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祭

第107章:生死契

雲晟的承諾,都是帶著目的性的,花言巧語很能迷惑人。

我推開他,看著他嚴肅道:“雲晟,我們回長白山去吧,這裏不是我的地盤,隻有在長白山我才能幫你。”

“再等等,我在江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可以先回長白山去,畢竟這邊危險。”雲晟說道。

我搖頭:“你在哪,我就在哪。”

雲晟衝著我笑了:“好,那我帶你去住的地方,把你安頓好,我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和你一起回長白山。”

我求之不得,連忙點頭。

雲晟嘴裏更重要的事情,必定是與陰兵符有關,他要安頓我的地方,我也能猜得到,無非就是盧昭那裏。

想到盧昭,我就想起了盧老五,他現在正封印在天池底,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到我的手中。

還有欣,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在江城怎麽樣,可惜陰兵令現在不在我手上,否則倒是可以跟她聯係。

……

雲晟果然帶著我去了盧昭那裏,盧昭今時不同往日了,身上穿著的衣服都很有當年盧老五的風範,雲晟將我帶過去,他一口一個‘師娘’叫著,好不殷勤。

雲晟把我送回房間,交代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易容好我的麵目,我不情不願的答應下來,列了需要的物品清單,讓盧昭去給我弄來。

盧昭手裏的資源很多,都是盧老五幫他打下的江山,他現在算是坐收漁翁之利。

我洗了澡,換上衣服之後,有些累。

躺在**,閉著眼睛,在腦海裏不斷的翻著黃琬婷的記憶。

之前在長白山的時候,我的心就一直沒有定的下來,更加沒有正視黃琬婷這個身份。

而與墨賢夜一戰,讓我忽然意識到,我可以從黃琬婷這裏得到的好處很多,我得好好利用起來。

黃琬婷的主要武器,都是暗器一脈的,雪花形的飛鏢、藏著各種毒氣的珠子,以及自身帶有的有毒、致幻的氣體,更重要的是,黃琬婷自身修煉出來的內力,不知道要比我之前強多少倍。

我盤腿坐好,按照九姑給我的小冊子上學來的運氣法則來運氣,頓時就能感覺到丹田之內充盈的真氣,這讓我大喜過望。

盧昭的動作夠快,傍晚時分就已經將我要的東西全都備齊了,別的東西其實都還好說,但那張麵皮,難得。

這種麵皮,是真正從人臉上麵活生生的剝下來的,必須要完好無損,然後泡在特殊的**裏麵定型、保質,之後再經過一係列的處理,防腐、防皺等等。

一張麵皮的形成,至少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中途會麵臨多少次失敗,這個無法統計。

看來盧昭的人脈也的確不容小覷,否則這種東西,很難弄到手。

我洗了臉,然後坐在梳妝鏡前,小心翼翼的將麵皮往臉上弄,黃琬婷的魂魄被壓製了,但是這技藝沒有受到影響,上手很快。

我正在弄著的時候,雲晟走了進來,站在我的背後,從梳妝鏡裏看著我。

他看我的時候,我有些不自在,但也隻是一頓,隨即便旁若無人的繼續弄。

雲晟就那麽一直看著,從黃琬婷的臉,慢慢的到整張臉被白璃的臉所替代,整個過程很漫長,但是他一動不動的看著,眼中的神態也在跟著變化。

當我好不容易弄好之後,他轉過來,伸手挑起我的下巴,低著頭近乎癡迷的看著我的臉,不由的讚歎:“真是巧奪天工啊。”

“你是在讚歎我的手藝,還是在讚歎這張臉?”我沒好氣道。

雲晟麵不改色,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下,隨後說道:“我為有你而讚歎。”

……

吃完晚飯,盧昭問雲晟:“師父,咱們今夜還……”

他說著,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我立刻說道:“是不是需要我避一避?”

我嘴裏雖然這麽說,但是看著雲晟的眼神裏是帶著不滿的,雲晟擺擺手:“都是自家人,沒什麽好避的。”

轉而看向盧昭,說道:“今夜西山還是要去,並且陸家老宅那邊加強警惕,今夜他們可能有行動。”

“陸家老宅?”我一驚,“我之前去過一趟陸家老宅。”

盧昭當時便興奮道:“真的嗎?你去過老宅裏麵?”

我點頭:“可能是墨賢夜那邊也有什麽目的盯著陸家老宅,白璃的那個閨蜜現在就住在那邊,所以他們帶我進去,可能是想要我套話吧?”

