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們……做到了

“三天，我隻有三天。”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安雅使勁點點頭，小臉蛋上疲憊和亢奮交織。

“嗯！晨汐姐姐，我們肯定行！三天就夠了。咱們必須搞個大動作出來，亮瞎他們的鈦合金狗眼！”

出租車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個挺安靜的小區門口。

而安雅家那個所謂的“小畫室”，看起來確實更像個雜物間。

畫架歪七扭八地靠在牆角，幹癟的顏料管子零散地躺在地上，幾件看不出年頭的舊家具蓋著一層灰，都被塞到了角落裏。

“搞定！”

安雅放下手機，擼起袖子就開始往外拖東西。

“跟我爸媽說了，接了個超級無敵急的設計單，酬勞可觀，需要閉關修煉幾天，保證沒人來打擾我們！”

兩人二話不說，立刻動手。

她們手腳飛快，很快就在畫室中間清出了一塊能下腳的空地。

從帶來的大包小包裏掏出便攜縫紉機、小熨鬥、針線剪刀還有各種零碎的輔料。

嘩啦——淘來的舊衣服被一股腦兒倒在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像一群等待檢閱的雜牌軍!

畫室的燈，從此再沒關過。

剪刀開合的“哢嚓”聲，又脆又急。

那些曾經完整的衣物，在她們手裏被毫不留情地拆解，布料的命運在這一刻被徹底改寫。

縫紉機發出單調卻穩定的“噠噠噠”聲響。

林晨汐的眼睛裏，此刻隻容得下線條、廓形和顏色。

她拿起那件維多利亞風格的蕾絲襯衫，手指極其小心地拆下那個繁複又精巧的領口花邊。

接著，又抓起那件肩部線條硬得能戳人的墊肩西裝，眼神銳利地在空中比劃著，腦子裏已經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蕾絲領口和硬朗肩線組合後的樣子。

“這個領子，配那個墊肩，對，就這樣！”她低聲自語。

安雅幾乎包攬了所有基礎的拆線、熨燙和部分直線縫合的工作。

她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變得越來越熟練，眼睛瞪得溜圓，不敢有絲毫懈怠。

“晨汐姐姐，你看這樣拚，會不會太奇怪？”安雅舉起兩塊顏色風馬牛不相及、但質感對比很強烈的布料，有點拿不準。

林晨汐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迅速掃過，幾乎沒怎麽思考。

“左邊那塊斜著剪，右邊打碎褶，中間用黑色硬挺的網紗連接過渡。”

“好嘞！”安雅立刻低頭幹活。

她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很多時候，一個眼神遞過去，一個抬手的動作，對方就能心領神會。

小桌上堆了好幾個一次性咖啡杯，裏麵的速溶咖啡早就涼透了，也沒人顧得上喝。

地板上鋪滿了碎布頭、各種顏色的線團和畫了幾筆就揉掉的設計草稿，亂糟糟的，仔細看的話，才能發覺那設計稿裏充滿的創造力。

為了徹底屏蔽外界幹擾，她們幹脆把手機都調成了靜音，隨手扔在角落裏，看都懶得看一眼。

時間在這裏仿佛失去了意義，隻有牆上掛著的那隻老式石英鍾，秒針在悄無聲息地一圈，又一圈地走著。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她們麵前的台上，立起了兩套衣服的大致輪廓，骨架初現。

第二天，進度明顯快了不少，但身體的疲憊感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安雅不停地打哈欠，眼淚都控製不住地往外冒，手裏拿著針，差點沒紮進自己手指頭裏。

林晨汐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的臉色白得像水裏泡過的宣紙，嘴唇幹得起了皮，全靠一股意誌力在硬撐。

“安雅，你去沙發上眯一會兒。”

林晨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安雅用力搖搖頭，強打精神。

“沒事，姐姐，我不困！你看這條裙子的流蘇，我給它重新排了一下順序，是不是更有你想要的那種感覺了？”

林晨汐湊近了仔細看了看，輕輕點了點頭。

“嗯，就這樣挺好。”

第三天的淩晨，當最後一件禮服裙擺上的最後一顆裝飾紐扣被牢牢縫好時，窗戶外麵的天色已經透出了灰蒙蒙的亮光。

林晨汐放下針線，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被旁邊的安雅眼疾手快地扶住。

“晨汐姐姐！”

林晨汐靠著牆壁，看著眼前五套風格詭譎、帶著強烈暗黑魔幻色彩的改造禮服，它們靜靜地立在臨時找來的衣架上，散發著一種頹廢又驚豔的美感。

她終於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我們……做到了。”

安雅也累癱在地毯上，看著那些衣服，眼睛裏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