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最後的決戰
“出什麽事了？”那謹看著魔族王宮某個角落升起的金光，心中一沉。鄉·村·暁·說·網
“那裏是？”旁邊一人驚疑交織道。
“阿思！”幾個人近乎是同時反應過來，立即朝著那個方向奔去。
剛跑到門口，屋內的金光就消失殆盡了。大家正準備不顧一切衝進去，卻見門“吱呀”一聲打開，阿思清醒地站在門口，眼神柔和地看著躍躍欲試的他們。
“阿……阿思？”火燁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還是右？”隨謂也是一頭霧水加緊張。
“還能是誰？”阿思緩緩道，清風吹過，掀起了她額前的劉海，閃電依舊還在，隻是變成了隱隱的淡金色。
“你真的是阿思？”火燁欣喜若狂。
“是我。”說著阿思抬頭看了看冥族的方向，眼神眷戀而惆悵，“出來這麽久，也該回家了。”
------------
“報！主人！阿思公主回來了。”
“哦？”雲缺從烏晶椅中坐起來一些，“她和誰一起？”
“沒誰，阿思公主一個人回來的，馬上就要到冥魔邊境了。”
“是嗎？”雲缺起了興致，“妹妹回家，做哥哥的當然得去接。”說著，手往旁邊一揮，拿過一條純白的鬥篷便起身出門去了。
阿思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眼前越來越熟悉的風景，眼眶漸漸濕潤，這就是她的家鄉，卻也要成為她和親人之間的戰場。一切真是殘酷得讓人難以想象，幾個月前，她還在病怏怏地等死，幾個月後，她卻已經承襲了聖天右翼的力量，肩負著拯救五族的責任。難怪自古到今，有這麽多人感慨世事無常，珍惜當下，有這麽多人為往昔追悔莫及。
如果真有天意與命中注定，那可真是殘忍，我們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然而明天要發生的事卻早已注定。不管你做什麽努力，那些安排好的事都會發生，無從抵抗。哪怕高傲如聖天翼，也衝不出宿命的怪圈。我們都是奴隸，不管過得貧窮或富有，幸福或痛苦，精致或粗魯，我們都是奴隸，是命運的奴隸。
想到這裏，阿思的心有些抽痛，正在這時，她的前麵傳來一絲響動，不用看，阿思也知道是誰來了。
“二哥。”阿思一抬頭就看見雲缺白衣勝雪，穿著他最喜歡的戰袍孤身立在前麵，他沒帶任何人來。
“阿思。”雲缺看著她淺淺一笑，這丫頭還是那麽愛穿黑色，孤獨而桀驁的顏色，“一黑一白，真是對我們絕佳的諷刺。”
“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嗎？”
雲缺笑了笑：“猜到了，你得到右翼的力量了吧？”
“二哥，我不能看著你這樣下去。鄉·村·暁·說·網我們倆的恩怨，不該牽涉到無辜之人身上。”
“所以，你來阻止我？”
“是。”阿思答得斬釘截鐵。
“你覺得你能？”
“不知道，有些事總歸要試試的。”
“好。”雲缺鼓掌，臉上笑容不改，“這才像聖天翼，我應戰。”
“等一下。”阿思阻止了靈力已在手中匯聚的雲缺，“我不想傷及無辜，你若真有作為聖天翼的驕傲，我們直接賭上所有靈力硬拚如何？”阿思的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大家討論右所謂得當對策的情景。
……
“阿思的經驗比雲缺差太多，就算她手中握著絕世寶劍，也不會運用啊，何況對方的手中劍也差不離。右所謂的對策說有幾分道理。”
“沒錯，一定要發揮阿思的長處，避其短板……”
“那阿思的唯一勝點，就是右翼力量比左翼強一點點，如果右說的是真的……”
“所以直接硬拚靈力才是最妥當的辦法，不能給雲缺使出各種靈術的機會，我敢說裏麵有多少殺招是阿思聽都沒聽過的……用激將法，逼雲缺應承……”
“對，這是唯一的辦法。除了充沛的靈力，取勝的意誌力也很關鍵，重點是阿思絕不能心軟，一定要利用好靈力上的差距，趁勢將雲缺拿下……切記，這不是你們二人的爭鬥，已經變成關係天地安危的戰爭了……”
“我們不能陪著她去，以免雲缺防備，不肯應戰……”
“阿思，這次真的得靠你自己了……”
“怕嗎……”
……
“直接拚靈力？是想落個兩敗俱傷嗎？”
“怎麽？沒自信？你怕了？”
雲缺聞言心頭一動，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阿思，隨即淺笑道：“你現在的樣子倒有點像她。我答應。”
--------
“雲缺會答應嗎？萬一他不呢？”火燁焦躁地來來回回踱步，目光時不時看向魔族與冥族交界的地方。
“他會答應的，像他這麽孤傲的人，提出要求的又是他唯一在乎的人。”魔裏眼底隱含憂傷，正說著，突然，天邊爆發出一聲巨響，接著在地動山搖中，一黑一白兩道足有百裏之廣的光屏瞬間出現，緊緊撞擊貼在一起，二者的結合點，兩束紫光猶如兩條巨龍互相纏鬥，撕咬，激烈程度讓人膽寒。看著那一模一樣的兩束光，魔裏心裏隻覺痛苦難耐。
“同樣的紫色，都是同族……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樣悲哀的局麵？”一行淚水從魔裏眼中滑落。
隨謂走上去，摟住魔裏的肩，拍了拍，安慰他別想太多，眼光緊緊地注視著兩道光屏，心中也是惆悵四起。
--------
“我沒想到，她真的肯放棄主導，把所有力量交給你掌控。”雲缺站在強光之中，白色的衣襟，和著柔軟的棕色發絲，隨著氣流在空中翻飛，讓他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阿思冷靜地站在他的對立麵，黑衣，黑光，猶如一柄無情的鋼刀，可以削金斷鐵，卻不肯說半個字。
