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進化的奇跡

第一章(4)

宦海沉浮,壽更長

對76歲的卡斯特羅來說,在群眾集會上一連幾小時發表演說,簡直是小菜一碟;治理印度的是76歲的瓦傑帕伊總理……這些身居高位的政治家為什麽精力過人,健康長壽?

享年98歲的前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卡岡諾維奇在回憶錄中寫道:“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要歸功於克裏姆林宮的大廚們。送到克裏姆林宮餐桌上的乳豬經過嚴格檢驗,保證其血液中絲毫不含有害健康的鉛成分;供我們吃的鱘魚全都來自水質上乘的伏爾加河上遊,當時認為,從裏海捕的鱘魚,肉裏浸透了石油。斯大林之所以死得早,全怪他把一批盡心盡職地為他治療的名醫宣布為‘人民公敵’,斯大林要是聽從醫囑,肯定能活到1970年。”

根據聯合國的統計資料,擔任過部長以上高級政治家超過15年的人,80%要比同齡人長壽1/3。各國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中,高齡不亞於高加索壽星的不在少數。美國前總統裏根盡管患有阿耳茨海默氏症,失去記憶,但年屆92歲時體質仍強健。英國王太後以百年高壽在夢中含笑告別人世。79歲的穆加貝仍牢牢掌握著津巴布韋的權柄,剛剛連任成功的沙龍很快要滿75周歲了。近年辭世的突尼斯前總統和多米尼加共和國前總統,分別享年96歲和94歲。

有人認為,國家領導人之所以健康長壽,是因為他們能享受到最佳的醫療、休養和飲食服務。可是,大款用金錢也能買到這些條件,為什麽他們的壽命卻不見得都很長?

最新發明的先進醫療手段和藥物,一般首先用於這些“公仆”,大款就難以享受這種待遇了。1995—1996年期間,俄羅斯總統葉利欽幾乎行將就木,然而,出色的動脈搭橋手術讓他起死回生。替他做手術的醫生,當時對他能否康複毫無把握,但現在認為,葉利欽完全可能健康地慶祝他的壽辰。

國家領導人長壽不僅是因為待遇優厚。也許,用在他們身上的先進醫療技術,我們隻有到未來才能了解,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國家領導人必須嚴格遵循精通業務的保健醫師的囑咐,從事健身鍛煉,吃清潔的生態食品,及時休養和遵守合理的作息製度。大款能做到嗎?

2002年英國、德國和美國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社會調查,大多數被征詢者都認為,高級政治家是最危險的職業,因為他們每天要承載沉重的精神負擔:恐怖活動、美元貶值、地震水災……煩心的事情層出不窮,腦袋都要裂了!這還不算,媒體最喜歡挖掘他們的隱私:克林頓搞婚外戀啦,希拉克和施羅德有緋聞啦,施羅德的頭發是染過的啦……弄得你神經緊張,心情煩躁。但是,國家領導人神經堅強,患中風和心肌梗死的幾率並不高。世界著名的心外科專家德貝基除了給葉利欽動過大手術外,還沒有給其他政治領導人做過手術。在已知的各國領導人中,近年來患過心髒病的滿80歲的僅阿塞拜疆總統阿利耶夫一人。

心理學專家認為,最關鍵的是在從政者中極少有心血**的“業餘愛好者”。職業政治家幾乎全都有備而來、目標明確、手段強硬、意誌堅定,而且一路過關斬將,殺敗了無數競爭對手。他們早有應對汙蔑、貶斥和官場沉浮的思想準備,在遭受挫折時決不會手足無措、痛哭流涕。意誌疲軟、神經脆弱的政治家,不到四五十歲,尚未登上權力頂峰就早已中途退出賽場。

驚訝!大幻覺

“科學的最後一個大謎團”、“思維科學中最令人困惑的問題”——科學家在談到意識時經常會這樣說。但是,萬一我們的一切意識經曆隻是一大幻覺怎麽辦?

過去10年來,不同流派對感覺的研究顯示:敢於探究意識問題的認知科學家、心理學家和神經學家們所探尋的可能是個錯誤。如果意識看起來是一股持續不斷的豐富的視覺、聲音、感覺和思想,那麽這全都是幻覺。

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什麽是“幻覺”。說意識是一種幻覺並不是說它不存在,而是說它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樣真實——它更像是一種幻想或視幻覺。如果意識並非如其表麵那樣,那麽其神秘性也就不足為怪了。

如果你覺得還不太好懂的話,請再考慮另一個問題。似乎大腦中進行的大多數活動都不是有意識的。比如在開車時,我們在有意識地聽廣播裏的一首歌,而同時可能還在無意識地做其他事情。據此可以做個最基本的區分:大腦有意識的活動和無意識的活動,二者似乎涇渭分明。但沒人能解釋清楚它們的區別到底在哪裏。難道大腦中有個特殊區域可以使無意識的反應變成有意識的?是不是有些大腦細胞有神奇的功能可令其中的客觀內容變成主觀的?這都講不通。但大多數意識的理論都認為這樣的區別確實存在,隻是無法進一步地解釋它。

這是不是說我們要推倒一切重新開始呢?會不會根本沒有意識流,沒有大腦活動和我們所看到的世界的圖像?也許這一切隻是一大幻覺?

你可能會提出抗議。你很肯定自己確實有意識流。不過你可能也曾注意到以下令人費解的奇怪感覺。想像你正在看一本雜誌,突然你意識到掛鍾在敲響。之前你並沒注意到這點,但現在你意識到了,而且知道掛鍾已經敲過4次。這是怎麽回事呢?難道前3下響聲是在潛意識中,然後從記憶中被拉出來放到了意識中嗎?如果的確如此的話,是不是意識的內容可以回憶式地改變使之看起來好像你確實聽到了鍾響呢?你可以想出其他不同的解釋,但它肯定不會那麽簡單和令人信服。

意識也會跟時間開些奇怪的玩笑。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皮膚上的兔子”。如果在一個人的胳膊上很快地輕彈五下,手腕上一下,肘部兩下,上臂三下,他感覺到的不是一係列分開的動作,而是一種連續的活動——就好像有個小東西在順著胳膊往上爬。我們可能會問,當下一次彈擊還沒有發生時,人是如何根據第二下到第四下來感知一種向上的趨勢的?大腦怎麽會知道下一次彈擊將落到哪裏呢?

