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告別故土
次日清晨,莊嚴的冥族聖殿前,冥王冥後攜同眾人正與即將出去尋找聖天翼的雲缺告別。
“父親,大哥呢?”雲缺往眾人中看了看,沒有發現雲的蹤影。
“你大哥很早就回邊境去了,他讓我替他向你告別。”冥王右手搭在雲缺肩上囑咐道,“你一直都讓我們很放心,這次我還是要多說一句,在外萬事小心,好好照顧阿思。”
“阿思?”雲缺略為疑惑,“父親的意思……難道阿思要隨我們同去?”說著轉頭看了一眼正麵對麵站在一起的阿思與冥後。
冥後雙眼閃著晶瑩淚光,本就如水的眼波在噙著淚花的映襯下更加柔美動人,她一隻手拉著阿思的手,另一隻手捧著阿思蒼白的臉,用白若青蔥的拇指慈愛地來回撫摸著,聲音也似乎因強忍著悲傷而哽咽:“母親答應你,讓你出去,你一定要聽二哥的話,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如果天冷了就多加件衣服;累了就一定要休息,免得病發;不要一個人單獨去什麽地方;真的遇到危險了,就照我以前教你的方法召喚冥鬥士。還有……還有什麽?”說最後這句時,冥後已然是在自己問自己了,她恨不得立馬將自己會的各種規避危險,自我保護的方法都回憶起來,一股腦兒全教給阿思。
“母親。”阿思輕輕按住冥後的手,將其從自己臉龐慢慢移動下來和自己的雙手握在一起。她看了一眼冥後的眼睛,隨即把目光拋向別處,在其他人中遊離,“您放心吧,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阿思雖然臉上掛著淡定的笑容,也不再言語,但她心中卻暗自感歎:“知道您舍不得我,可我總歸要長大的。您就安心地放手,讓我出去經曆風雨吧,我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的。”這些話,當著冥後的麵,阿思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的,一個人在外這麽多年,遠離父母家人的生活,已讓她不喜歡向著自己最親的人表達自己的真實感情,也讓她不懂得怎樣去表達。
這些情感越是熾烈,阿思就越是難以表達,她越是難以表達,這種情感就積得越深。這樣子日積月累,她對家人強烈真摯的情感已經醞釀成一汪深潭,表麵上波瀾不驚,實則深不可測。以至於阿思一踏上冥族的土地就忍不住要熱淚盈眶,但她始終能把這股感情壓製住,做到平靜鎮定。
作為母親,冥後不想給阿思任何壓力,於是她硬是忍住沒讓任何一滴眼淚流出來。冥後靜靜地放開了阿思的手,縱有千言萬語,現在也不知該從何說起,隻能緘默,隻是她那白皙柔美的臉龐早已因情緒波動,血氣上湧而變得緋紅起來。
雲缺把目光收回來,就迎上米迪亞始終都那麽淡定的眼神。
“米迪亞先生,你有什麽占卜卦象要說嗎?”
米迪亞沉默地搖了搖頭,隨即又開口道:“王子你此去,前路定是困難重重。昨天夜裏,屬下為你們的此行做了三次占卜……”
“三次?我說米迪亞,你可是號稱天地第一占卜師。你從來不對一件事情占卜兩次的,這次怎麽會?”民長老心直口快,立即接過了米迪亞的話。
米迪亞垂下目光,一向淡然的眼神裏仿佛已有了絲絲焦慮,他繼續說道:“我占卜了三次,每次結果都一樣。”說著米迪亞又頓了一會兒。
“什麽結果?”雲缺語氣依舊冷靜,好像不管什麽結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灰蒙蒙一片,什麽都沒有。”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顫。沒有一人再開口,隻因大家都擔心隨意開口,萬一說了不該說的話反而會引起眾人更大的不安。
倒是雲缺率先打破沉默:“是嗎?這也正常,我們要找的是聖天翼,連創世神都要出手封印的事情,怎會這麽容易就讓我們參破玄機呢?況且尋找聖天翼的道路荊棘密布,一切俱是未知。出現這樣的占卜結果也無不妥,就請不要太擔心了。”
冥王聽見雲缺這番話,輕輕地微頷首,眼睛裏流露出對雲缺堅定不移的信任以及對他麵臨未知仍麵不改色的冷靜的讚許。隻聽冥王也用極其平靜地語氣說道:“你有如此氣度,相信任何困難都能克服。”雲缺也回以一個堅定的點頭,父子之間信任的默契表露無疑。
“喲,大家都這麽早啊!”隨謂揉著雙眼,打了一個大大的嗬欠從眾人身後走出來,一頭蓬鬆淩亂的白發反而襯托出一種慵懶的迷人。
“我說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才起來!”一直對隨謂看不過眼的民長老開口就跟他對上了。
“不要對我大吼大叫的,我今天算起得早了。”
“確實是挺早的,我們在這兒站了快半個時辰了。”民長老反唇相譏道。
隨謂繼續保持著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用手理了理亂發:“那你們的話可真夠多,說了半個時辰還沒說完。”
“這小子……”要不是一旁的禦長老拉住民長老的衣服,他都要忍不住衝上去了。
隨謂卻仿佛沒有看到民長老那氣憤的樣子,悠閑地踱步到聖殿前台階下,一個轉身麵對他們,雙手交叉胸前自顧自地說道:“還好我沒什麽親人朋友,不然以我四處飄**的性格,每分別一次,就來一幫人在我耳邊嘮叨一次,我還不給煩死。”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啟程了。”雲缺及時地在隨謂自戀情結高度發作前,插了一句。隨即注視著冥王、冥後,“父親、母親,你們保重,我一定會找到聖天翼,治好阿思的病。”
