，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沒有半分猶豫。

範誌學看著她幹脆離開的背影，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臉上隻剩下沒反應過來的怔愣，和一閃而過的懊惱。

回到公寓，林晨汐覺得整個人像被抽幹了，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範誌學那番話，像塊又冷又硬的石頭，沉甸甸地墜在心口，讓她本就壓抑的心情雪上加霜。

推開門，客廳裏安安靜靜的。

她彎腰換鞋，鼻尖卻捕捉到一股……說不出的味道。甜膩膩的，裏麵好像還混著點東西燒糊了的氣息。

林晨汐疑惑地抬頭，視線投向廚房。

秦柏宇？

他居然在廚房裏。

男人穿著身舒適的灰色家居服，襯得他寬肩窄腰的身材愈發挺拔。隻是此刻他背對著門口，站在料理台前，動作看起來……相當不熟練。

聽到門響，秦柏宇轉過身。

他臉上難得地顯出幾分不自在，手裏還端著一個白瓷小碗。

碗裏的東西……

林晨汐走近兩步，終於看清了。

那應該是一碗奶凍，不過賣相實在有點“抽象”。

顏色是那種不均勻的淡黃，表麵跟月球似的，坑坑窪窪，邊上已經有點化了，顫巍巍的，更像一攤沒能成功凝固的牛奶混合物。

“你……”林晨汐有點懵。

秦柏宇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碗往她麵前遞了遞，耳根透出一點紅暈，很不明顯，但林晨汐捕捉到了。

“看你最近吃不下東西，試試這個。”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沉穩，但眼神裏那點不確定還是露了餡。

林晨汐的目光在那碗“重量級失敗品”上轉了一圈，又落到秦柏宇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這雙手，平時不是簽文件就是掌控全局，現在卻沾著些白色的、不明的點點。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癢癢的，又有點發酸。

她記得，奶凍是她小時候很饞的零嘴。

秦柏宇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竟然……會親手給她做這個？雖然，結果好像不太理想。

林晨汐默默接過碗，拿起旁邊放著的小勺，舀了一小口，送進嘴裏。

唔……果然……

口感有點糙，甜得發齁，奶味和吉利丁的比例大概是隨心所欲放的。

舌尖甚至能嚐到一股淡淡的糊味，八成是煮牛奶的時候走神了。

客觀來說，真的，不好吃。

但林晨汐卻垂下眼，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把這碗“黑暗料理”全吃完了。

明明難吃得要命，可每一口咽下去，胃裏好像都暖了一點，堵在心口那股又冷又硬的東西，竟然慢慢化開了些。

眼眶沒來由地發熱，視線開始模糊。

她趕緊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秦柏宇一直沒說話，就這麽看著她吃，看著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

他原本因為搞砸了甜品而升起的那點懊惱，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心頭被一種陌生的、軟乎乎的情緒填滿。

“你回來的時候，看著不太高興。”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是碰上什麽事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