我找了一個相對合理的借口,蒙混過關。

“那你有看到什麽沒有?”雲晟問道。

“他們將那個老頭的屍體放在了冰窖裏。”

我說實話,是因為我對顧爺爺雙手緊握,掰都掰不開這件事情心存疑惑,要想從他們的嘴裏麵套出話來,我必須拿出自己的誠意,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出狼的道理,並且我這麽配合,能夠讓自己更加容易融入到他們之中去,減輕他們對我的懷疑。

“冰窖。”盧昭嗤笑一聲,“那老東西的屍體,就是不放在冰窖裏麵,也爛不掉,多此一舉。”

雲晟擺了擺手,問我:“冰窖的具體位置在哪?”

我心裏咯噔一聲,要把冰窖的位置告訴他嗎?

但轉而便釋然了,告不告訴,結果都是一樣的,雲晟有的是辦法確定那冰窖的地點,隻不過需要花一些時間罷了。

我便將具體地點大致的告訴了他們,然後問道:“我聽說那老頭的屍體,連帶著棺材,是一起從一個山崖上麵摔下來的,那屍體是不是從咱們手上丟出去的?”

“是。”盧昭答道。

我便不理解了:“既然屍體在我們的手上,我們又要從屍體著手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那為什麽又要把屍體送回他們的手中呢?”

“因為我們要借他們的手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盧昭說道。

我隨口便問道:“咱們想要什麽啊?”

盧昭嘴張了張,沒說話,看向雲晟,雲晟摸摸我的頭,和稀泥道:“等東西到手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沒有不識趣的刨根問底,而是說道:“既然墨賢夜那邊已經盯上了陸家,他們肯定會著手開始處理那屍體的,咱們得盯緊了,別把到嘴的肥肉拱手讓人了。”

“不會的。”雲晟篤定道。

從這一番對話中,我已經意識到,陰兵符可能就在顧爺爺的手中,具體藏在什麽地方,沒人知道,甚至包括顧瀟瀟。

這麽多年來,顧爺爺藏得夠深,消息紋絲不漏,但不知道怎麽的,就被盧昭給發現了,惹來了殺身之禍。

但很顯然,顧爺爺死了,盧昭他們依然沒有從顧爺爺的手裏弄到陰兵符,不過線索還在顧爺爺的身上,他們找不到,便想著通過屍體來順藤摸瓜。

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話,那麽,接下來,顧瀟瀟就真的危險了。

顧爺爺唯一的親人,便是顧瀟瀟了,這麽重要的東西,顧爺爺肯定不會真的帶進棺材裏麵的,他一定會以他的方式,留給顧瀟瀟。

顧家從祖上便是吃風水,走陰路的,從古至今傳承下來,即便是早已經沒落了,但是隻要還有一個傳人在,有些東西就不可能真的丟下。

而陰兵符,應該就是顧家世世代代在守護的東西,當年顧瀟瀟的父母祭了西山,很可能就是為了保住陰兵符。

這樣想來,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但越是這樣,顧瀟瀟的處境就越是危險,把她放在陸家,我是怎麽都不放心了。

可是,以我現在的境遇,也是不可能帶著她的,我身邊牽扯進來的人,一個一個都出了事,顧瀟瀟,說什麽我也得保住。

這是我曾經對顧爺爺的承諾,顧爺爺早就說過,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我與顧瀟瀟就得抱成一團,相依為命。

而如今,我該如何與顧瀟瀟相依為命呢?

除了墨賢夜,我想不到別的可托付之人。

可如今,我要怎樣才能跟墨賢夜聯係,讓他幫我照顧顧瀟瀟呢?

還有,他膀子上的傷,礙不礙事?

那一刀刺得挺深的,以他自己的修複能力,能不能很快將那刀傷修複好?

這個莽撞的家夥,何必用這種苦肉計來成全我?

……

天黑之後,雲晟做了部署,我是跟雲晟一起行動,而盧昭帶人主要是監視著陸家老宅的一切行動。

今夜,他們等的,無非就是墨賢夜那邊的人去陸家老宅罷了。

我們沒有跟著盧昭,雲晟帶著我去了西山。

西山,對於我來說,真的很神秘,那山坳裏麵,到底藏著什麽,我至今沒弄明白。

但機會終於來了,雲晟帶著我進入西山之後,左彎右繞,最後進入了一大片墳地。

這裏的墳地,並不是大劉村曆代葬人的地方,他們的墳場要更靠近大劉村的方向。

雲晟走到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墳堆前麵,掐訣念咒,沒一會兒,墳堆從正中央裂開,我驚訝的發現,在這墳堆底下,竟然另有乾坤。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道石門,打開石門之後,是高高的階梯,階梯兩旁點著長明燈,再往下,又是連續三道石門,每一道石門中間,靠著兩旁,都堆著不少白骨,可見,這看似平靜的表麵下,其實暗藏很多危機。