更深層的麻煩還會威脅到我們的視覺意識。你現在很肯定自己眼前看到了這個世界生動形象的畫麵,也沒人會對此持異議。那麽我們來做個小實驗:在計算機屏幕上反複交替展示兩幅圖,中間隻留灰屏閃爍。實驗結果揭示了變化性失明現象——人們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發現一個大的物體改變了顏色或消失了,即使它就在圖畫的正中央。

這樣奇怪的發現意味著什麽?至少它們挑戰了教科書中的論述——我們所看到的事物是對周圍世界的反映在腦海中的堆積過程。就是說隨著我們眼睛的轉動,我們會積累起一張不斷完善的畫麵,這張畫麵是我們有意識看到的。但上麵的實驗卻表明這種對視覺的認識是錯誤的。如果我們的腦海中存在這樣的畫麵,那我們應該意識到某些事物發生了變化,但我們沒有。我們認為自己看到了連續、詳細和豐富的畫麵。但這是一種幻覺。

研究人員在對幻覺的看法上各不相同。哈佛大學心理學家丹尼爾·西蒙斯和州立肯特大學的丹尼爾·萊文認為,對於視野的每一次固定,我們的大腦對這一景象都會建立一幅畫麵。然後它會保留大體實質,去掉具體細節。這既給了我們連續性和豐富性,又不會有過多負擔。

溫哥華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羅納德·雷恩辛克則更進了一步,他認為即使是在視野固定時,我們也根本不會建立全景的畫麵。我們隻會對自己所注意的物體建立“虛擬畫麵”。畫麵中並沒有其他東西,但我們之所以有所有東西都在裏麵的印象是因為不管我們看到哪裏,總會有新物體“及時”出現。

到底誰的觀點正確還很難說。很可能這些理論都不準確。但基本現象及其主要涵義是毋庸置疑的。要在腦海中尋找模糊畫麵的不確定聯係將是徒勞的,因為根本沒有這種畫麵。

這就產生了另一個問題。如果沒有畫麵,那我們怎麽作用於所看到的事物呢?這個問題看似合理,但實際上又隱藏了另一個錯誤前提——就是我們必須有意識地看到之後才能行動。我們隻要想想網球運動員在看到球回來之前就揮拍迎擊的情形就能明白這點,但事實情況比這還要複雜。我們很可能有幾套獨立工作的視覺係統,而不是單一的展現統一視覺世界的係統。

也許最明顯的結論是,緩慢的感知係統是有意識的,而快速行動係統是無意識的。但是老的謎團又回來了。我們必須解釋有意識與無意識係統之間的區別。模糊的信息能轉化成主觀的經曆隻是因為它處理的過程更慢嗎?

也許解決辦法就是承認我們賴以行動的意識流不存在。相反地,任何時候都有一整套不同的東西在我們的腦海裏進行。這些東西並沒有從意識中“出入”。但不管何時總有一些東西會組成看來像是完整的意識流——一套豐富連續的圖像。

這聽起來確實有些奇怪,不過試著抓住你“沒有意識”的時候。100多年前,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將反省分析比喻成“將煤氣盡可能快地開大來看看黑暗的樣子”。現代相應的例子是打開冰箱門看看裏麵的燈是不是一直亮著。不管你開門的速度有多快,燈都會在開門的一刹那點亮,你永遠不可能找出真相。意識也是同樣的道理。不管什麽時候你問自己“我是不是有意識的?”你總是有的。

也許不管你什麽時候看,總會有一個新的故事編造出來。這樣當我們問自己的時候,似乎總有一股意識流在進行。而當我們不問或不看的時候它就不存在,然而我們注意不到這點。承認一切都是幻覺並不能解決意識的問題,而隻會把它徹底改變。因此我們不應問神經衝動是怎樣變成有意識的經曆,而應該問它幻覺是如何建立起來的。這並不是件容易的工作,但跟解決這個“難題”不同,它至少是可能的。

物種的形成“靜悄悄”

關於查爾斯·達爾文的“物種起源”理論具有諷刺意味的事實之一是,雖然該理論提供了充足的證據,證明新物種由已有物種進化而來,但並未告訴我們這是如何發生的。不難發現自然選擇能導致某個物種隨時間變化,但單一物種為何分裂成進化樹上的兩個完全不同的分支卻不是那麽清楚。假如某一外部改變使某個種群的成員較其他種群的成員更容易存活,那麽毫無疑問,這一改變會使整個物種向那個方向進化。兩個單獨的物種如何能源自一個物種?

物種形成是個複雜的事情,發生的規模和所需時間完全不同。沒有理由認為,它僅由一種力量控製——畢竟我們知道,與基因突變和現有基因重組相埒的還有環境影響、資源衰竭、寄生蟲、遷移和疾病。因此,雖然科學家提出了很多理論和觀點來說明物種形成的原因,但它仍然是生物學上的最大難題之一。

在圍繞這一難題的一係列行動中,有兩個非常引人注目的趨勢。一個是,把關注的焦點從認為物種形成是重大的環境和地理改變的直接結果這樣一些理論移開;新焦點認為物種形成發生在無任何劇烈改變的情況下,即發生在處於幾乎相同的環境中,而且是非常相似的生物的某一雜種繁殖種群中。

另一個趨勢是,研究者越來越多地利用數學模型。該方法更常用於探究物理問題。研究人員利用這些模型描述物種形成的自然動態。而且,當把數學模型應用到“非劇烈的”物種形成的情形中時,它們產生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結果。

數學運算顯示,物種形成遠非一個令人吃驚的現象,如果不出現這一現象倒非常奇怪了。導致這一結果的過程似乎與使宇宙充滿物質以及產生亞原子粒子、行星、沙丘,還有最後產生人類的過程完全相同。看起來似乎不可思議,但中子、獨角鯨、電子和大象的不同特點在某種程度上都要歸因於一個決定物質世界中大量現象的原理。

物理學家和數學家通常稱該原理為“對稱破裂”。一個例子是沙丘的形成。簡化為理想的數學模型:一股始終不變的風吹過一處始終不變的沙漠將產生平行的沙脊。沒有特色的沙漠具有平麵的所有對稱性:旋轉任意角度,看起來都是一樣的。但是,風降低了對稱程度:平行的沙脊把一個明確的方向引入景觀。

這種對稱破裂自然地發生在任何地方。例如,假如你從底部均勻加熱一個盛有**的平盤,那麽在某一臨界溫度,會出現一個複雜的對流單體圖案,將一致性打破。對流單體一般為六邊形,還有少量為五邊形,而且它們大小幾乎相同。如同沙丘的情況一樣,在這個例子中,對稱被打破,變成一個大致為六邊形格子的對稱。