“怎麽？是他們教你的嗎？別和我說話，免得心軟，不肯盡全力對付我？”
阿思依舊沉默，眼神中無任何波瀾，隻是不知節製地將全部的力量注入到和雲缺抗衡的光屏上。
雲缺感受著力量越發強勁，純厚的右翼力量，臉上浮起並不在意的淺笑：“阿思，你該知道的吧，我們同生共死，誰也不能離開誰。所以我們都殺不掉對方，即使一方在這場戰役中輸了，也最多困得住他一時，畢竟你我是聖天翼，除非彼此寸步不離地守著對方，否則誰又能關得住我們呢？”
“我知道。”阿思簡短道。
雲缺微微一笑：“我隻是想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你回到我身邊，乖乖聽話而已。”
雲缺話音剛落，阿思便在他的淺笑中，慢慢察覺到自己受到的外力越來越大，力量之強，直讓她額頭上逐漸滲出了冷汗。
“怎麽回事？左的力量明明比右弱一些才對，為何會越來越……”阿思心中思忖。
“很奇怪是不是？按理說左的力量應該弱一些，怎麽你會覺得這麽吃力？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麽主意嗎？我可比你們更了解聖天翼的特性。怎麽會毫無準備前來，又隨隨便便答應你明顯對我不利的要求？”說著雲缺在空中虛抓了下手，一杆通體全黑，頂部有顆碧藍色寶石的權杖赫然在手，他笑意更盛，“父親並不知道我要做什麽，還以為我隻想要天下，已經妥協，把冥王權杖給我了。加上它的力量，你怎麽會是我的對手？這寶貝可比我想的更好用。”
阿思聞言，立刻暗自朝自己腰上摸去，手剛伸到一半，卻驀地不能動了。
“別亂動。想找藍靈珠和皇極杵天杖嗎？”雲缺搖搖頭，“沒用的，你看你都碰不到他們，阿思，接受宿命的安排，和我融為一體吧。”說著，雲缺嘴角帶笑，往阿思這邊慢慢走過來，黑色光屏也被白色光屏推著，無力地向外挪動，發出“呲啦”紮耳的磨地聲。眼看自己立在當場不能動彈，而雲缺越走越近，阿思背上冷汗密密麻麻地滾落，難道就要如此結束？
阿思不甘心地埋下頭，複又抬起，語氣漠然：“隻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的答案是不。”
“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掙紮嗎？”
“對。”阿思回答得堅決幹脆，“我必須要打敗你。”
“哦，為什麽？”雲缺笑笑，“我可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你卻對我如此鬥誌昂揚，如我所說，我們聯手成為新的創世神不好嗎？”
“不行。”阿思說完，眼神中邪氣頓起，“我的玩具，憑什麽要和你分享？何況，我要的隻是贏你，別的，我不在乎。”
雲缺被她的眼神一驚，腳步驟停：“你是右！”
“你猜？”
雲缺心神搖動，白色光屏的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阿思感受到對麵靈力的變化，漠然地笑了笑：“抱歉，你的阿思已經永遠消失了，就算你贏了，真的想讓我……對，是我，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嗎？”
“不可能，阿思怎麽會？”雲缺搖搖頭，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阿思漫不經心地繼續刺激他道：“桑炫死了，她萬念俱灰，什麽都不要了。”
“什麽都不要了？”雲缺氣得拳頭咯咯作響，眼裏被怒意充斥得滿滿當當，“她居然為了桑炫，連命也不要了！”白色光屏又是一陣閃爍，阿思的手指猝然一彎。
“對，是她主動放棄這具身體的掌控權的，她還跟我說，桑炫既然已死，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值得她牽掛的人，她連一丁點活著的理由都沒有了，想起他的任何事都會崩潰，所以……”阿思注視著雲缺的變化，故意吊他胃口。
“所以什麽！”雲缺幾乎是怒吼出這句話。
“所以，她向我學了神魂消散之法，甘願魂飛魄散，再不受此思念之苦，都六天了，據我的感受……”阿思閉上眼須臾，然後睜開，邪氣一笑，“好像已經感覺不到她了呢。”
“你……是你……是你！”雲缺太陽穴青筋暴露，咬牙切齒道。白色的光屏閃爍不已，猶如電閃不停之景，“我殺了你！”雲缺暴跳如雷地吼完，捏緊冥王權杖，朝著阿思衝了過去。
阿思眼也不眨地注視著雲缺的攻勢，手輕輕放到了腰間。
一陣更劇烈的巨響抖動，強光四射，晃得人完全無法直視，足過了半柱香時間，強光才漸漸消散下去。所有知道這場戰役的人都將心懸到刀尖上，注目著那煙塵滾滾的地方，不知結局為何地忐忑等待著。
隨謂他們也同樣，站在魔族宮牆上，整個人手心都在冒汗發抖。直到半晌後，隨著一聲尖銳鳴叫響起，天上升起一枚拖著藍尾的信號彈，在空中炸出了一束美豔非常的花形，他們的心才從嗓子落回了胸腔中。
隨謂看著那藍色的信號彈在空中搖曳多姿，想起阿思這一路上的變化與成長，無法言說的感動與驕傲，終於將一滴眼淚從他眼眶中默默逼落。又哭又笑，什麽見鬼感受？隨謂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擁有這種表情，
火燁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看傻了啊？阿思贏了，照計劃，你們得去冥界匯合了。”
隨謂悄悄抹去眼淚，點點頭，從城牆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