他們是用了多少無辜的生命,才破了重重機關,找到這些石門的機關,成功進入的,誰也說不清楚。

但從這外麵的四道石門來看,便已經說明,這底下,是一個巨大的古墓。

表麵上的那些墳堆,都是假的,隻是障眼法,為的就是掩護下麵這深不見底之處,藏著的古墓。

這座古墓,就是雲晟、盧老五乃至盧昭他們的根據地了,是罪惡的源頭。

等真正進入到古墓之中的時候,首先便是一個空曠的主墓室,主墓室裏麵什麽都沒有,這很邪門。

從主墓室往四周延伸,真的是九曲十八彎,每一個彎彎裏,又是一個個小墓室,每一個墓室都有石門擋著,雲晟不帶我進去,我是輕易不敢自己去推石門的,害怕一不小心就觸動了什麽機關。

雲晟在主墓室停下,看向我,問道:“琬婷,你知道這是誰的墓嗎?”

我搖頭:“不知道。”

“這是梁孝王的墓。”雲晟詭秘一笑。

梁孝王?

“不對吧?”我搖頭,不讚同他的觀點,“梁孝王的墓在曆史上還是挺出名的,畢竟他雖未當過皇帝,死後,陵墓卻是以皇帝的規格來建的,規模之大,陪葬品之豐厚,很少有人能匹敵,也正是因此,當年曹操領兵,兵餉不足之時,設立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這樣的職位,首先盜的便是梁孝王的墓。”

“而梁孝王的墓,是開鑿的比較早的大型石崖墓,並非如此深不見底的地下墓。”

“是啊,梁孝王的墓,是石崖墓,隨著地殼運動,以及當年不斷被盜被損壞,已經破敗不堪了。”雲晟歎道,“世人隻知石崖墓,卻不知,墓下還有墓。”

雲晟這麽一說,我忽然就想起來,之前盧老五藏白犼的那個石崖,以及石崖下的那口井。

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瞬間明白了一切。

梁孝王的墓群,曆史上記載,坐西朝東,斬山作廓,穿石為藏,這些描述,跟當日藏白犼的那個山崖,完全吻合。

到現在我還能清楚的回憶起,那個山崖之中,無數的黑棺嵌在石崖壁上的情景,或許當年梁孝王的墓的確夠宏偉,但隨著地殼運動,整個西山的結構已經變了,墓群當然也會跟著變。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那麽,這整整一大片的西山,應該都是像那座石崖一般,但上麵在變,這地底下的變化,卻並不明顯。

隻是還有些地方說不清:“這地下墓,如果也是梁孝王的,墓群不會變化如此之大吧?”

感覺整體風格都不搭。

雲晟笑道:“琬婷,你很聰明,這地底下的墓,的確不是梁孝王的,而是建安王休仁、山陽王休保二人的。”

“這二人,當初官職便是摸金校尉與發丘中郎將,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

當然明白,這就是兩個奉旨盜墓的名家的合葬墓,他們將自己的墓建在了已經麵目全非的梁孝王墓群之下,掩人耳目,而他們的墓中,機關重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陰兵符和陰兵令當初應該就是這二人分別掌握的,帶進了墓群之中,卻不知道被誰給盜了出來,流落人間。

顧爺爺……

如果顧家祖上就一直在守護著陰兵符的話,那麽是不是說明,顧家祖上,其實是做盜墓賊為生?

這個可能性很大了。

但顧家隻掌握了陰兵符,陰兵令被另一撥人盜走,後來輾轉淪落到盧老五的手裏。

如今,陰兵令在九姑手裏保管,陰兵符如果再落到了我們手裏的話,二者合二為一,能夠調令出來的陰兵力量,足以扭轉乾坤。

我需要這股力量,所以,這陰兵符決不能被雲晟得到手中。

“我們就在這裏等盧昭的消息嗎?”我問道,“我反倒覺得,盧昭這個人,似乎……沒那麽穩妥。”

“何以見得?”雲晟問道。

“真正有城府的人,無論對方身份如何,在第一次見麵之時,是不會露根露底的,但是之前在飯桌上,他已然不把我當外人了,不是嗎?”我挑撥道。

雲晟皺起了眉頭:“難道你想他把你當外人?”

