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陰魂不散

每每林晨汐帶著什麽東西又來病房之後，沈夫人的眼神就從未離開過她。

在沈夫人眼裏，林晨汐就好像是一個隨時能要了秦柏宇命的人。

“你今天帶的什麽？我不是說了嗎？不用你帶！”

沈夫人語氣裏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眉心都擰成一團，像是看到了什麽不潔之物。

“阿姨，這是我熬的小米粥，清淡養胃。”

林晨汐把保溫桶輕輕往前遞了遞，聲音放得更柔，生怕吵到病房裏的秦柏宇。

沈夫人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抬手擋了一下。

“我們家柏宇有專門的營養師調理飲食，這些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萬一吃壞了可怎麽好？柏宇現在身體虛，經不起一點差池！”

她這話字字句句都像帶著刺，紮向林晨汐。

林晨汐手裏的保溫桶頓了頓，粥是她早上特意去市場挑了最新鮮的小米，用小砂鍋，文火慢熬了兩個多小時。

她想解釋，想說這粥有多用心，但沈夫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讓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林晨汐沒再解釋，默默把粥放在了遠離秦柏宇的窗台上。

她走到床邊，看看秦柏宇，他多數時候是清醒的，隻是虛弱得連眼皮都有些抬不起來。

秦柏宇能感覺到母親和晨汐之間那股無聲的較量。

可他想開口說點什麽，哪怕隻是一個字，一聲輕咳，都感覺到力不從心。

他眼睫微顫，似乎想用眼神示意林晨汐，別往心裏去。

林晨汐捕捉到他細微的動作，心頭一酸。

她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秦柏宇需要靜養，一個絕對平和的環境。

而她，似乎成了這個家裏最大的變數。

父親當年的事，秦老爺子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沈夫人毫不掩飾的怨恨……

這些，都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纏繞在她和秦柏宇之間，也纏繞在秦家的每一個人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再這樣下去，柏宇夾在中間，隻會更難受。他才剛醒，怎麽能再讓他費神操心這些？”

她不止一次這樣想。

她在這裏，秦柏宇就不能安心養病，沈夫人也不會舒心。

這天下午她照常去醫院，卻在病房門口聽見沈夫人壓低了聲音打電話，語氣帶著明顯的煩躁。

“……對，就是那個姓林的，天天來！陰魂不散似的！柏宇現在這樣，都是她害的！我看見她就煩！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賴在這裏不走……”

沈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煩躁和厭惡，像是在抱怨一個怎麽也甩不掉的麻煩。

林晨汐站在門口，手腳瞬間冰涼。

那些話鑽進耳朵，每一個字都讓她難受得緊，心口發悶，甚至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像個偷聽的賊，又像個被當麵羞辱的傻瓜。

林晨汐默默退開幾步，指尖都在顫抖，沒有進去。

是啊，她憑什麽賴在這裏呢？

秦柏宇醒了，有他母親照顧，有秦家雄厚的財力請最好的醫生護工，她這個“罪魁禍首”，確實不該再出現礙眼了。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她心裏最後一點不舍和幻想。

傍晚，她算著秦柏宇差不多該睡下了，沈夫人也應該回家休息了，才再次來到病房外。

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看到裏麵隻有護工在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秦柏宇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著，似乎睡得很沉。

林晨汐輕輕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護工見了她倒也是習以為常了，隻是輕輕點頭示意了一下，眼中似乎還帶著些同情，也不知道在她的眼裏，林晨汐到底是個什麽樣身份的人。

她也沒有多問，隻是輕手輕腳的收拾好手裏的東西，然後就出去了。

臨走還體貼的幫林晨汐帶上了門。

這個時候的病房格外的安靜，隻剩下監測儀輕微的滴答聲音。

就好像在為林晨汐的告別作的倒計時。

林晨汐看著**睡著的人，依舊是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幫他掖好被角。

她看著秦柏宇那熟睡的容顏，這段時間確實消瘦了不少，下巴都更尖了。

隻是他現在的眉宇之間已經不複昏迷時候的那般死寂，此刻的他看著安然一些。

“真好，柏宇……”

“你不皺眉頭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林晨汐的目光從他那消瘦的臉龐，再到他起伏有些微弱的胸膛上。

她看了很久很久，就好像要把他的樣子永遠刻在自己的心裏。

也像要刻在自己的靈魂深處一樣！

“柏宇。”她俯下身，湊近了一些，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