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反悔
隨著林蕭聲音落下,雷火之光開始逐漸熄滅起來。
將林蕭的身影給漸漸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全場再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瞪大著雙眼看向林蕭。
他站在那裏,周身上下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衣袍早已在雷火的肆虐下化作襤褸的布條,**出的肌膚不少地方深可見骨。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周身的氣息更是虛浮到了極點。
然而,他確確實實站著!
脊梁挺得筆直,頭顱微微昂起。
而在他對麵,那片被狂暴能量犁開的地麵上,玄元的身影狼狽地癱倒著。
這位方才還不可一世天才,此刻正掙紮著試圖撐起身體。
他身上的華貴錦袍同樣破損不堪,散亂的發絲遮住了他部分猙獰扭曲的麵容。
他嚐試了幾次,手臂都在微微顫抖,最終才勉強搖晃著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
一聲飽含驚怒、不甘與瘋狂的嘶吼,從玄元喉嚨裏迸發出來。
他雙眼赤紅,死死地瞪著對麵搖搖欲墜卻依舊站立的林蕭,仿佛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以你的實力!區區一個青雲宗的入丹境!怎麽可能擋得住我的全力一擊?!”
玄元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銳變形。
“這可是上品法寶!”
“我玄元縱橫同輩,與入丹境交手不下數十次,從未有人能正麵硬撼此扇而不倒!”
“從未有人!你憑什麽?!你用了什麽邪法?!”
他的語氣猙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濃烈的殺意和質疑。
他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在林蕭身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到一絲破綻,一絲虛假的痕跡。
比如隱藏的護身秘寶、長輩賜予的替死符籙!
他絕不相信林蕭能在他這樣的殺招下活下來。
可惜,無論他如何不甘,林蕭的那挺立的身姿、那沉重的傷勢,都做不得假。
這份事實,像一記無耳光,狠狠抽在玄元的臉上,抽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果然是好東西……”
就在玄元用怨毒目光審視林蕭的同時,林蕭同樣在觀察著對方
尤其是玄元手中那柄光華流轉的雷火扇。
這法寶不僅威力絕倫,竟還有如此靈性護主之能!
一股更加熾熱、更加難以抑製的貪婪之意,在他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若能得此寶,對他實力的提升將是難以估量的!
不過,林蕭的理智尚存。
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的狀態,油盡燈枯,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更遑論再戰。
但他同樣篤信,自己方才硬撼上品法寶而不倒,甚至逼得對手狼狽倒地,這已經足夠了!
這樣的表現,足夠讓高坐主位的楚聖,找到足夠的理由和台階來阻止玄元接下來的行動。
畢竟,還有什麽比這更能挽回青雲宗顏麵的?
果不其然!
林蕭這個念頭剛在疲憊的腦海中閃過,對麵的玄元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極度陰狠的厲芒!
那是一種被徹底羞辱後,不顧一切也要毀滅目標的瘋狂!
“去死吧!”玄元嘶吼一聲。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手指間,不知何時竟已撚著一根細如牛毛,通體呈現出詭異碧綠色的毒針!
針尖之上,一點幽芒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與腥甜氣息!
這竟又是一件法寶!
一件歹毒無比的偷襲利器!
沒有絲毫猶豫,玄元手腕猛地一抖,灌注了殘餘靈力。
那根碧綠毒針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細微流光,帶著致命的陰毒,直射林蕭的眉心要害!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所有青雲宗弟子心髒驟停!
誰都看得清清楚楚,林蕭早已是強弩之末。
他體內靈力枯竭,傷勢沉重,連站著都已是奇跡。
即便玄元不再出手,按照常理,林蕭也必然會在下一刻開口認輸。
而這場認輸,在所有人心中,非但無損林蕭的威名,反而是他的榮耀。
一個挽回了宗門尊嚴的榮耀。
然而,誰也沒想到,玄元竟如此無恥,如此狠毒!
在勝負已分,對手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時刻,竟還要痛下殺手!
而且動用的,是如此陰險歹毒的法寶毒針!
這已完全超出了比試的範疇,是**裸的謀殺!
“該死!林師兄快躲開啊!”
有弟子目眥欲裂,失聲驚呼,卻心知林蕭根本無力閃避。
“卑鄙!無恥!玄元你還要不要臉!”憤怒的咆哮此起彼伏。
“他明明已經贏了!為什麽還要下此毒手!林師兄若有事,我青雲宗與你玄天宗不死不休!”
群情激憤,怒火瞬間點燃了整個大殿。
“玄元!你當真視我青雲宗如無物嗎?!”
高台之上,一聲蘊含無盡威嚴的怒喝如同九天神雷般炸響!
正是宗主楚聖!
幾乎在毒針射出的同一刹那,楚聖與一直密切關注戰局,麵色早已陰沉如水的三長老,同時出手!
轟!
兩股浩瀚磅礴,遠超入丹境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那道快若流星的碧綠毒針,在距離林蕭眉心僅有三寸的地方,被一股力量生生定住!
針尖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卻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哪怕一絲一毫!
這驚險萬分的一幕,讓林蕭的瞳孔猛地收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他內心卻重重地鬆了口氣,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賭對了!
從頭到尾,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形更是紋絲未動。
因為他無比篤定,楚聖絕不會坐視他在為宗門立下如此功勞後,在自己的地盤上被外人襲殺!
這不僅關乎他的性命,更關乎青雲宗最後的臉麵!
“玄元師侄!”楚聖的聲音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這一戰,我青雲宗認輸!”
他目光如電,死死鎖定玄元,無形的威壓讓後者呼吸都為之一窒。
“但你這般行徑,趁人之危,暗施毒手,未免太過下作!”
“你真當我青雲宗無人,可任你肆意妄為嗎?!”
