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蔓姬重傷
四人半躺在亂石堆中,俱是嘴角帶血,眉頭皺緊,想來都受傷不輕。鄉·村·暁·說·網溫雅站在遠處,看著桑炫他們遭罪,心中擔憂不已,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才一步便被蔓姬拽住,她麵色肅然地看著她,低聲道:“不要命了。”
溫雅一愣,知道自己救不了他,隻好死死攥緊拳頭,忍了下來。她心中盼望著事情出現轉機,如果……如果到最後真的誰都無能為力,桑炫死,她就陪著他一起死。
黑霧在漸漸散去的粉塵風暴中凝聚成了一股,就像一條張狂的魔爪緩緩停在隨謂上空。
“咳咳……”隨謂調動了一下精氣源,發現自己氣息阻滯,根本無法使用靈力。承受著頭頂巨大的靈壓,隨謂心裏泛冷,此次怕是在劫難逃,然而即便他心中如此設想,眼神仍舊毫不屈服地正視著阿思,就算死也得有尊嚴的死。
黑暗阿思饒有意味地看了看他,出乎眾人意料地打了一個響指,黑霧瞬間消散無蹤,隨謂但覺頭上一輕,傷不比隨謂輕的其餘人在無能為力中也鬆了一口氣。
“我改變主意了。”阿思挑了挑眉毛,戲謔地看看眾人,“就這麽殺了你們,也太便宜了。一點樂趣都沒有。讓我想想怎麽好呢?”
隨謂半跪著吐了口嘴裏的血沫,眼神沉沉凝重地看了一眼肆意用不屑羞辱他們的阿思:“煞風之術的終極殺招,千沙怒鳴,也是失傳已久的禁術。你到底是誰?”
阿思雙手交叉胸前,似乎暫時不打算再動手:“你不是感覺很靈敏嗎?你覺得呢?”
“感覺?”隨謂心頭怔了一下,怎麽她會突然說到這件事。
“隨謂。”桑炫擦去嘴角血跡,強撐著站了起來,神色複雜地看向阿思,“她沒有氣場。”
眾人皆愣在當場,而後反應過來,桑炫說得沒錯,這豈不是表明阿思和那個神秘高手一樣?
“喲,被你們發現了。”阿思假意用吃驚地語氣說道,“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你……”火燁被她的態度氣得血衝大腦,“嗖”地一下站起來,可瞬間又因內傷,痛得捂住了心口,半字不能言。
“你的發色變了。”阿思輕揚嘴角,上下打量了一番火燁,“可惜發色變了也打不過我,你們還有什麽招都拿出來吧,要太快認輸,我可不會開心。還有,那誰,你也看了大半天了,不打算陪我玩玩嗎?”阿思轉身,冷冷地看了一眼索倫。
索倫一頓,臉上即刻浮起他招牌式的絕美淺笑:“看起來幾位之間有些事待處理,我又怎麽好隨便插手呢?”
“是嗎?你結下結界,不是已經攪和進來了嗎?”
