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112章淚眼相認

火燁一轉頭,果然看到桑炫和冷鋒站在轉角處。火燁這才意識到誤會大了,一定是王子過來發現自己被水劍攻擊,一時出手相救,現在怕是要和莫離動起手來了。

“王子!”

火燁情急地叫了一聲,連忙想要解釋,可他話還未出口,隻見莫離伸出右手在空中輕輕畫了個圈,數道白光便如開屏孔雀合上扇尾,以一副極美的炫光畫麵先後匯入她的掌中,合成了完整的白虹劍。

火燁見莫離並未受傷,也未反擊,心裏鬆了口氣,急忙趕到桑炫身邊:“王子,你誤會了。前輩隻是在教我用氣,並沒有傷我的意思。”

桑炫聽著火燁對莫離的稱呼變化,心下對起先的猜測又偏了兩分,能讓向來高傲的火燁如此尊稱,恐怕不隻是長得像,實力方麵也許還有著或多或少的聯係?何況剛才短兵相接,他分明感受到了魔族的靈力場。

再看莫離,她輕撫著白虹修長溫潤的劍身,眼裏居然流露著少見的愛戀與不舍。那個眼神在阿思看來亦如魔裏說起幽穀的時候,這兩個人在某些方麵還真的挺像,阿思默默想著要不要介紹他們倆認識認識,也許魔裏交了新的趣味相投的朋友,就會忘了責備自己,阿思這邊算盤打得啪啪響。那頭桑炫已經上前一步,朝著莫離微欠身。

“是在下唐突了。看姑娘的神色,似乎認得這把劍?”

“你把它照顧得不錯。”莫離仍舊將目光放在白虹上,頭也未抬地回道。

冷鋒走上前,在桑炫身旁輕聲道:“屬下在釋稔染的畫像上見過她手裏握著一柄全白的劍,很像白虹。”

桑炫見莫離這模棱兩可的回複,想了想,心裏已有了六成把握,索性直接明了地問道:“姑娘,可認識我魔族前輩釋稔染。”

“釋稔染?”阿思在一旁聽著,“好繞口的名字。”

莫離笑笑:“不認識。”

“姑娘不妨再想想,釋前輩是我魔族史上第一任女性大祭司,法力高強,深受民眾敬愛。武器也是一柄白劍。”冷鋒補充道,故意將釋稔染的好提出來說。

“沒聽過。”莫離笑容不減,語氣絲毫不帶猶豫地否定到,“也許這個人早就死了,找她何用?”

桑炫:“為何我們明明問的是姑娘是否認識這位大祭司,你卻自動理解為我們在找她?除非你知道她已經不在了。”

“想多了,我隻是按照常理推測罷了。你們若不找她,又何必問她呢?要是她真的還在魔族,那關於我認不認識她,你們豈非直接問她就好,又何苦來和我費唇舌?”莫離淺淺一笑,將白虹扔回給桑炫,“我代這把劍的鍛造者和前主人感謝你,好了,我還有自己的事,就不陪你們聊天了,請各位自便吧。”說完,再也不看眾人,轉過身飄然走遠了。

“王子。”冷鋒走上前,“就這麽算了嗎?這個莫離姑娘明明對白虹劍就有著很不一般的感情,卻偏偏不承認。”

“不承認便不承認,我心裏已經差不多有了結論,隻要找出她到底有無長生之法門,一切謎題便能迎刃而解。”

“那我和火燁去問問隨謂。”冷鋒說著就去看火燁。

火燁卻站在原地東張西望著:“奇了怪了,一轉眼功夫,阿思哪兒去了?”

阿思在聽到第一任女性魔族大祭司時,腦海裏不由自主閃過魔裏對她說過的話“她是魔族大祭司”。看桑炫他們剛才的樣子,分明就是想讓莫離姐承認和那個釋稔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魔裏?莫離?他們該不會有什麽關聯?還有莫離姐那知道這麽多秘密的冥族朋友,和隨謂關係匪淺的冥族朋友……”一想到這些,阿思便迫不及待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剛進房門,她就將香囊掛回脖子上,抽出裏麵的棉布扔了。

“魔裏。魔裏。魔裏……”阿思坐著,躺著,趴著,靠著叫了無數聲都沒得到魔裏的回應,憤憤地往床邊一坐,將香囊舉到嘴邊,“小氣鬼,不理我是吧?你不理我可以,那釋稔染呢?你要理她嗎?”話應剛落,紫光“嗖”地躥出香囊,差點沒拂到阿思的眼睛,她也被這突如其來之舉嚇得往後縮了一截。

“你說什麽?”阿思揉揉眉毛,一抬頭就看見魔裏的臉距離自己不到一尺,眼神急切地盯著她問道。

阿思一見魔裏肯出現,也肯和她說話了,心情自然是偷著樂:“我說,莫離姐可能和釋稔染有什麽關係。”

魔裏意識到自己在這個一天到晚頂撞他的晚輩麵前過於失態了,便直起身來,雙手胸前交叉,故作鎮定地不屑道:“能有什麽關係?最多不過是弟子之一。她做魔族大祭司這麽多年,桃李遍地,不稀奇。”