“雲晟,你對自己身邊的人,就真的百分之百的信任?”我反問他,“這世上最看不透的便是人心,在權利地位乃至於無上的力量麵前,很多人的狼子野心便會慢慢的顯露出來,像盧昭這樣的一張嘴,遲早會鬧出禍端來的。”

“放心,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雲晟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麵帶著一股狠厲,一閃而過,隨之又換上了笑眯眯的神色。

是啊,雲晟怎麽可能給盧昭機會?

盧老五那樣的狠角色,在雲晟眼裏都不過是一條狗罷了,更何況是盧昭這樣的小角色。

這條狗,能用的時候,便抓緊用,不能用的時候,隨手便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的,將他碾入塵埃中。

從一開始,雲晟舍棄盧老五選擇盧昭,不就是因為盧昭更好掌控一點嗎?

我轉身四下看了一圈,問雲晟:“咱們就一直待在這古墓裏麵嗎?陰森森的。”

雲晟忽然從背後靠了上來,環住了我的腰,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帶你來這裏,是要讓你見一個人。”

“誰?”我轉臉問他。

他鬆開我,拍了拍手,右前方一道石門轟咚一聲打開,從裏麵走出了一窈窕女子。

我看到女子的時候,頓時皺起了眉頭,她不是別人,正是提前回到江城的雲霜。

雲霜朝著我們走過來,張嘴叫了我一聲:“嫂子。”

雲霜叫我嫂子,說明我的身份在她這裏已經不是秘密了。

我不解的看向雲晟:“這不是雲霜嗎?”

“是。”雲晟說道,“你與雲霜以前接觸並不多,但應該都是認識的。”

“不僅認識,我還知道,她追隨墨賢夜很多年,甚至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喜歡墨賢夜,雲晟,你這親妹妹,跟你可不是一條心啊。”我諷刺道。

雲晟哈哈一笑:“親妹妹,到底還是親妹妹,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他伸手將雲霜拽過來,說道:“雲霜以前跟在墨賢夜的身邊,如今墨賢夜已經不信任她了,但她必須回去,所以琬婷,我想你能不能幫雲霜易個容?”

原來帶我來這裏,是這個目的。

我睨了雲霜一眼,不情願道:“你是想送她回去通風報信嗎?雲晟,女人一旦愛上一個男人,那可是要瘋的,親哥哥又怎樣?”

“嫂子,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雲霜說道,“墨大哥沒那麽好對付,現在能幫哥哥靠近墨大哥,拿回哥哥想要的東西的,就隻有我。”

雲晟這是在做兩手準備,一方麵自己盯著陸家老宅,能把陰兵符搶到手,就自己搶,但是墨賢夜當然沒那麽好對付,失手的幾率很大,把雲霜安插回去,還有暗度陳倉的可能。

這一手棋,下的可真是妙。

我不想給墨賢夜製造麻煩,便說道:“雲霜,你可別忘了,墨賢夜活不久了,這個男人不值得你再爭取。”

“我願意,哪怕隻做他一天的新娘,我也甘之如飴,甚至他死,他魂飛魄散,我也願意跟著他一起,於他,非我莫屬。”雲霜堅定道,“嫂子,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可以看看這個。”

雲霜仰起脖子,露出下巴下麵看不到的部分,那裏,一條一指長的黑線從下頜處一直延伸到咽喉前,很礙眼。

“這條生死契為期一年,在這一年內,如果我背叛我哥,會立刻被生死契反噬致死,即便我對墨大哥的感情可以動搖,也絕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吧?”雲霜說道。

我當時真的是心驚,轉而看向雲晟:“這生死契是你跟她簽的?”

“不是我。”雲晟說道。

不是雲晟,那就是雲晟的父母了。

虎毒不食子,可惜,雲霜沒遇到真正的親情。

我不由的審視起雲霜來了,從她在江城被她父母召喚回去,後來又提前被派遣回江城來,這道生死契在她身上已經下了多久了?

她從一開始就是被動的,還是從主動,發展成了現在的被動?

雲霜,到底還是個可憐人。

雲霜看我下不了決定,有些生氣了:“罷了罷了,不易容了,求人不如求己。”

她說著,一頭朝著旁邊的石柱上撞去,我一個閃身擋在了她的麵前,她的頭狠狠的撞在我的心口,鈍鈍的痛。

“你幹什麽!我說不幫你了嗎?”我氣不打一處來,“你是打算用這種自殘的方式,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再回墨賢夜身邊博同情嗎?幼稚。”

雲霜低著頭不說話,雲晟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似乎也有些失望。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響起了腳步聲,我們同時抬眼朝那邊看去,沒一會兒,盧昭便衝了進來,著急慌忙的說道:“來了來了,墨賢夜親自去陸家老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