然而,對稱破裂與物種形成有什麽關係呢?雖然對有性種群中的“同一物種”的最常見定義是“能夠雜交繁殖”,但是生物學家一段時間以來一直在尋找另外一個定義取而代之,因為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這一定義不合適。

生物學家沒有尋找對物種的一個正式定義,而是回到更加直覺的觀點,即如果生物體實際上無法區分,那麽就屬於同一物種。相似的程度可以通過列出解剖和行為特征,然後觀察二者有多匹配來量化。這時就牽扯到對稱性了。

一個物體或係統的對稱性就是保持其結構的一種變形。就物種形成而言,變形是重新排列,即改組模型中使用的標簽來識別個體生物。

根據這一觀點,對某個物種的定義就是它是對稱的,物種形成就是對稱破裂的一種形式。有了這一定義,數學家和物理學家就能應用現有的對稱破裂原理。該原理描述了特定的一個對稱群體一般如何、為何和何時分裂為亞群——在這裏指物種。

那麽造成最初分裂的原因是什麽呢?我們有關物理學中對稱破裂的知識顯示,關鍵的一步是種群中出現某種不穩定性。物理學中的一個例子是,用越來越大的力量彎曲一根棍子,某件東西突然屈服了——棍子斷成兩截。為什麽?因為斷成兩截是個穩定的狀態,而一根受到過大應力的棍子是不穩定的。對稱性迅速喪失,而且是不可逆的。

物種形成的對稱破裂模型確實顯示,不穩定性可以是一個觸發因素。確切地說,假如小的形狀或行為改變一般能在後代中減弱,那麽就能稱一個物種“穩定”。假如因為新生代改組親代的基因,自然選擇又拋棄運轉不那麽良好的基因組合,這些改變變得失控,那麽物種就是不穩定的。

我們至少可以說,對稱破裂方法使我們對整個問題有了新的看法。物種因為不可控製地喪失穩定性而發生演變。事件發生的實際順序——哪一個基因做了什麽,以及以什麽順序——決定對該穩定性喪失的具體反應,不過這取決於令人困惑的各種偶然因素,比如哪些鳥的喙較大、哪些鳥的喙較小。概括地說,此類細節不如總的環境重要。它們看起來似乎是物種形成的原因,但實際上,隻是影響深遠的不穩定性的結果。一個受到過大應力的棍子必定斷裂。

一個受到過大應力的鳥群,要麽必定形成新的物種,要麽必定消亡。物種形成並不令人吃驚,它隻是世界運轉的方式。

與“敵人”一同進化

推動人類進化的最大力量是什麽?有人說是我們的環境,還有人認為可能是性。然而,讓人感興趣的新證據指向一個更加出乎意料的第三者——病原體。我們體內生存的細菌、病毒和其他寄生蟲已經極大地改變了我們的基因組,完全超出我們的想像,而且這一過程正在發生。

通過殺滅抵抗力極低的人,病原體使得能保護宿主免受傳染病侵襲的突變保存到基因組中。但這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一個人經遺傳得到雙倍數量的這類突變,就可能會罹患鐮狀細胞貧血症、地中海貧血症,以及囊性纖維病變等遺傳性疾病。

這些發現不隻是有趣的進化問題。研究致病基因的分子結構將使我們對祖先的生存環境有新的了解。如果我們想有效地研製和檢驗新藥和疫苗,那麽搞清病原體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我們的基因將至關重要。不僅如此,它們還將開辟對抗艾滋病和瘧疾等疾病的新途徑。有些研究人員推測,研究我們的進化曆史將有助於我們了解心髒病和癌症等致命疾病的根源,不過這尚待證實。

我們在幾個世紀之前就知道人類個體對傳染病的反應方式千差萬別。但是直到20世紀40年代末。偉大的學者霍爾丹才提出一種解釋,說明為什麽有些人天生要比其他人對某種疾病的抵抗力更強。最先暗示病原體可能塑造我們基因的就是霍爾丹的這一解釋。

在1948年於斯德哥爾摩召開的國際遺傳學大會上,美國科學家詹姆斯·尼爾和威廉·瓦倫泰因對一種稱做地中海貧血症的致命遺傳病大傷腦筋。他們在美國的一些地中海移民人口中觀察到該病。

霍爾丹知道,地中海貧血症是一種隱性遺傳疾病,意思是說,小孩必須從父母雙方各獲得一個有缺陷的基因才會發病。隻獲得一個有缺陷基因的人是無症狀的攜帶者。患有地中海貧血症的兒童不能製造足夠的血色素。紅細胞中的這種蛋白質把氧氣輸送給肌體組織。但是霍爾丹知道,雖然沒有症狀,但是攜帶者的紅細胞要比正常人的小。他還知道,在二戰之前,由攻擊紅細胞的單細胞寄生蟲導致的瘧疾是地中海地區的一個主要死亡原因。因此他提出,小個紅細胞可能對瘧原蟲引發的傳染病更有抵抗力,從而能保護攜帶者免受瘧疾的侵襲。繼承兩個有缺陷基因的兒童是寄生蟲與人類宿主之間的一場競賽中的不幸犧牲品。

這樣,“多態平衡”的概念誕生了。這種遺傳情況是指,隻攜帶一個有缺陷基因的人具有生存優勢,比如對疾病的抵抗力;但這樣的優勢使得這樣的基因缺陷在人口中的發生率上升,直至被攜帶兩個有缺陷基因的人的夭折率所抵消。

霍爾丹的觀點簡潔動人,不過搞清這一觀點是否適用於眾多遺傳疾病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經過幾十年的艱難研究,直到1997年,我們才得以有把握地說,霍爾丹對地中海貧血症的解釋是正確的。但是,我們尚不完全了解地中海貧血症如何使人類免受瘧疾的侵襲。霍爾丹的說法,即小個紅細胞為瘧原蟲提供了一個惡劣的生存環境不是問題的答案。不過,我們從地中海貧血症獲得的知識應該有助於我們更加了解病原體如何推動人類基因的進化,以及這對我們意味著什麽。

地中海貧血症是突變保護它們的攜帶者免受疾病侵襲的最佳例證。不過這隻是冰山的一角。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病原體已經而且仍在塑造我們的很多基因和器官。隻瘧疾一種疾病就迫使至少14個人類基因發生改變,而發生改變的基因數量仍在增加。

