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攤牌
“林！蕭！”
楚聖一字一頓的嘶吼，如同裹脅著萬載寒冰的雷霆，在大殿之上轟然炸響！
那不再是宗主的威嚴，而是獵人發現自己最珍貴的獵物掙脫了牢籠，反過來亮出了獠牙的無盡瘋狂！
轟隆！
一股比玄元那上品法寶還要恐怖百倍的威壓，從高台主座之上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是如此的實質，以至於整個天刑台廣場的空氣仿佛都被抽空。
堅硬的玄鐵岩地板上，以楚聖為中心，哢嚓哢擦地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山坡上，數千名弟子，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盡數被這股恐怖的氣勢壓得跪倒在地，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們驚駭欲絕地抬起頭，不明白為何宗主會對剛剛捍衛了宗門榮耀的林師兄，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殺意！
高台之上，三長老那張幹枯的老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猛地站起，駭然地看著身旁已然狀若瘋魔的楚聖。
角落裏，王業的身體抖如篩糠。
他終於明白，自己那所謂的黃雀在後的計劃，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是何等的可笑！
天刑台上，玄元和他那兩名半步抱丹的護衛，更是如墜冰窟。
“楚聖！你隱藏了修為？！”
一名老者失聲驚呼。
但楚聖根本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跨越整個廣場，鎖定了天刑台中央，那個孤傲挺立的身影。
他被耍了！
他這個堂堂青雲宗宗主，竟被一個他視作螻蟻的弟子，從頭到尾，玩弄於股掌之上！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羞辱！
“你敢耍我？！”楚聖的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麵對這山崩海嘯般的質問與殺機，林蕭緩緩抬起了頭。
他體內的抱丹之力。
那股源自《長生功》的金色法力，正在緩緩流轉，輕易地便將楚聖那股針對他的威壓抵消在外。
他平靜地，迎向了高台之上那雙瘋狂的眼眸。
“師尊？”
林蕭的聲音，同樣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弟子何曾敢耍您？”
“弟子隻是在自救。”
“自救？”楚聖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怒極反笑：“好一個自救！你竊取宗門海量資源，欺師滅祖，隱瞞修為，戲耍同門！”
“這，就是你的自救？！”
“林蕭！你可知罪？！”
楚聖猛地一拍寶座扶手，那堅硬的萬年鐵木轟然化作齏粉！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不能說出藥引之事，那會讓他徹底身敗名裂。
但他可以給林蕭扣上一頂欺師滅祖和竊取資源的帽子！
“弟子何罪之有？”
林蕭朗聲回應，他的聲音在抱丹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蓋過了全場的風聲。
“弟子所用資源，皆是師尊您親手恩賜！”
“弟子閉關苦修，不負師尊厚望，成功突破，何來欺之一說？”
“至於滅祖？”林蕭冷笑一聲。
“弟子隻是想問師尊一句……”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劍，直刺楚聖！
“您當真是想收我為徒？”
“還是想收我為‘丹’？！”
當丹這個字從林蕭口中吐出的刹那，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高台之上，三長老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角落裏，王業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而楚聖那張原本還想維持威嚴的臉，在這一刻，徹底扭曲了！
“你！找！死！”
楚聖的聲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種歇斯底裏的尖嘯！
“你這該死的螻蟻！你這該死的祭品！你竟敢……你竟敢……”
他再也無法偽裝！
藥引之事，雖然是宗門高層間隱晦的秘密。
但林蕭這一句收我為丹，已經將那層遮羞布當著全宗數千弟子的麵，狠狠撕開！
“天啊！收我為丹？這是什麽意思？”
“我，我好像聽聞過一種邪法，以，以活人為藥……”
“難道說？宗主他收林師兄為徒，是為了……”
山坡上的弟子們雖然聽得雲裏霧裏。
但結合楚聖此刻那狀若瘋魔的反應，一個讓他們毛骨悚然的真相，正呼之欲出！
“孽畜！！”
楚聖知道，他完了。
無論今日林蕭是死是活，他的聲望，都將一落千丈！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在此刻，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個膽敢戳破他秘密的孽畜徹底抹殺！
“今日，本座便親手清理門戶，誅殺你這誹謗師門，墮入魔道的叛逆！！”
楚聖再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從高座上衝天而起，立於天刑台半空之中。
他沒有使用任何法寶，隻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對準了下方的林蕭。
“嗡！”
天空，在這一刻猛地暗了下來！
無盡的黑氣從楚聖體內瘋狂湧出，那不是魔氣，而是一種比魔氣更加陰冷、更加詭異的掠奪之力！
黑氣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了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
那巨手之上，布滿了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麵孔。
麵孔上發出無聲的哀嚎，仿佛是由無數被吞噬的靈魂凝聚而成！
“楚家的《噬靈玄功》！”三長老駭然失聲。
“他竟然真的練成了！”
這隻代表著死亡與掠奪的巨手，帶著碾碎一切的抱丹後期之威，朝著林蕭當頭壓下！
在這一掌之下，空間都在顫栗！
玄元的那兩名半步抱丹護衛，臉色慘白，拉起早已嚇傻的玄元，瘋狂地向後爆退！
他們知道，這一掌，若是打實了，別說林蕭，就是這座天刑台都將不複存在！
這是真正的絕境！
楚聖，動了真格！
他要在全宗麵前，將這個背叛他的藥引，連同那個秘密，一同碾成齏粉！
然而，就在那遮天黑手之下。
林蕭，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隻由無數怨魂組成的巨手，看著那張在半空中扭曲瘋狂的，他的“好師尊”的臉。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
隻有，如釋重負的平靜。
“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楚聖。”
他不再稱呼師尊。
“你以為，我這三個月，真的隻做了一件事嗎？”
林蕭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黑氣，沒有怨魂。
隻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仿佛開天辟地般的金色光芒！
“我這條命，是我的！”
“你想拿？”
“你也配？！”
轟！！！
一道同樣巨大、通體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的長生巨掌，從林蕭腳下的天刑台，拔地而起！
那金掌之上，沒有怨魂，隻有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虛影在流轉，充滿了無盡的生機與不朽的戰意！
一黑，一金。
一死，一生。
一個代表著掠奪與吞噬。
一個代表著長生與不朽。
在青雲宗數千弟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楚聖那瘋狂扭曲的注視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