雖然他的表情漫不經心,可他剛才隻聽到釋稔染這個名字就幾近癲狂的那個勁,阿思知道自己猜對了,魔裏心心念念覺得對不起的那個姑娘就是魔族大祭司釋稔染,而他的心裏一定也很想知道自己被封印後關於釋稔染的一切。

“不是這樣簡單的。”接著阿思便將她和莫離在廚房的對話,莫離對火燁的教導以及桑炫對莫離的試探都複述了一遍。

魔裏聽得異常專心,聽完後便像變成了木頭,一言不發地思考了半天。

阿思怕他是要呆出毛病,正想叫叫他,卻聽得魔裏嘴裏開始念叨“稔染”這個名字,那種神傷的樣子阿思從未想過會在他臉上看到。

“莫離在哪兒?我要去問她。”魔裏“唰”地一下站起來,說著就要往外衝,嚇得阿思趕緊攔住他。

“大哥,又沒確定莫離姐就是,你不用這麽急吧?畢竟長生術誰都沒見過,萬一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呢?你這樣跑出去被別人看到了該怎麽解釋?”

“我管他怎麽解釋?就算他們知道我存在又如何?老子可是魔裏,又沒做什麽虧心事。我現在就要去見莫離問個清楚。”

“好好好好好。”阿思本來也沒打算真攔他,她也想替魔裏了結心願。雖然他本人並不在乎會不會暴露身份,但阿思還是決定替他周到地考慮,不要輕易打破大家目前對他存在的認識,“可是你這麽激動,跑過去也許會嚇到莫離姐,她要是心生隔閡,不肯說出真相不就糟了。”

魔裏一頓:“那你說怎麽辦?”

阿思想了想:“這樣吧,你還是回到藍靈珠上,讓我先去試試她,然後你再視情形決定要不要現身。”

“馬上就去。”魔裏說做就做,立刻化作紫光鑽回香囊。

阿思一麵將莫離視作自己的救星在心裏默謝,一麵將香囊放回衣服裏收好,拔足往外奔去。她不敢停頓地直衝到莫離房外,“咚咚咚”敲響了門,待到莫離打開房門,阿思笑臉盈盈:“莫離姐,不讓我進去嗎?”

莫離剛讓到一邊,阿思便二話不說徑直跨了進去,確定外麵沒人後,又主動關好了門。

“莫離姐,我有要事和你說。”

莫離見這個丫頭神神秘秘的樣子,會心一笑:“你這丫頭能有什麽要事?”

阿思也不兜圈子,她怕魔裏待會兒真的忍不住跳出來:“莫離姐知道我族先祖魔裏嗎?”

話音一落,莫離的笑容瞬間消失,整個人都如同僵硬在了原地,良久才顫顫抖抖地問道:“……誰?”

“魔裏。”阿思一見她這表情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便刻意提醒她,“就是前輩你名字的由來,莫離,莫離,莫要分離,這名字一方麵是與魔裏諧音,一方麵也是寄予著你的期望,不和魔裏分離吧,因為先祖的身體就被封印在黑暗之淵下,這就是你為什麽要住在這裏的原因,你在守護他。”

莫離眨了眨已經泛藍的雙眼,隨意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很累,不想聽你談這些事,如果不介意……”

“前輩的痛苦就這麽深嗎?連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傷心,更是受不了別人談起他。”

“別說了!”莫離終於忍不住喝止道。

阿思看著她閉目煎熬的樣子,心裏也是一痛,輕聲道:“不枉先祖始終掛念著你。他回來了。”

莫離聞言,心中震顫:“你說什……”

話還未完,一股紫光淡淡地從阿思脖子前的香囊鑽出,漸漸在莫離麵前塑成了人形。那香囊裏裝的是何物,莫離一早便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上麵附著靈魂。

莫離驚詫地看著眼前越來越清晰的人影,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都越來越明顯,怎麽會那麽熟悉?往昔的記憶盡數襲來,一滴淚滾滾落下。真的是他嗎?兩滴淚滾滾落下。是他,我知道是他,上億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是一點沒變,難怪自己會在初見阿思時,感應到他的氣,原來他一直都在藍靈珠上,在自己眼前,三滴淚滾滾落下。無數的淚水默默從眼眶滑落,那種震撼於她如同死亡,又如同新生,如此強烈,以致於如此不真實。莫離不敢相信,她甚至懷疑這是他們聯合起來騙她的假象,可是為什麽她的眼淚就是止不住,就是止不住。

“稔染。”魔裏的一聲輕喚讓一切不真實都煙消雲散,這聲音,她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聽到過了,是那麽暖,那麽軟,溫柔得她願意即刻死在這場相遇裏。對,哪怕即刻死,她也甘心,老天爺已經善待她了,自己居然還能活著見到這個冤家。

莫離想開口叫他,但激動的情緒讓她無法發出一個音,她張了幾次嘴,就哽咽了多少次將發音全部淹沒,終於她握緊雙拳,顫抖著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到了這句話上:“魔……裏……是你嗎?”

“是我。”魔裏的眼裏也噙著淚花,聲音同樣有些哽咽。

阿思在一旁也感動得濕了雙眼,她偷偷擦去眼角的淚水,退出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