瘧疾的例子絕非獨一無二。研究人員在最近幾年發現的線索顯示,其他的很多傳染病參與改變了我們的基因組。研究人員已經確認了很多基因,它們是導致我們對許多細菌和病毒的易感程度不同的主要原因。這些疾病包括結核病、麻風病、艾滋病以及肝炎。

那麽,這些新信息到底能告訴我們什麽呢?研究地中海貧血症等疾病在全球的分布能夠幫助我們了解人類曆史。例如,瘧疾可能隻是在較近的過去才開始侵襲人類的,因為對地中海貧血症突變的分析結果顯示,該病大約在5000年前首次出現。這與人類開始從事農業的時間恰好一致,因為當時的環境更加有利於瘧原蟲的傳播。

類似的研究結果還能告知我們人類在古代的遷移情況。在南美土著人口中沒有地中海貧血症和鐮狀細胞貧血症患者這一情況可能說明,在人類渡過白令海峽移居美洲的時候,亞洲大陸還沒有瘧疾。

除了曆史,這類發現還對生物醫學研究至關重要。在研製瘧疾疫苗時必須清楚,在接受疫苗試驗的人口中,哪些人對瘧原蟲具有高度的天生抵抗力。不過更具吸引力的是,更好地了解與遺傳抵抗力相關的保護機理可能為研製新的治療方法提供有價值的線索——為何不從大自然的這些非凡實驗中汲取靈感呢?

因此毫無疑問,在我們對抗傳染媒介物的長期鬥爭中,我們的基因構成被大大改變了,而且一定仍在變化。鐮狀細胞貧血症和地中海貧血症等疾病是人類進化進程留在我們身體上的傷疤。但是,除了遺傳疾病,我們在傳染病的長期作用下所發生的基因改變還有其他不利影響嗎?在我們為自己創造的全新環境中,這些改變可能有害嗎?隻有在探究我們對各種環境因素的不同易感性的遺傳基礎時,這些問題的答案才能變得明了。環境因素似乎是導致糖尿病、肥胖和心髒病等發達國家常見病的原因。

最近,研究人員試圖從進化的觀點解釋很多人類疾病,而“進化醫學”的新科研領域也已出現。其支持者認為所有疾病,從孕婦晨吐到某些類型的癌症和精神疾患,都可以視做適應進化的變化。這完全是推測,在目前幾乎沒有證據支持這一說法。不管怎樣,傳染病研究帶來的證據幾乎毫無疑問地顯示,進化的視角可能對我們了解目前的很多致命疾病極其有價值。

大腦奧秘多

哲學家、詩人和科學家一直在探索人類大腦的奧秘。我們兩隻耳朵之間的軟組織是地球上最強大的力量,可我們對它卻知之甚少。有人認為它跟身體其他部分的功能不相幹;另一些人則認為它是一塊用來刻寫我們經驗的白板;還有人說它隻是我們遺傳基因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有一點是肯定的:每個人都有與眾不同的大腦。但這種與眾不同是如何形成的,仍然是激烈爭論的話題。從神經學和遺傳基因學領域來看,有關先天一後天之爭的答案正在逐漸明朗。為了弄清這些問題,讓我們看一看麻省理工學院心理學教授史蒂芬·平克就大腦問題發表的見解吧。

這位48歲的教授是蒙特利爾人,在哈佛大學攻讀博士學位,1979年25歲時畢業。1982年在麻省理工學院就任心理學副教授並在該學院工作了20年,被認為是美國最好的心理學教授。但他卻是由於出版科普書籍而成名的。《語言本能》、《大腦如何工作》以及《白板》均是學術界和普通人都喜歡的書。

他的著作最吸引人的是,他能把來自完全不同的領域(心理學、神經學、生物學、社會學甚至政治學)的發現整合在一起。科學家很少涉足他們專業以外的領域,他們的看法未免有點狹窄。跟他們的看法相比,平克對大腦的理解,視野比較廣闊,而且包容各家之說,他願跟廣大讀者一起探討這個問題。

研究成果常常是有爭議的。在他的《白板:對先天論的否定》一書中,平克綜述來自發展心理學和進化生物學的最新研究成果,用這些最新研究成果來質疑現代社會在先天一後天爭論中偏向後天的趨向。他說,他還願意強調,對孩子的發展,父母的影響比基因遺傳更重要。在我們對待犯罪、性別區分甚至藝術的態度方麵,也能發現同樣的偏見。他談到了在接受進化對形成我們的大腦所起的作用方麵所存在的戒律,並且把這種怪現象歸咎於我們近代史上一些可怕的事件,尤其是納粹主義。他把社會曆史和科學巧妙地結合在一起,希望科學能影響我們討論未來社會政策的方法。但他的這些觀點受到了各方麵人士的抨擊。

他對人類大腦的理解受到一些不同思想流派的影響。他說:“喬姆斯基就是其中的一個。他第一個打破不能討論先天問題的戒律。在50年代末,當他首次開始寫這方麵的文章時,人們認為萬物都是特定條件下的產物,大腦是一塊白板。但他說大腦天生組織得擅長於某些東西,其中包括語言。”

他還受到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初期那場“認知革命”的很大影響。他說:“這種理論認為,大腦加工信息,所以也可以把它理解成計算係統。”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它為在實驗室研究智力表述鋪平了道路。在實驗室研究智力表述是一個重大突破,因為控製思想的心理學行為模式以前一直認為,大腦中的東西是無法研究的。

後來,他又受到第三方麵的影響,那就是20世紀70年代的那場進化生物學領域的革命。他解釋說:“該理論認為,如果大腦中的任何部分是先天就有的,那就需要對它是怎樣獲得的作出某種解釋,而這種解釋最終還得來自進化生物學。這種現代生物學是威廉·漢密爾頓和理查德·道金斯等人創立的。”

平克把這些影響和思想綜合在一起後得出結論,認為我們在大腦是怎樣工作的這個問題上有嚴重的錯誤觀念。他說:“有一種錯誤觀念認為,大腦是一塊白板,其所有的組織機能來自父母、社會和文化。另一種錯誤觀念認為,生物學給了我們諸如性、饑餓、口渴等原動力,並且認為在大腦中還有另外的某種東西,使我們能理智和控製衝動。我認為,盡管我們確實有原始驅動力,但我們大腦中還有複雜的理智機能,這是進化的產物。”

