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殺局開始
“林蕭,住手!”
長裙女子拚命撐起身子,指尖摳進地麵,卻像被千斤巨石壓著,動彈不得。
楚昭寧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顫:“林蕭,你瘋了?你竟然敢對我動手?這可是你親生的骨肉啊!”
她可是宗主的女兒,天之驕女,誰敢動她一根手指?
可林蕭他不是那個溫良恭儉、人人稱道的謙和弟子嗎?
怎麽一出手就如修羅降世,狠得讓人膽寒?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他是頭披著人皮的狼,她絕不敢自己的性命和王業哥哥的孩子來賭!
恐懼撕扯著理智,她終於崩潰,帶著哭腔尖叫道:“爹,娘,救我……”
林蕭麵無表情,眸子冷得像結了冰,可心底卻輕輕一震。
果然,他猜對了。
這件事背後,一定有楚聖的手筆。
而他這一擊,本就沒打算真落下。
他知道,楚聖就在暗處盯著。
一個父親,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女兒流產?
他要的,就是逼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現身。
拳風未至,殺意已凝。
就在那掌影即將拍中楚昭寧腹部的刹那。
“住手!”
一聲怒喝炸響如雷,仿佛天穹裂開一道口子,暴雨傾盆前的第一聲驚雷。
那聲音裹脅著浩瀚威壓,像是萬鈞山嶽當頭砸下,所有人的靈脈瞬間凍結,體內靈力寸寸潰散。
林蕭掌心的靈光應聲熄滅,如同風中殘燭。
遠處,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楚聖負手而立,衣袍獵獵,雙目掃來,目光似劍,灼人魂魄。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連風都不敢喘一口。
“怎麽回事?”他聲音不高,卻重若千鈞。
“宗主!”長裙女子眼中驟然燃起希望。
她掙紮著跪爬向前,語速急促:“林蕭欲行禽獸之事,強擄昭寧師妹,還拒不認罪!如今竟想打掉她的孩子!此等敗類,若不嚴懲,青山宗顏麵何存!”
她咬牙切齒,淚珠滾落:“求宗主為昭寧師妹做主!”
楚聖怒極反笑,聲音冷得能刮出霜來:“荒唐!”
他轉向楚昭寧,眼神如刀:“你已有婚約在身,竟敢私通外男,懷上野種?你知道這會給宗門帶來多大禍患嗎!”
楚昭寧伏在地上,單手撐著顫抖的身體,淚水成串滑落。
“爹……”她哽咽著,聲如遊絲。
“女兒是被林蕭騙了,他說會娶我,說會負責到底。
“我信了,我傻……”
“我知錯了,願意一死贖罪!”
話音未落,她猛然抬掌,狠狠拍向自己天靈蓋!
那一掌,沒有半分猶豫。
楚聖瞳孔一縮,身影一閃,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重得幾乎捏碎骨頭。
“找死也不急這一時。”
楚聖冷冷甩開她,轉頭看向林蕭道:“林蕭,你有何話說?”
林蕭一直冷眼旁觀這場父女情深的戲碼。
他拱手行禮,動作恭敬,語氣卻異常平淡。
“回宗主,弟子,不認!”
話落,掌心攤開,兩包藥粉靜靜躺著,封口完好,標簽清晰。
“這是方才從楚昭寧師妹身上搜出的。”
他抬眼,目光直刺楚昭寧:“師妹既然是來找我敘舊情,為何隨身帶著‘迷煙散’和‘合歡散’?”
“你已有身孕,用這些藥,不怕傷了胎兒?”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帶出一絲譏諷。
“還是說,你根本不是來見我,而是來挖坑給我跳的?”
楚昭寧臉色驟變,下意識摸向腰間荷包。
空了。
她心頭猛地一沉,藥呢?
什麽時候不見的?!
林蕭是什麽時候動的手?她竟毫無察覺!
林蕭冷笑,不動聲色。
這是他早年學的一門偷天換日的巧技,隻要指尖輕觸衣角,便可取物於無形。
而楚聖站在她身後,視線被遮,自然也未曾看見。
“合歡散?迷煙散?”
長裙女子喃喃重複,眉頭緊鎖。
她狐疑地看向楚昭寧:“師妹,你帶這些東西做什麽?”
這話一出,空氣驟然凝滯。
楚昭寧心跳如鼓,冷汗浸透後背。
糟了。
她猛地捂住嘴,淚眼朦朧,聲音帶著委屈與顫抖。
“林蕭師兄你不記得了嗎?上次你說你喜歡這樣,說能添些情趣我才備著的。”
“你讓我做的,現在卻反口不認?”
她身子一軟,像斷線木偶般倒下,雙眼閉合,氣息微弱。
“師妹!”長裙女子驚叫,撲上去將她摟進懷裏。
“懷孕的人最忌大悲大怒,她這一驚一嚇,怕是氣暈過去了!”
她抬頭哀求:“宗主,容弟子先帶她去醫閣!晚了恐傷胎氣!”
“慢著。”楚聖一步橫出,聲音冷冽。
“你是想把這事鬧得全宗皆知,讓玄淵閣笑話我們青山宗家醜外揚?”
長裙女子渾身一僵,臉色刷白:“宗主息怒,弟子絕無此意……”
楚聖眯眼,一字一句如刀刻:“那就給我閉嘴,今日你從未踏足此地,聽見了,就當沒聽見。”
“若讓我聽到半個字流出去……你就該埋在這後山了。”
“至於昭寧,我會安排人照料。”
“你,退下。”
長裙女子戰戰兢兢退出院門,腳步虛浮,心神不寧。
她沒察覺,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貼上她身後,無聲無息。
行至僻靜拐角,忽覺腦後風動。
下一瞬,她隻覺脖頸劇痛,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
陰影中,楚母緩步走出,輕輕一歎。
“原本不想這麽快動你,偏是你撞破了這樁醜事。”
她搖頭,指尖敲擊石壁三下,左三右二,節奏精準。
“轟。”
一塊巨岩無聲滑開,露出幽深石洞。
她將女子拖入,石門閉合,塵土未揚。
隨後轉身,她朝林蕭居所走去。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楚聖回頭,見她到來,微微頷首:“你來得正好。把這不孝女帶走。”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蕭,語氣竟緩了幾分。
“林蕭,你是內門新晉弟子,平日口碑極佳,本宗主一向看重你。”
“今日之事蹊蹺重重,本宗主定會徹查,絕不冤枉一個好人。”
“但此事牽連甚廣,你暫且去靜室閉關幾日,若查明與你無關,自會還你清白。”
林蕭低頭,眉眼恭順,聲線平穩。
“多謝宗主明察秋毫,還弟子一個公道。”
“弟子領命。”
靜室。
名字聽著清淨,實則是囚籠。
陣法密布,靈力禁絕,修士進去,形同廢人。
他若真踏入,便如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更可怕的是……
林蕭按住心口,那裏一陣陣發緊,像有隻手在緩緩攥緊他的心髒。
危險,還沒過去。
楚聖不會放過他。
而真正的殺局,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