索倫心念一動,他見識到了阿思的能耐,確信自己沒有取勝把握,因此並不想與她為敵:“結界的確為我所造,隻不過是為了困住他們,並無意介入你們之間的恩怨。看最快章節就上鄉村小說網xiāngcūnxiǎoshuō.cóm”
“別白費唇舌了,索倫。”隨謂盡力穩住氣脈,緩緩開口,“你以為我們和她有什麽恩怨?她是不會放過在場的任何人的。”
“你好像很了解我?”阿思毫無征兆地伸手一揮,隨謂整個人便被一陣風掀出去撞到牆上,吐出一口深白色血液。
“隨謂。”桑炫他們連忙過去,將他扶起來。隨謂接連受創,氣息已經混亂如麻,體內靈力四處散泄,亂竄,一張嘴,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阿思看著虛弱靠在桑炫身上的隨謂,但覺開心地一笑,又將注意力放回索倫身上,漫不經心承認道:“他說得對,我是不會放你們走的。”說完,她側身看了看三十米外,索倫嚴陣以待的手下們,右腳一跺,一條黑色光線從她足下生出,貼著地表向那群人飛了過去,光線從隊伍最邊緣站成一列的六個白衣人腳下穿過,那六個可憐人還沒看清腳下過去的到底是什麽,便瞬間石化在當場,臉上還定格著迷茫的表情。
“嘭……”阿思輕輕地做了個唇語,果真“嘭”地一聲悶響,六座石雕同時變成粉末散了一地。
“看,我對你們不錯,這種死法很快,一點痛苦都感覺不到。”
索倫臉上的笑容已然不見:“你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能利用樹櫟果實結出皇極結界,你是妖王吧?反正很快,整個天地都是我的傀儡,趁著你們幾族未來的掌舵人都在,就算給你們提個醒嘍。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即便他完全醒過來也贏不了我。乖乖聽我的話,你們繼續做你們的王,若硬要雞蛋碰石頭反抗我,下場會比現在更慘。”阿思環顧了一圈周圍狼藉的人與物,淡淡說道。
“他?”就在大家以為阿思說的這個他是隨謂或者魔裏時,索倫卻從腰間抽出了一柄極細,極長的刺劍,透明劍身充盈著幽綠強光。
“如果我說不呢?”索倫身為妖王的尊嚴被點燃。
“不?”阿思眯了眯眼,而後不可思議地搖搖頭,嘴裏“惋惜”道,“有的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群人,明知道不是我對手,偏要不斷地挑釁我。”
說完,她輕輕伸出右手,掌心正對索倫停住。隻這麽一個微弱的動作,索倫但覺得身體一緊,似乎自己被布匹給裹挾了起來,他直覺不妙,立即在體內運轉精氣源,但已是遲了一步,滿腔靈力剛逐漸匯聚至體表,身體就像被塞子給堵住了,水流一般的靈力再也無法往外擴張。同時索倫周圍開始出現一些黑色遊絲,它們順時針旋轉著形成一個直徑約六米的圓球,將他包裹在中心,透過遊絲之間的縫隙,外圍的人甚至能看到索倫刺劍發出的光亮逐漸減弱。
“陛下!”蔓姬他們見索倫受困,心中焦急萬分,也來不及多想什麽,就衝了過去。
阿思眼神流轉,另一隻手握爪蓄力,一個外裹閃電的黑色霧球立即成形,向著蔓姬他們被拋了出去。
黑色霧球去到半空,霎時從中伸出數條閃電,如同長鞭劈頭蓋臉地朝著蔓姬他們抽下去。蔓姬一看閃電鞭來勢洶洶,心知不宜力敵,隻能拚盡全力躲避。其餘的人身手不濟,自然連這個機會都微乎其微。閃電鞭一抽一個準,嚎叫四起,不一會兒,白衣人焦痕密布的軀體就散落到各處。就連溫雅的右手臂也被灼傷,爬滿了如同蜈蚣般焦黑冗皺的傷痕。
“她的靈力……在損耗……”隨謂撐起身體,盤坐在地虛弱低沉地說道。
雲缺:“損耗?”
“她的攻擊已不像對我們那樣猛烈……應該是千沙怒鳴消耗了不少靈力。”
火燁:“那我們可有反攻的機會?”