那麽,他在這場先天一後天之爭中采取什麽立場呢?他說:“有一些極端分子說,一切都是學習的結果,例如,暴力是後天學會的行為;但也有一些人說,一切都是基因遺傳的結果。後天論極端分子采用的辯論策略是把持中間立場的人都變成惡魔,這樣就更容易駁倒他們。作出誤導的第二個原因是,有些事情既不是先天的,也不是後天的,例如腦神經回路就是隨機性的偶然事件,我認為這對形成不同的個性起非常重要的作用。第三個原因是,先天因素和後天因素肯定是互相影響的。隻有存在能以某些方式學習的先天的機製,後天的因素才能起作用。假如我是一隻黑猩猩,我即使在日本,也不可能會講日語。我們之所以能對周圍環境的信息進行加工,是因為我們擁有天生用來以某種方式做這件事的大腦。”

在主張後天因素的極端分子和像平克這樣主張更多基因遺傳和進化因素的人之間發生這樣激烈的爭論,從表麵上看是令人驚訝的。人們會想,他們都是要達到同一個目標,那就是更好地理解我們大腦的發展。隻有從更廣闊的角度來看這場爭論,才能明白這些科學上的對手為什麽要如此堅持他們的立場。討論心髒和肺如何工作完全是科學領域的討論,但討論大腦如何工作涉及我們在社會上的行為準則,因此要考慮到從宗教領袖到政治家每個人的利益。

承認基因遺傳在形成我們思維方麵所起的作用,就會涉及一種深遠得多的擔憂。希特勒在20世紀30年代提出可怕的優生學理論,他不可否認地受到進化科學的影響,並且還使用了諸如“自然選擇”和“適者生存”這樣的字句。盡管反對先天說的觀點在比較早的時候就開始了,但曆史學家認為,是希特勒大屠殺造成的恐怖關上了進行這種討論的大門,使它成為一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禁忌討論的話題。

最新研究引起的最有意思的想法之一是,有人認為在先天因素和後天因素之外,還有第三種因素。平克認為這第三種因素就是“大腦神經回路的隨機性偶然事件”。他解釋說:“當大腦在子宮裏和出生後的頭幾年形成自己的神經回路時,遺傳基因並沒有提供每一個神經細胞的具體藍圖。因此,神經軸突是長在左邊還是長在右邊就像是扔硬幣那樣有隨機性,並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決定它的方向。如果有幾十億這樣的隨機偶然事件,加起來就可以成為完全不同的人,既不是基因遺傳的直接結果,也不是取決於在你的大腦形成的時候你學到的東西,而是隨機的偶然性。”

在這方麵還沒有做很多深入的研究。證據主要來自對單卵雙胞胎的研究,因為他們有相同的遺傳基因和相同的生活環境。平克說:“他們隻有大約50%的相互關聯,即他們之間有50%的差異既跟他們的遺傳基因無關,也跟他們的生活環境無關。我們知道,具有相同遺傳基因並在同一實驗室環境中培育出來的像蛔蟲和果蠅等簡單動物,其結果也是不一樣的,有的蛔蟲可能活20天,而有的可能活60天。這就是隨機的偶然性。我認為這是很好的例子,說明人類的許多差異也是隨機的偶然性造成的。”

大腦的秘密

兩手握拳,合在一起成球狀——這就是你大腦的體積。大腦是以立方厘米計算的整個已知宇宙中最複雜的物質。它也是科學界尚無人摘取的最大發現。它如何工作?它為何會產生意識?由於神經科學領域發生的巨大進展,20世紀90年代被稱為大腦時代,但大量的數據隻幫助人們獲得了些許認識。研究者自認為知道大腦是什麽:它類似一種巨型計算機。但事實證明,大腦作為一種有機體,有其獨特的邏輯。

20世紀90年代,神經科學的熱門程度不亞於網絡股票。數以千計的研究人員從事相關研究,數以十億計的資金投入到這個領域,這主要是由於新的實驗工具(例如功能磁共振掃描儀)帶來了不同尋常的希望。突然之間,一向被封鎖在顱骨裏的人類大腦似乎與科學家直麵相對了。

20世紀90年代的狂熱研究取得了什麽實質性成果?大腦已經很快吐露所有秘密了嗎?答案既是肯定的又是否定的。神經科學受益於一係列革命性的研究技術,但盡管研究論文如雪片般出現,大多數神經學家卻感到自己好像是鼻子貼在畫布上近距離欣賞油畫一樣。他們能夠看到外在的筆觸,卻還不能從對細節的研究中抽身出來,欣賞整幅畫作。

然而人們至少得到了一個強烈信息,即大腦是一種活動著的複雜物質。人們常常把大腦比做電腦,但後者和大腦比起來隻是非常簡單的裝置。大腦是器官而不是機械,它能夠學習、預測、進化、適應。它有意識,運作起來是一個富有活力而連貫的整體,並非簡單地由部件組裝而成。如果說神經科學的近期發展帶來了什麽新觀念的話,那就是它讓人們認識到,對大腦這個活動著的複雜物質而言,將之比做電腦隻是一種最粗淺的比喻。

讓我們對這個複雜的器官做一些了解吧。大腦由神經元構成,腦細胞互相連接組成電化學回路。神經元接受信號,當它接受的信號超過一定限度時就釋放自己的“電位”。神經元網通過減弱或增強彼此間的大量連接而保留記憶。每一次新鮮體驗,例如看到《蒙娜麗莎》,都會導致這些細胞按照某種方式排列。這些神經元將立即加強它們之間的連接,以便日後就能很容易地重新激活這種模式。觸動這個網絡的一角,記憶中的整幅圖像就會複蘇。

這就是神經網絡的基礎——一種兼具信息描繪和記憶功能的靈活結構。它的邏輯是“有機”的,因為其線路會在使用過程中繼續進化。令人驚奇的是大腦網絡的規模。一個重約1.4千克的成年人大腦有大約1000億個神經元。每個神經元和附近神經元之間存在幾千到幾十億個的突觸連接。這些突觸連接具有不同的“化學氣味”,並且每個神經元都具有自己複雜的基因表達和酶製造係統,它們在不斷地調整自身行為。甚至具體到每一個腦細胞,與其說它是大腦連接網絡中的一個接點,不如說它更像一個密集的城市——一個自成體係的微縮網絡。

科學家認為,大腦分為不同的處理區。一直以來,對中風、腫瘤、槍傷和其他造成大腦特定部位受損的研究顯示,大腦內部有勞動分工,不同的區域分別掌管視覺、情緒、語言、行為控製、方位感等等。因此,腦部掃描儀的發明轟動一時,人們覺得,研究者終於能夠詳細劃定各個功能中樞了。