隨著楚聖冰冷的話語,那根被定住的毒針,針身上的靈光瞬間黯淡,隨即飛度倒射而回,直指玄元麵門!
這是**裸的警告與威懾!
麵對楚聖這含怒的質問和淩厲的反擊,玄元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或悔意。
他伸手一抓,輕鬆地將倒飛回來的毒針收回袖中。
“楚宗主此言差矣!”
玄元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鬆和濃濃的挑釁。
“林蕭自己並未開口認輸,戰鬥自然尚未結束。”
“我繼續出手,有何不可?”
“難道貴宗弟子都是這般嬌貴,打不過還不許別人打?”
“還是說,貴宗的規矩,是由宗主大人代弟子認輸才算數?”
他的言語間,充滿了諷刺。
“不過,既然楚宗主已經親自代他開口認輸,這個結果,我玄元認了便是。”
他將親自二字咬得極重,羞辱之意溢於言表。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林蕭不遠的地方,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地上下打量著林蕭。
“嗬,林蕭?”
“有點意思,我記住你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林蕭耳中。
“不過,下次再見,你就不會有今天這般好運了!”
話音落下,玄元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便朝著大殿之外大步走去。
跟隨著玄元一同離去的,還有兩道如同鬼魅般,一直隱匿在人群邊緣的身影。
他們無聲無息地跟上玄元的步伐。
兩人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遠超入丹境圓滿,卻又稍遜於楚聖那種真正抱丹境強者的獨特氣息波動!
半步抱丹!
而且是兩位!
林蕭心中瞬間了然。
難怪這玄元敢在青雲宗山門之內如此肆無忌憚,視青雲宗年輕一代如無物!
原來他身邊竟有兩位半步抱丹的強者暗中護衛!
這恐怕才是他最大的底氣所在!
有如此護衛,除非青雲宗真的打算徹底撕破臉皮,否則確實難以將他留下。
這份底蘊和護持,也彰顯了他在玄天宗的地位非同小可。
“你沒事吧?”
直到玄元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那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氣氛才稍稍緩解。
楚聖威嚴的目光轉向林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有關切,也有審視。
“謝師尊關心。”
“弟子暫無性命之憂,隻是靈力耗盡,髒腑震**,多為皮肉筋骨之傷,調息些時日應無大礙。”
“隻是弟子此番出手,雖是為宗門顏麵,但顯然已將那玄元徹底得罪。”
“觀其離去時神色,恐已對弟子懷恨在心,日後……”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他在提醒楚聖之前的承諾,也在試探楚聖的態度。
楚聖自然明白林蕭話中深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息萎靡卻眼神依舊銳利的弟子,心中思緒翻湧。
林蕭今日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甚至可以說是力挽狂瀾,為青雲宗保住了最後一絲顏麵
此子身上,絕對藏著大秘密!
“哼!”楚聖輕哼一聲。
“那玄元本就是故意尋釁,攜寶逞威,目的便是要挫我青雲宗銳氣,打壓我宗聲望,好達成其不可告人之目的!你今日所為,乃是捍衛宗門尊嚴,何錯之有?”
“別說隻是掀了他的麵子,就算你剛才真將他重傷,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目光掃視全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是說給林蕭聽,也是說給所有弟子聽。
“你無需擔憂他的報複。”
“至少在青雲宗內,他玄元,還不敢!”
“也絕無可能動你分毫!你安心養傷便是!”
隨著楚聖話音落下,一旁的三長老大笑著走上前來,用力拍了拍林蕭的肩膀。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林蕭啊!你今日的表現,當真是大大出乎老夫的意料之外!”
三長老聲若洪鍾,臉上滿是欣慰與自豪。
“以入丹境修為,硬撼上品法寶而不倒,最後更是逼得那狂徒狼狽不堪!”
“好!不愧是我青雲宗的好兒郎!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弟子!痛快!真是大快人心!”
聽著宗主楚聖和三長老的話語,林蕭心中稍定,至少暫時安全無虞。
他正欲再次行禮道謝,心中卻猛地咯噔一下!
等等!不對!
他豁然想起之前與楚聖達成的那個至關重要的交易。
他替青雲宗出戰,挽回顏麵,事成之後,楚聖便允他離開宗門!
可楚聖方才的話,分明是:“至少在青雲宗內,隻要你還在宗門之內,便無需懼怕。”
這言下之意,豈不是要將他繼續留在青雲宗?
那離宗之事……
想到此處,林蕭心中警鈴大作!
他猛地抬頭,急切地看向楚聖。
隻見楚聖在說完那番話後,似乎不願再繼續多言,已然轉過身,寬大的袍袖一拂,便要邁步離開高台。
“師尊!”
林蕭心中大急,顧不得傷勢和場合,立刻凝聚起最後一絲微弱的神念,對著楚聖的背影傳音問。
“師尊!那弟子先前所求的離宗之事?您曾答應……”
他的傳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和期盼。
楚聖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身形卻並未回轉。
一個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的聲音,直接在林蕭的識海中響起。
“暫時不要離宗了。”
這簡短的一句話,瞬間將林蕭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
楚聖的聲音繼續傳來,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那玄元睚眥必報,心胸狹隘,此番在你手下顏麵盡失,必已對你懷恨在心。”
“你若此時離宗,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身邊那兩位半步抱丹的護衛,絕非你能抵擋。”
“留在宗內,方是萬全之策。”
“你之安危,此刻才是重中之重。”
“宗門不會坐視有功弟子陷入險境。”
“你就安心在宗內休養修煉,若有任何需要,無論是丹藥、功法,還是其他,可直接向我開口。”
傳音結束,楚聖不再有絲毫停留,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主位,隻留下一個決絕而冷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