“我們的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隻能看索倫能不能拖住她,讓她的靈力繼續損耗。若撐得到時候……魔裏又肯出來,也許還有一線機會。”
索倫站在黑色靈力球中,全力抗衡著這高強度靈壓的封鎖,很快頭上就起了一層薄汗。刺劍的光芒忽強忽弱,猶如夏夜中的螢火閃現。索倫做了幾次徒勞的嚐試,靈力始終無法在體內運轉,更別提爆發出來,最要命的是,輸掉傷重並非最壞的結果。如果阿思心狠手辣將靈力完全壓回自己體內的同時封鎖他的精氣源,他很有可能和魔族那個法師一樣,精氣源受到重創,從此再也無法使用靈術。念及此,索倫更是不敢退讓絲毫,汗水緩緩淌落,逐漸浸濕衣服,他每一條經脈承受著外部和內部兩重靈壓,就像是被人用繩子紮緊了,直堵得心慌。
阿思感受到索倫頑強的抵抗,逐漸失去耐心,她**了一下眼皮,緩緩抬高右手,深困其中的索倫也跟著黑球離地而起。阿思沒有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便是煩躁地突然一揮手,將索倫重重摔了出去,黑霧在他接觸到冰冷牆瓦的那一刻消散,索倫柔軟溫熱的身體猝不及防地撞在圍牆上,牆體立即碎裂成塊,伴隨著四散飛濺的綠色血液和砂石,索倫猶如破碎玩偶頹廢地砸落到地上,又是一口綠血吐在了當前。
“煩死了!”阿思摸了摸額頭,又暴躁地將手放下,“你們這群人,就是不肯讓我省心。果然要讓你們看到我有多認真,多強大才行嗎?”阿思眼中燥烈凶光陡生,讓在場之人心中一凜。
她右手握拳,黑霧在她手中隱隱而生,亦如握不住的水流逐漸外泄,將整個拳頭都包裹進了肆意舞動的黑霧之中。電光火石間,阿思轉腰,右手泄力一甩,順著她甩出的軌跡,一條裹著黑霧的電鞭赫然成形,目標直指索倫。這電鞭帶著“嗞嗞”作響聲,一聽就知道蘊含著高強靈力,它經過的地方,空氣仿佛都燃燒起來,散發著一種燒焦的刺鼻味道。
“陛下!”蔓姬知道這一鞭的威力有多強,以索倫現在的傷勢,隻怕連站起來都成問題,遑論避開這一擊。她剛才勸阻溫雅的冷靜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此刻腦中隻剩一個想法,無論如何也要盡自己的全力保護索倫。有些事天生就是沒有為什麽的,愛你如此,救你也一樣。蔓姬幾乎是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朝著索倫飛撲過去。
“別過來!”索倫一聽見蔓姬的聲音就已經知道她要做什麽,那瞬間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這三個字,不知道為什麽,比起自己死,他心中反而更恐懼蔓姬出事。然而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團火,有的人這團火誰都看得見,有的人這團火隻有自己知道,還有的人,這團火別人看不見,他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的共同點在於,這團火總會有個燃燒的觸發點,一旦被點燃,死亡也不能阻擋。
電鞭帶著雷霆之勢劈下。
“噗……”
一聲悶哼響起,索倫從未如此驚慌失措的臉上,頓時星星點點地發熱,那是蔓姬的血液噴了他一臉。蔓姬的身體軟軟地倒下,眼神卻一直看著索倫,那裏麵透著堅毅、欣慰以及不舍,仿佛在向索倫做著最後的告別。親愛的王,你最忠心的屬下再也不能留在你身邊了。
索倫不敢置信地張著嘴,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直到蔓姬倒在地上,撞了一下他的手。他才反應過來,顫抖著雙手去扶起她。
“蔓姬……”索倫把她抱在懷裏,眼淚開始泛濫,他焦急又不甘地擦去蔓姬從嘴裏不斷流出來的血,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然而回應他的隻有懷中人越來越弱的氣息和慢慢緊閉的雙眼。蔓姬的血從背後的傷口汩汩湧出,順著他的手臂無情地淌落。
“別睡……你聽到沒有……別睡……求你別睡……”
索倫感受著自己越來越****的手臂,和被層層綠染的白衣,心如刀割。真情俱露的聲淚,無不讓在場之人錐心難耐。然而他們又能做什麽呢?都是傷重不已,自身難保,阿思的下一個目標沒準就是他們之中的誰。
阿思看著眼前肝腸寸斷的一幕,心裏愈加不耐煩:“又哭?既然舍不得,就一起死吧。”說完電擊的“劈啪”聲又在她手心裏響起,索倫滿臉淚痕,眼中噴著怒火地抬頭瞪著她,似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死算什麽,你永遠不能讓我屈服。阿思盯著索倫的眼神,心頭難言地莫名不痛快,臉上卻隻是輕蔑地笑了笑,右手暗暗又催動了幾成靈力。
“阿思!”就當眾人心懸一線,以為索倫也要遭毒手時,他們身後傳來一聲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