然而幾乎從掃描一開始起,人們大失所望。確實,掃描顯示了大腦的活動中樞。當人說話時,人們預計中的、位於左半腦的語言中樞點亮了,但隨之點亮的還有大腦的其他區域,有數以百計的亮點明顯表示出大腦的整體協作性。沒有哪個大腦區域單獨“控製”一項功能。更糟的是,進行任何一種連續活動時,語言中樞都可能閃耀起來。大腦的各個部分似乎有一定的能力範圍,然後根據當前任務的需要,以特定方式參與活動。

關於電腦的比喻促使研究人員認為大腦會有明確的模塊化分工。但他們發現大腦的各個區域都是多麵手,會根據當前的整體需要而執行特定功能。就像萬能雜物工一樣,一會兒當水管工,一會兒當電工。

這就是神經科學的現狀。原有的簡單化理論被新的複雜化理論所取代。人們發現大腦有屬於自己的有機邏輯,而神經科學家們仍在努力創造一種語言,用以表達他們的發現。認識正在發生一場革命。但僅就目前看來,這似乎是一場張口結舌、存在表述困難的革命。

關於大腦的謬論

謬論一

我們隻使用了自己大腦的1/10:這個謬論產生於20世紀30年代,當時神經外科醫生用電極刺激一部分大腦,發現有很大一部分腦體是“沉默”的——患者表示對刺激沒有特別的感覺。但現在的腦部掃描顯示,整個大腦在所有時間裏都相當活躍。

謬論二

左腦負責邏輯思維,右腦負責創造性思維:這個說法中有一點真實的成分,因為大腦工作時,兩個半腦明顯有各自的側重點。左腦善於注重細節和排序,而右腦則考慮更加廣泛、相互聯係的場景。但在實際情況中,思維工作總是由左右腦共同分擔的。

謬論三

大腦的紋路都是相同的:事實上大腦就像麵孔和指紋一樣各不相同。這對神經外科醫生而言確實很成問題,因為不同大腦的語言區和其他重要工作區的大小和位置可能大相徑庭。例如,一名患者主要視覺皮層的體積可能是其他患者的3倍。

謬論四

腦子不用就會退化:在出生後最初幾年裏,嬰兒會形成比實際需要更多的神經連接,這一發現促成了這個謬論。人們認為強烈的刺激將使額外的連接得以保留。但去除過多連接是形成有效的大腦通路所必需的。

大腦最令人驚奇之處是什麽?也許是它與外部世界幾乎不產生聯係。

隻有幾百億根神經纖維把感官信息傳送給大腦,另有幾百億根負責把運動指令傳達出去。因此幾千個大腦細胞中隻有一個直接與外部世界產生聯係,其餘腦細胞隻在彼此之間進行“溝通”。對此的解釋是:大腦會自行創造關於外部世界的活動景象,這是一種具有目的和預期的意識模式。因此它隻需要很少量的信息更新來保持這種內部模式的正確運作。對這些少量感官信息的處理形成了意識循環。

·大腦的成分包括近80%的水、10%的脂肪和8%的蛋白質,其餘由碳水化合物、鹽和其他礦物質構成。

·身體內粗大神經傳遞信息的速度大約是400公裏/小時,但在大腦內部,信息僅以不到20公裏/小時的速度傳遞。

·如果把人類大腦皮層的所有溝回都展平,形成的灰色物質層有四張A4紙大小。

·人腦活動所需的能量足以點亮一隻低瓦數的燈泡。它僅占人體重量的1/15,卻消耗人體全部氧氣和葡萄糖供應的1/5。

·大腦意識到外界情況需要一定時間。賽跑選手至少需要1/8秒才能對發令槍聲作出反應,對意料之外的情況作出反應需要大約半秒時間。

·當你沉睡時,你的思維仍然沒有停止。實驗對象報告說,他們半夜醒來後恍惚感到莫名其妙的思維活動,但記憶好像被切斷了,因此通常什麽也想不起來。

·每20個人中有一個(大多是女性)表示,他們擁有生動的思維圖像——他們的白日夢般的想像“就像現實事物一樣鮮活”。

·嚴格說來,眼睛也是大腦的一部分。其他感覺器官都通過神經和大腦相連,但眼睛的視網膜是由腦組織的一個凸起部分形成的。

·人類的大腦和體重之比最大。但如果單論大腦體積的話,象的大腦是人腦的4倍,藍鯨的大腦是人腦的5倍。

長期以來,科學家對意識研究的態度十分簡單。他們或者認為對意識無法進行科學解釋——精神世界是難以言喻的主觀世界,客觀研究無能為力,或者認為意識根本無需解釋——思維隻是大腦的行為,一旦能夠對大腦各種活動進行完整的描述,一切自然不言自明。

但在20世紀90年代,由於大腦研究新技術帶來的希望,人們的態度突然轉變了。相關雜誌、會議和課程紛紛致力於意識研究。

如今,意識研究可分為嚴肅派和不明確論派兩種。嚴肅派態度審慎,他們的理論基礎是:意識是一種大腦活動過程,是神經協調活動的產物。這種設想也不無道理,但他們發現並非所有神經活動都有意識。很多人類行為似乎是無意識的,或者出於下意識的習慣。因此他們尋找所謂的“意識的神經關聯”(NCC),觀察當信息從意識邊緣進入明亮的中心意識時,’大腦有什麽變化。

這是找到大腦運轉機製的有效方法。早期發現之一是,當神經元參與意識的形成時,它們傾向於同時凸起。當有“心事”時,大腦的特定區域也似乎會起作用:前額葉區必須參與活動。大腦中間的褶皺部分、被稱為前扣帶腦皮質的區域似乎尤其重要。

然而,神經活動形成意識的過程不隻是涉及了單一的活動機製,相反,它似乎還與大腦活動的強度有關。如果大腦的活動在各種方麵都得到加強,就會出現大量的神經突觸和前額葉活動,從而對某事物產生強烈的意識。NCC的探索者仍然希望能最終發現某種更加獨特的活動機製,使意識活動區別於其他活動。但意識看上去越來越像是大腦的全部工作,是神經活動的核心任務。

除了審慎的NCC探索者外,還有一群與眾不同的意識研究者。這些人認為,意識如此特殊和非同尋常,不可能僅是大量腦部活動的總和。一團看上去毫無生氣的物質怎麽會進發出意識的火花?一定存在某個獨特的法則可以解釋這一切。

有人提出“泛心論”,認為所有物質都有不同水平的“意誌”——“原精神”(proto—mind),大腦隻是集中了足夠多的這種“意誌”,足以讓它突破臨界點。另有人認為意識可能是活躍的神經元產生的一種回**電磁場。但到目前為止,這個陣營最流行的假說是,神秘的意識一定與神秘的量子力學直接相關。

