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他醒了，這就夠了

她大概是在走廊裏聽到了林晨汐帶著哭腔的呼喊，臉上滿是驚惶和焦急。

“柏宇他……他怎麽了？”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了睜開眼睛，正看向這邊的兒子。

沈夫人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衝到床邊，爆發出一陣壓抑許久的哭聲。

“柏宇！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你嚇死媽媽了！媽還以為……媽還以為再也……”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

醫生和護士迅速圍了上來，開始給秦柏宇做初步檢查。

“秦先生，能聽到我說話嗎？如果能，眨一下眼睛。”

主治醫生問，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安心的鎮

淡定。

秦柏宇的眼皮沉重，費力地掀動，非常緩慢地、滯澀地動了一下。

不止一下，他似乎想更清晰地回應，又努力眨了眨。

“很好。”醫生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現在看看我的手指，跟著它動。”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秦柏宇眼前不疾不徐地左右移動。

秦柏宇的目光有些渙散，轉動起來帶著明顯的凝澀感，但確實隨著醫生的手指在移動。

“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感覺嗎？或者，認得出我是誰嗎？”醫生換了個問法，聲音依舊平穩。

秦柏宇幹裂的嘴唇翕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清晰的聲音。

他眉頭蹙起，像是在努力調動全身的力氣。

範誌學在旁邊輕聲補充：“柏宇，這是張主任，一直負責你的治療。”

秦柏宇的目光似乎在範誌學臉上停頓了一瞬，又慢慢移回張主任臉上，眼神裏似乎多了點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一番細致的檢查後，包括了光照反應、簡單的肢體指令。

但是秦柏宇能做的隻是手指隻是微弱地**了一下，幾乎沒有力氣。

不過看到這些，張主任卻終於舒出一口氣，轉向一臉期盼的沈夫人和同樣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的林晨汐。

“秦先生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各項生命體征也基本穩定下來。”

“太好了，這真是一個好消息！接下來就是漫長的恢複期，需要好好休養，目前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夫人和林晨汐臉上一掃而過。

“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情緒上尤其要注意平穩。”

“太好了！菩薩保佑！真是太好了！”

沈夫人雙手合十，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都變了調。

“張主任，謝謝您，太謝謝您了！範醫生，也謝謝你！”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差點就要給醫生鞠躬。

沈夫人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秦柏宇另一隻沒有輸液的手，那手冰涼又沒什麽血色。

她緊緊握著，力道卻又控製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捏碎了什麽。

“兒子，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疼不疼？身上有沒有哪裏麻？告訴媽，千萬別忍著，啊？媽在這兒呢。”

秦柏宇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疲憊，卻透著溫和。

他似乎想抬手，但手臂沉重得不像自己的，隻是指節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無聲地回應。

沈夫人哭了好一會兒，才在範誌學的輕聲安撫下稍微平複了些。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抹眼淚，這才注意到還站在一旁，幾乎沒什麽存在感的林晨汐。

依舊是掃了林晨汐一眼，眼神依舊談不上和善。

但兒子蘇醒的巨大喜悅讓她暫時顧不上其他，隻是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便又立刻把全部注意力投向秦柏宇，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柏宇啊，你肯定餓壞了吧？這都多久沒好好吃東西了，一直靠那些營養液吊著，媽看著都心疼。”

“想吃點什麽？媽這就讓家裏燉湯送過來！”

“什麽鴿子湯、魚湯，都給你燉上！”

“那些外麵的東西，哪裏比得上家裏的有營養，對不對？”

“醫生說你現在還不能吃太油膩的，媽讓廚房做得清淡點，熬得爛爛的，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仿佛要把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擔憂和未來的期盼都一口氣說出來。

林晨汐默默地往後退開半步，再退了半步，幾乎要貼到牆上去，給他們母子留出更充足的空間。

他醒了，這就夠了。

那些不愉快的眼神和話語，在這一刻，好像也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她的目光始終在秦柏宇身上，一刻也不願挪開，心裏那份壓抑了一個多星期的沉重感，總算是消散了。

林晨汐覺得整個人都輕了許多，卻又因為突如其來的放鬆而有些虛脫，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卸力後的酸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