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02章一場惡戰

“這就是敖啟楠的真身嗎?”那謹話音剛落,但聽一聲風雷嘶吼,眼前一紅,一片火海猝不及防地向他襲來。

他本能地扭身跳到一邊,迅速把已經燒著的衣襟撕扯下來,扔到地上,那火焰兀自地燃燒,不僅將衣襟燒成了塵渣,連其周圍半徑兩尺內的草皮都燒毀為一片灰色。

“這家夥,動手倒是一點不猶豫啊。”那謹看了看地上像個小怪獸一般暴烈翻滾的火苗,回想起剛才那險險一幕,心中不由得慶幸自己向來的謹慎。

“大家要小心,敖啟楠是熾焱龍族一脈相傳,他噴的火,一碰即燃,遇水不滅,非常危險。”隨謂高聲提醒眾人,然後不出所料地換來火焰一頓狂掃。

隨謂幾個縱躍,避開敖啟楠的攻擊以及那一地即使在硬石上也能翻騰燃燒幾圈的火苗子。

“敖啟楠的妖力隻是一時被熠黃草激出來,並未破印,還有機會將這股力封回,我需要你們的協助。”隨謂鎮定地目測著敖啟楠已全然發狂的真身。

“你說。”桑炫站在他不遠處,神色平靜果斷。

“你們用束縛之陣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封他七寸,將靈力阻斷。”

眾人皆應承,桑炫雲缺雙手結印,立足敖啟楠正前方左右,兩條光索同時纏上了他的龍身。

此乃二人靈力所結光索,並無實體,難以掙開,赤龍受縛脫不得,眼中血光之氣暴漲,翻滾嘶吼著向二人撲來。冷鋒,火燁,那謹緊接著手結另外三根光索,避開一地殘障,翻身越過赤龍的同時將光索也纏上龍身,並分別落地於其後方左右和尾部。赤龍受製,前衝的身體陡然被截停,龍爪抓地,帶起一陣飛沙走石,撲了雲缺桑炫半身灰。

隨謂抓住時機,縱身一躍,就在快要落上龍背之時,龍頭附近的鱗片上,三個黑色的螺旋紋路吸引了隨謂的注意力。

“這是?”隨謂心中剛冒出這個念頭,突覺後腰一股壓迫之力席卷而來,他本能地在空中身軀一轉,雙手交叉橫在腰前隔擋。同一時間,一條滾燙逼人,顏色異常鮮紅的龍尾“啪”地撞上他的雙手,將他掀了出去。

隨謂翻身落地,慣性使然退了幾步,但覺胸口血氣翻湧,剛想發力再上前,靈力卻有些滯澀,似乎受了些傷,讓他忍不住捂住心口默念了一句:“大意了。”

隨謂吸了口氣,看了看敖啟楠微泛紅光的尾巴,對著敖啟楠身後欲縛其尾的那謹喊到:“小心點,他與別的龍族不同,精氣源在尾巴上,那裏注滿了靈力。”說完,又是一陣血氣翻湧。

隨謂但覺喉頭一腥,張嘴便吐出少量血沫星子,他清楚自己若靈力受滯,無人能精準地封回妖力,便立刻開始調理靈息,疏導靈力。

這邊那謹對隨謂的話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後,右手握住的光索甩出一個圈,再一回套,輕易地將敖啟楠的尾巴根部也纏了進去。

赤龍對他的尾巴似乎特別在意,一纏上光索,立刻變得狂暴不堪,身軀憤怒地扭個不停,掙紮得更劇烈的尾部被那謹驅動全身靈力,又用左手結出一根光索,雙重束縛住。龍頭想回過去護住尾巴,卻被雲缺桑炫加強靈力的光索固定得不能動彈。赤龍滿腔怒意狂燃,張開嘴幾聲歇斯底裏的暴怒嘶吼後,將所有的靈力之火噴向了麵前的二人。