最近,第三種研究方法開始出現了。它不是從某種特殊機製——通常的神經學或者非同尋常的物理學機製——的層麵來解釋意識,而是試圖把意識看作某種普遍的生物活動種類之一。

例如,“自體形成”(autOpoiesis,或稱之為自知網絡)論認為,意識是比較普遍的生物認知過程的一種特別強烈的形式。生命本身就是一種認識世界並對世界作出反應的認知行為,基因是對何種身體才能適應世界的注釋,免疫係統能夠區分自體和異體,因此意識隻是對一種基本生物原則的深入闡述。

采用這種“分類”法的人希望最終能以一種普遍適用的準確模式來描述認知——就像目前對進化的描述一樣。這樣一來,就能輕鬆地把所有不同認知形式聯係起來。但這種研究還處於初級階段,在科學家看來,最終破解意識的謎題還遙遙無期。

現代人類大腦是何時進化形成的?如果根據岩洞壁畫、宗教塑像和珠串項鏈(這是具備了適當的自我意識和符號意識的標誌)提供的證據來判斷,那麽形成時間可能僅在大約5萬年前。和直立人相比,智人具有更大的前額葉——它是進行計劃和複雜思維的區域。造成這種劇烈變化的最可能的原因是語言中樞的進化。作為一種符號媒介,語言工具不僅用於社會交流,也用於思考。內心獨白是我們構建思維的腳手架,我們借此把意識提高到動物永遠無法達到的層麵。

大腦的未來如何

有人認為人類意識的進化現在已經停止,因為大腦不再受到自然選擇的壓力。也有人說,自然無關緊要,我們擁有技術——電腦植入甚至基因工程。誰知道技術何時才會走到盡頭呢?

新生兒的大腦約重400克。負責本能行為的大腦下部已完全形成,但大腦皮層的神經元(大腦上部的溝回區)幾乎還沒有形成任何起作用的連接。

嬰兒

嬰兒出生後的第一年裏,在體驗並學習的過程中,大腦皮層以每秒鍾數以百萬計的速度形成神經鍵連接。為了向繁忙的神經元提供營養和保護,皮層形成了額外的支持細胞,因此大腦重量增加了一倍。

幼兒

隨著幼兒開始應付他們的世界,神經鍵連接的數量卻下降了。最初的大量神經鍵減至原來的一半,這是為了讓神經通路效率更高。但這段時期大腦的總重量繼續增加,達到1.1千克左右。

兒童

學齡兒童的大腦連接大部分已完善。現在這些連接表麵形成了髓鞘。脂肪質的絕緣物質在神經纖維周圍形成,確保大腦所有區域之間的良好聯係。

青少年

青少年的大腦已經達到了發育成熟後的重量——1.3至1.4千克。但最高的皮層中樞,尤其是負責計劃和社會思維的額葉還將進行最後階段的突觸發展。

成年人

到20歲,大腦已經基本建立了它的連接網絡。神經學家曾認為大腦從這時起就開始走下坡路了。但根據最近的發現,大腦仍然會不時生長出神經元。因此隻有當大腦確實患上疾病時,意識的衰退才變得不可避免。

真正的籃色狂想曲

孩童時的朱利安·阿舍對父母帶他去聽的交響音樂會有自己的看法。當描述在眼前跳動的“幻想曲”般的場景時,他說:“我想,他們把燈光弄暗是為了方便你看顏色。”對阿舍來說,這並不是幻覺。他是聯覺者,這種人很罕見。對他們來說,一種感覺輸入(比如聽音樂)會引發另一種感覺(比如看到顏色)。在阿舍不斷變換的視覺裏,小提琴表現為鮮豔的紫紅色,鋼琴是濃重的深紫色,而大提琴是“柔和的金黃色,像蜜液那樣”。

直到6年前開始在哈佛大學研究神經係統科學,阿舍才知道這一現象有個名稱叫聯覺。差不多任何兩種感覺都能結合在一起。視覺能喚起聲音,聲音能喚起味覺,而更常見的是,黑白數字和字母會變得有顏色。對《藍色的貓和淺黃綠色的小貓崽》的作者帕特裏夏·林恩·達菲來說,5加2等於綠色,也就是她眼中7的顏色。是不是聽起來很荒唐?

在上個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裏,科學家把聯覺視作過於活躍的想像而不予考慮。但是近幾年,他們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不僅利用現代技術說明確有其事,還通過研究這一現象尋找人腦創造力的線索。退休的神經學家理查德·西托維奇說:“聯覺不隻是一種奇特的現象。它是進入人腦巨大領域的一扇窗。”西托維奇的研究引發了研究人員對這一現象的興趣。

科學家設計了一係列巧妙的試驗來證明:聯覺者並非杜撰了他們不同尋常的聯想。加利福尼亞大學的V.拉馬錢德蘭博士和理查德·哈伯德2001年做了一項研究,他們讓誌願者在一係列數字5中找出隱藏的數字2。多數人花了數秒鍾才把所有的2找了出來。而對有聯覺者來說,2與5的不同會轉變成顏色的對比,讓數字2立刻凸顯出來,一看便知。拉馬錢德蘭說:“這證明,的確存在(聯覺)這種感覺現象。”

腦掃描結果進一步證實了這些發現。不久前在新奧爾良召開的一次神經係統科學協會會議上,牛津大學的科林·布萊克莫爾和梅甘·史蒂文證實,當一名聯覺者聽到某些話語並稱看到顏色時,其腦中一處關鍵的顏色處理區域的確被激活了。史蒂文說:“有意思的是,他10年前就失明了。”

人們為什麽會產生聯覺呢?沒人知道原因。不過,洛克菲勒大學和劍橋大學的科學家正在尋找或許有助於解釋這一神秘現象的基因。聯覺者腦中的感覺區域間的聯係可能異常密集,也可能是他們的大腦激活了通常受到抑製的一些聯係。我們大多數人的腦中肯定存在類似的聯係。不然的話,我們如何解釋人們服用致幻藥後的體驗呢?人不會在半小時內突然產生新的神經聯係。