冥王微微點頭,眼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珞珈那裏:“珞珈,一路上你要協助二王子,好好保護阿思。”
珞珈單膝跪地,埋著頭恭敬嚴肅地對冥王說道:“屬下定不負重托,願以我的生命保護四公主,完成任務。”
“等等,你們不會是要告訴我,這個丫頭也要跟我們一起去吧。”隨謂不知何時已經用移形換影來到阿思身邊,他看了看冥王,一副不太相信的誇張表情,接著又同樣瞟了阿思一眼。
阿思翹了翹嘴角,眉毛調皮地上揚了一下,眼神裏對隨謂流露出一種也不知是無奈還是同情的味道,就像是在告訴他,很不幸,你猜對了。
麵對這樣的默認,隨謂有點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嘴裏不停發“嘖嘖”聲:“這可真是夠麻煩的,我說你們冥族人到底大腦是木頭做的,還是心是石頭做的,這一路上,各種危險數不勝數,雖然我不把它們放在眼裏,可你們的四公主,一不懂武功,二不懂法術,身體狀況那更是……我可沒把握她不會受到一點點傷害。”
“你放心,有雲缺在,阿思的安全不用你操心,你隻要想著為了你自己,做好你能做的事,找齊那四把神劍就行了。”冥王語氣平淡,緩緩地說道,對隨謂那些無禮的話語,他絲毫沒有動怒。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我們各司其職,為了我自己的自由,我一定會盡快幫你們找出聖天翼,到時你可別忘了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
“那是自然。”
“嗯,那麽為了早日實現我的自由,抓緊時間,我們出發吧。”隨謂頓時來了勁兒,一掃早上剛起床時的慵懶。
“等等。”雲缺開口道。
“還等什麽,人不是已經齊了嗎?不會還有誰吧。”
“我的坐騎,最近一段時間,它太辛苦了,需要充裕的時間來養精蓄銳,才能繼續跟我們上路。”正說著,隻聽一聲暴吼,有如驚雷在耳,一隻渾身墨綠色,皮毛豐滿瑩潤,幽幽泛著青光的麒麟獸從聖殿大門處一躍騰空,借著這股衝力跨過整段台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奔至雲缺身邊。
它體格雄壯優美,四腳著地站立時,足達雲缺胸口這麽高,一雙銅鈴般大小的金色眼睛炯炯有神,攝人心魄。麒麟獸親昵地用頸部在主人的腰上蹭了蹭,雲缺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它的頭,它立刻乖乖地趴在了地上,不動不鬧,穩如泰山,猶如一塊用翡翠玉石雕刻而成的精美玉雕。
“哇……”隨謂盯著安靜趴著的麒麟獸,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讚歎,然後開始一邊圍著它轉圈,一邊仔細打量,“我沒想到你的坐騎居然是碧玉麒麟,這可是世上罕見的神獸,麒麟中數一數二的至尊霸者。”隨謂的聲音中透著無法形容的興奮,“據我所知,魔界巨頭月魔和上一代妖王都是以碧玉麒麟為坐騎。你是怎麽把它弄到手的,傳授點經驗,等我以後也去弄一隻來,騎上它,那可真是威風夠了……”
隨謂還想說下去,被雲缺即使打斷:“以後再跟你說,當務之急還是先出發找劍。”
隨謂聳聳肩,頗為失望地說道:“好吧。昨晚,我小小地感應了一下,發現北方的能量比起其它三個方位來說,有點不太穩定,怕是有什麽異動。所以我們先往北走,以免又生變故。”
“北方?能夠指出具體的地點嗎?”
“恐怕不能。”隨謂如實道,“我也隻能憑感覺,如果我們越靠近天劫,那麽我的感應就會越強烈,離它遠了,感應力就會減弱。”
“那豈不是要慢慢試探、摸索?”禦長老有些擔心地說道,“那四公主……”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已明了,這樣耗費大量時間的可能結果。
隨謂感覺到這種不尋常的氣氛,也有點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其實,這也花不了太多時間,你們二王子的碧玉麒麟日行幾千萬裏,不消幾天就能踏遍整個大陸。即使這樣摸索比較費時間,但隻要我辛苦點,日夜不停地感應,我保證,五天之內一定會找準位置的。”
這番不知真假的話,好歹給大家注入了信心。
“好,抓緊時間走吧。”冥王對眾人說道。
這時民長老悄悄來到隨謂身邊:“你跟我過來一下。”不由分說地把隨謂拖到一邊。
“暴躁老頭,你要幹嘛?”隨謂理了理被民長老弄亂的衣襟,吊兒郎當地問道。
“我承認你很討厭。”民長老一開口差點沒把隨謂給噎死,“但我不得不懇求你,請你務必盡全力地解開聖天翼的秘密,拯救我們四公主,她不可以出事。”
隨謂有點不解地問道:“你們四公主,她有那麽重要嗎?值得暴躁老頭你開口懇求我這個討厭鬼。就算有,人家父母還沒開口呢?你倒激動起來。”
民長老一改往日模樣,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你是獨行者,從來無掛礙。怎會明白家人之間的牽絆?”
隨謂看了看這個一生未有小家,已然把阿思當成自己孫女的老頭,破天荒地沒有和他再抬杠,而是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