雲缺他們的靈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光索上,自然不宜和敖啟楠硬拚。兩人一個起躍,退到遠處,避開了敖啟楠的靈火,手中光索自動感應,也放長了不少。

就這麽瞬時的事,龍頭精準地把握住機會,在光索留出來的恰恰空間裏,微微一偏,口中幾頓連環火焰狂噴。火焰爆射出的靈力灼斷了右側雲缺的光索,然後龍頭用力一甩,仍握著光索的桑炫身體受力,被甩入空中,龍頭立時回正,直直地向桑炫噴出一股火,眼見赤色灼人的火苗迎麵而來,桑炫被迫消散光索,千鈞一發之際將靈力往地麵一撞,隻見如同魔獸的赤焰,被一柱耀眼藍光利劍般貫穿,桑炫已借力脫離了火焰的灼燒範圍。

龍頭沒了束縛,赤龍急速轉身,以迅雷之勢朝著龍尾的那謹噴出靈火,火勢之猛烈,更勝過桑炫他們遭遇的攻擊。

以上種種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隨謂暫且無能為力。當他看到敖啟楠向那謹噴出的奇異火焰,心一下被提了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如電流般霎時竄遍他全身。

“危險,快放手。”

那謹聽到隨謂的提醒,立刻敏捷地收手,欲騰空而去避開攻擊,剛一運力,卻突覺體內靈力滯截,提不上勁。

隻是這微微一愣神,擺脫束縛的龍尾飽含靈力以排山倒海之勢從他背後掃來,那謹無法運力,但聽“噗”地一聲悶響,躲閃不開的他猶如被丟棄的玩偶,從大地這個頑皮小孩的手裏直直飛了出去。離他最近的雲缺,眼見情勢不妙,踏步飛身上前,一把托住那謹搖搖欲墜的身軀,剛將麵色如紙,滿頭大汗的他從空中扶將回地麵,便見那謹一口深藍色的血從嘴裏噴射而出,整個人已然陷入昏迷。

“那謹!”

火燁,冷鋒,手上加力,同時整個人向後急退,拉住了少掉三條束縛的赤龍前撲的攻勢。赤龍雙眼通紅,猶如野馬脫韁,已經殺上了癮,張口便是一通紅中泛紫的烈火吐來。

雲缺立刻將那謹放倒在腳邊的平緩之地,然後和趕來身邊的桑炫同時結印,一藍一紫兩道光芒交匯卻不融合地形成光罩結界,將那謹護在其中,抗衡住了赤龍的奇異靈火。冷鋒,火燁二人在後麵也不敢鬆懈,死死拽緊光索,不讓赤龍往前挪動半分。

隨謂眼見那謹重傷,也顧不得自己靈息是否調勻,便縱身朝著赤龍而去,隻因他知道這是他唯一封回敖啟楠妖力的機會。隨謂本來以為,敖啟楠就算被妖龍血控製,他們幾人合力對付也應該不在話下。卻不曾想事情遠比他預估的複雜,自己和那謹都受了傷。那謹一昏迷,等於他們的戰鬥力削弱,五對一都狼狽至此,四對一還能討到什麽好,趁著敖啟楠被牽製,如果他再不出手,怕是後麵再有不容易有機會了。

便是想到這些,隨謂直奔目標,敖啟楠精氣源的儲存地,龍尾而去。其餘四人見狀,都全麵打開精氣源,以最大限度配合隨謂。

隨謂躍入龍尾所處的十尺空中,雙手在腰間各摸出兩支銀針,抬手齊發,銀針針頭亮如明星,是隨謂靈力充盈其中的標誌。四支銀針帶著破空之氣,同時刺入龍尾與龍身的連接處,瞬間消失無形,桑炫他們抗衡的靈火頓時減弱大半。