這具有不同尋常的含義。我們大多數人可能不僅具有這些聯係,而且定期使用它們,隻是使用頻率很低,我們沒有意識到罷了。

聯覺顯然與創造力有關。一項新的調查結果發現,在84名聯覺者中,有26名是職業畫家、作家和音樂家,還有44名是技藝精湛的業餘愛好者。聯覺者最終會過上一種更加富於表現力的生活。對他們來說,聯覺是這種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畫家卡蘿爾·斯蒂恩把她所看到的音樂畫下來。對她來說,聯覺還回答了較為普通的問題,比如“哪種錄音方法能使聲音更美,CD還是唱片?”她說是唱片,因為“顏色更美,就像有人給了它們更多光澤”。不用爭了,眼睛給出了答案。

人有三種年齡

人所具有的三種年齡是相互依賴的。一般來說,我們隻考慮到自然年齡,而當我們談起年齡時,我們隻想到我們到目前為止活了多大歲數。

除了自然年齡外,人存在的其他兩種年齡也是同樣重要的,它們是生理年齡和心理年齡。

生理年齡指身體狀況和身體損耗的程度,心理年齡指思想和情緒方麵的心理感覺。

不同的試驗表明,我們的信仰和期望影響到身體。對一組75歲以上老人進行調查後撰寫的一份研究報告說,這項研究要求他們在一段時間裏像20歲以下的青年人一樣開展活動,也就是說,引導他們改變心理年齡,結果,這些人的記憶力、視覺和聽覺的敏銳度都得到了改善。這些材料使我們得出一個結論:我們的見解、期望和精神狀態極大地影響我們的機體。鑒於這些結果,我們應檢查我們有關老年的想法與看法,如果發現它們是有害的,就應該用其他更合適的東西取而代之。

為了做這項工作,首先應回答以下問題:

你是多大歲數開始老的?

你老了以後最擔心的是什麽?

你老了以後最大的希望是什麽?

一般來說,老年的到來是與開始退休聯係在一起的。年老以後可以從事不同的活動,它們會給我們帶來極大的滿足。

身體的衰老往往會使我們產生擔憂,但是我們應記住,有很多年輕人的身體並不健康,因為生活方式影響到健康。因此,生活方式與健康的關係比年齡與健康的關係要複雜得多。

關於最後一點,就是我們對老齡的期望。我們應該考慮東方文化帶給我們的範例:老人被看成是智慧和經驗的源泉。

最後應記住,我們要思考歲月留給我們的經曆和財富,這些將影響我們的生活質量。

揭開私秘的話題

從基因角度看性別之戰

男人與女人之間是什麽關係?有的人會說,這是多麽愚蠢的一個問題。男人與女人可能是夫妻、情人或者商務上的夥伴,在複雜的生活境遇中還可能是敵人。但這些簡單的回答不是科學上滿意的答案。它們無法解釋性別之間的差異甚至一些奇異的現象。比如,為什麽男性從生理和生命力角度看卻更為脆弱?生物學博士維根·格奧達基揚用嚴謹的理論為這個問題及其他一些問題給出了答案。

俄羅斯男性的平均壽命比女性平均壽命少15歲。在全世界包括自然界都體現出了這個悲哀的趨勢。女孩出生時更為成熟,發育得比男孩快。她們先學會走路和說話,性成熟也比男孩早。維根·格奧達基揚表示,如果男孩喂養不好,可能會夭折,而女孩則不會,她最多隻會長得矮一點。男人中天才多,但弱智也多。他們還容易染上艾滋病、癌症、精神分裂症等疾病以及酗酒、吸毒、犯罪等社會惡習。

這一切可用性別進化理論來解釋。一個有名的說法是,男人外出創業,女人持家守業。基因論為這種說法提供了論據。格奧達基揚開玩笑說:“男人可以被看做是進化的先驅,或者是大自然用來做實驗用的兔子。他們首先接觸環境、適應環境,在自己身上試驗各種新的特性,這就是男性崇高的進化使命。而守護物種基因結構的任務則落到女性身上,所以女性不僅是家園的守護人,還是人類基因的守護人。”

比方說,如果在進化過程中因為某種原因人需要長尾巴的話,它會先長在男性身上。新基因在男性身上通過鑒定,證明自己存在的理由,並在數代之後才傳到女性身上。隻有那時候人類美麗的另一半才會長出尾巴。所以,男性是試驗用品,扮演著物種先鋒的角色。而女性基本上要比男性落後500年。男性現在的疾病是女性未來的疾病,比如以前隻有男性中才發現的惡性精神分裂,現在在男性、女性中都存在。

女人對氣味很敏感,而男人則通常無所謂。為什麽?因為嗅覺是一項返祖的、正在消亡的功能。如果說它對我們祖先打獵有所幫助的話,現代人則完全不需要它。再看看我們的手。男性的無名指通常比食指長一些,而女性則相反。顯然,數百年後她們的無名指也會變長。而個中原因,隻有大自然母親才知道……

人類基因組計劃研究得出的結論之一是,大多數突變發生在Y染色體,也就是男性染色體中。我們已經知道,**受精時,**中的Y染色體決定未來嬰兒為男性。現在,格奧達基揚證實,Y染色體可稱做是基因的產科醫院,是它們的檢疫中心,同時也是基因組的信息存儲器。格奧達基揚說:“每個新基因產生於這個染色體的一端並在那裏開始接受‘檢疫’,同時一代一代向另一端,即鄰近的女性x染色體轉移。存活下來的,最終為女性所接受。而在此之前隻存在於男性染色體中。”

每個人都可以在心理學和社會生活中找到性別進化理論的依據。男人更為積極和富於侵略性,他們更樂意接受全新而複雜的任務。女人更善於教育,她們細心而善於持家。女性能夠很好地完成程式化的工作,如流水線作業、會計結算,或者隻是照料家務。在非常情況下,如戰爭期間,男孩出生率會比女孩高2%—3%。而在和平時期,當“形勢平靜下來”後,大自然就會致力於保護我們業已積累下來的基因——女性人數開始超過男性人數。

格奧達基揚的理論未必會引起激進女權主義者的欣喜:“啊哈,男人總是把自己當做什麽先鋒,還扮演著自以為是的受難者的角色。其實不過是一群不能適應生活、懶惰而又好色的家夥!”她們在性欲問題上對男性不滿——這又和生理規律有關,男性1晝夜產生近2億個新**,而女性1個月隻產生1個成熟的卵細胞。至於不適應生活和懶惰——這是性別進化理論的又一個有力論據。男性不能適應的是消費性社會條件下優裕穩定的生活,在這種生活中,生存所需的冒險與鬥爭已降到了最低限度。於是男性變得女性化,女性則男性化,人類社會走向母權製。從進化論的角度來說,這可能是一個正確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