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挺糟糕的

“現在好了，柏宇躺在這裏，你滿意了？”

林晨汐依舊沉默，細致地擦拭完秦柏宇的唇，又拿起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他的臉頰和雙手。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無比。

“我告訴你，就算柏宇醒了，秦家也絕不會再讓你這種掃把星留下！你趁早自己離開！”

沈夫人見她油鹽不進，聲音又拔高了幾度，在空曠的病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柏宇要是看見了，指不定多嫌棄！”

林晨汐充耳不聞，隻是默默地在秦柏宇床邊守著，給他擦拭身體，理了理他額前微亂的碎發。

然後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柏宇，外麵好吵。你聽見了嗎？你以前最煩別人大聲嚷嚷了，你要是醒了，肯定又要皺眉頭了。快點醒過來吧，我們回家好嗎？”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與周遭的尖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夫人一個人唱了半天獨角戲，自覺無趣。

但是也可能是她罵累了，嗓子都有些沙啞。

沈夫人重重哼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別以為你這樣守著，我們就會感激你！”

說完她便轉身，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地走了。

門忽地被甩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窗戶都嗡嗡作響。

林晨汐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都往下塌了塌。

她盯著秦柏宇安靜的睡顏，然後伸出手，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指尖微微顫抖。

“她說的，也未必全錯。”

林晨汐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歎息，“我這個樣子，確實……挺糟糕的。”

她有多久沒好好看過鏡子裏的自己了？大概連自己都快不認識了吧。

“叩叩——”這次的敲門聲很輕。

“請進。”

範誌學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個保溫飯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像一縷初春的陽光，驅散了些許病房內的陰霾。

“剛下手術，路過食堂給你帶了點清粥小菜。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他將飯盒放在旁邊的小桌上，熟練地打開。

林晨汐這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幹巴巴的沒什麽肉感。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發現臉部肌肉有些僵硬。

“還好。謝謝你，學長。又麻煩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

範誌學將筷子遞給她，“多少吃點。你看你都瘦脫相了。秦總醒來看見你這樣，會心疼的。”

林晨汐接過筷子，看著碗裏清淡的粥和幾樣小菜，胃裏卻沒什麽食欲。

但她還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秦總這邊，還是老樣子，生命體征平穩，但……”

範誌學頓了頓，斟酌著詞句，“腦部的活動跡象，還是比較微弱。不過你放心，我們會盡一切努力。”

他看著林晨汐日漸消瘦卻依舊堅韌的身影，那雙曾經明亮清澈的眼睛，像是蒙塵的珍珠，黯淡了不少，布滿了紅血絲，眼下的烏青也越發明顯。

心中五味雜陳，想勸她注意身體，讓她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又覺得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他會醒的。”林晨汐放下筷子，看著秦柏宇，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相信他。”

範誌學點點頭：“嗯，我們都相信。”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晨汐，我知道你擔心他，但你也要顧好自己。要不晚上我讓護工多留心，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林晨汐搖搖頭：“不用了，學長，我在這裏陪著他，我安心些。”

她頓了頓，又說：“他一個人在這裏，會不習慣的。”

範誌學看著她，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沒再多勸。

林晨汐對秦柏宇的這份愛太沉重，也太執著。

旁人就算再說什麽，怕是都聽不進去的。

他隻希望，奇跡能早點發生。

範誌學甚至想，如果躺在那裏的是自己，她也會這樣不離不棄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斷了。

“嗯。”林晨汐拿起筷子，卻沒什麽胃口，隻是象征性地撥弄著碗裏的白粥。

“沈夫人她……你別太放在心上。”

範誌學找了個話題。

“我知道。”

林晨汐放下筷子，“她也是心疼柏宇。我能理解。”

她理解歸理解，但那些話聽多了，心裏怎麽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隻是她現在沒精力去計較這些了。

範誌學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知道林晨汐和秦老爺子之間發生了什麽。

其實，那天他正好過來探望，剛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