赤龍吃痛,仰天幾聲暴怒的嘶吼,隨謂沒有給他機會反攻,以迅雷之勢,又是接連幾波銀針刺入龍尾不同部位。赤龍瘋狂地扭動龐大身軀,想要回頭反抗。然而雲缺和桑炫騰出手來,又是兩道光索死死纏住龍頭,赤龍首尾皆受縛,靈火也無法噴出,隻能在暴吼與徒勞的掙紮中任由隨謂的銀針落在精氣源四周,漸漸地越發無力疲軟,最後在自己翻騰出來的滾滾沙塵中,如同一條毫無生氣的紅綢,頹然倒地,現出了敖啟楠的人形。

隨謂捂著刺疼的心口,大口喘氣地看著地上昏迷的敖啟楠和那謹,眉頭前所未有的皺緊。

“費了我們這麽大的力,隨謂和那謹都受了傷,敖啟楠倒隻是力竭昏迷。嗬。”火燁無處撒氣,憋得隻好雙手叉腰,在樂意逍遙的院子裏來回踱步。

“你別走了,我腦子都被你走亂了。”冷鋒吐了口粗氣,罕見地有些焦躁。

雲缺,珞珈,阿思都靜靜地立在院子裏,氣氛沉默得令人心慌。直到門“吱呀”一聲打開,桑炫和隨謂麵色沉重地從門裏走出來,五個人的眼神才有了焦點。

“怎麽樣怎麽樣?”火燁離門最近,迫不及待地衝了過去。

隨謂偏頭看了看桑炫,桑炫的心神在聽他說完診斷結果後,似乎一直遊離著,現在麵對著湊到眼前的火燁,他也依然若有所思,並未分神注意。

隨謂接過話茬:“我來說吧。人死不了,隻是……”

“隻是什麽?”聽到這句,冷鋒也再不能冷靜了,與火燁同時脫口而出這四個字,畢竟“隻是”後麵接的向來不會讓人寬慰。

隨謂在心頭歎了口氣:“隻是他的精氣源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即使傷好了,這輩子……怕是再也不能使用靈力了。”

“什麽?”火燁一下就炸了,一把攥住隨謂的手臂,“什麽叫再也不能使用靈力了?你有沒有查清楚?”

隨謂用力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引得自己一陣微咳:“不信我……咳……大可自己……去試。”說完,丟給火燁一個冷眼,仿佛對自己的能耐受到質疑而有點不滿。

冷鋒急步向隨謂靠近了些:“那謹可是法師,如果他再也不能用靈術,那不是剝奪了他存在的意義?真的沒有辦法嗎?”

“這樣的傷沒落殘障,已經是萬幸。你們最好讓他安靜療養一段時間,使身體機能完全複原。”說完,隨謂搖搖頭,步履沉重地從二人身旁走過。

冷鋒和火燁他們還是不敢相信,齊刷刷地望向桑炫:“王子?”

桑炫仍舊沉默,但他的沉默已然揭示了一切,想必也是不死心,早就查驗過一遍,如今才會這般不意外,不再徒勞。

“冷鋒。”桑炫本期待的僥幸已在自己渡了好幾遍靈力給那謹都失敗後,被親手打破,他迅速恢複了冷靜,“你去找妖族借些調養內傷的藥,喂他服下。”

“我這就去。”話音剛落,冷鋒便如利箭般射了出去。

“火燁。”

“王子!”火燁領命大步上前。

“你守著那謹,他醒過來立刻通知我。”

“是。”

布置完這一切,桑炫徑直朝著隨謂走了過去。隨謂朝他點點頭,又向著雲缺說道:“去桑炫房間吧,離這兒最近。一堆破事總得想個辦法解決。”

“我可以也去聽聽嗎?”阿思突然對著他們發問道。

“別胡鬧。”雲缺深知這孩子有多心軟,顯然不願讓她過多涉入這進退兩難的局麵。

“也好。”隨謂卻一口答應下來,“反正事情和你有關,你來聽聽,心裏也有個數。”

這倒是出乎雲缺意料:“隨謂,你怎麽也……”

“沒關係。”隨謂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阿思,“遲早都要麵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