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迷霧森林裏的結界
雲缺皺了皺眉頭，這個不明顯的動作被隨謂看在眼裏。
“是不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是有種沉悶的感覺，就好像全身上下罩了塊厚布。”
“正常現象，尋狼過度嗜血，殺氣衝天，導致迷霧森林已被濃厚的血腥之氣籠罩，人類不會覺得有什麽，修行到一定高度的人，甚至能看到這片森林上空有淡淡血光彌漫。凡是進到這裏的修行之人，皆會受此影響，氣濁神昏，法術也沒那麽靈光了。所以小心點，不是開玩笑的。”隨謂淡淡道。
雲缺點點頭，仍舊果斷地挪動步伐向更深處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警惕地走了一會兒，此刻正是正午，陽光艱難地透過迷霧森林上方厚重的枝葉，灑進幾縷光線，讓二人精神上暫覺沒那麽沉重。
“正午，太陽當空最烈。尋狼估計都窩在巢裏大睡，它們通常來說喜陰不喜陽，晝伏夜出，中午最不容易遇到，我們運氣還不錯。”隨謂抬手讓陽光落在掌心裏，微笑著說道。
雲缺看了看陽光灑進來，猛地又看了看四周：“覺不覺得有什麽在盯著我們？”
隨謂依舊看著手心裏的陽光，笑得迷人：“感覺到了，而且我剛才好像還看見了一隻烏鴉。在這麽重的殺氣下，居然還有活物，不知是我看錯了，還是什麽？”
“陽光裏有很多好看的嗎？”雲缺見他一直盯著陽光看。
“不多，就一件有趣的事，從我們左斜方穿過來的陽光，裏麵有隱隱的靈力流動。”
雲缺聞言，順手一揮，腳邊的一塊石子便飛到他手中。他催動體內靈力，一圈紫光從手中**漾開來，又充盈到石頭之中，石頭便如寶石一般透出一股明麗的紫色。雲缺將石頭朝左斜方扔出，附帶他靈力的石頭，不快不慢地向前撞擊而去。雲缺目測著石頭的運動軌跡，突然有種強烈的危險感在大腦裏翻轉起來。
“躲開。”就在雲缺喊出這句，和隨謂翻身上樹的同時，石頭像被什麽吸住似的，在空中定格住，一道綠色光束霸道地衝破石頭所帶的紫色光暈，將石頭撞了個粉碎並朝他們原先站的位置激射而來。由於他們及時的反應，綠色光束撲了個空，直接打在了他們背後十米遠的樹身上，大樹攔腰爆炸，氣浪挾帶著灰塵，讓他們的鼻子都有些發癢。正當二人鬆了口氣，準備跳下樹來，卻見在漫天黃土煙塵樹渣中，一個綠色的光點隱隱的越來越亮，也朝著他們所站的樹越來越近。
“靠，還會轉彎。”隨謂罵了一句，顧不得發癢的鼻子，腳下不曾停留半分，空中一個轉身下樹，卻見綠色光束穿越過他剛剛站立的樹枝，又尾隨著他向地麵撲來。
“還纏上我了。”隨謂站立在地，伸出右手一晃，一柄通體雪白的光劍便出現在他手中。他催動靈力，向著綠色光束迎麵就是一劍砍上去，隻聽得“嗤”地一聲輕響，光束並沒有停下，而是被隨謂的光劍一分為二，越過隨謂身體向後而去，然後又像被人操縱般，在空中生生轉了個彎，同時一起向隨謂攻回來。
“誒，樹上的哥們，你打算看到什麽時候？”隨謂轉身注視著背後向他飛來的兩束綠光，還擠了點時間向雲缺表達了隻有他一個人被攻擊的不滿。
雲缺在樹上觀察了一陣，發現這束光從射出來，到擊碎大樹，再到攻擊隨謂，力量仿佛越來越弱，直到隨謂用自身靈力將它劈碎，它的力量卻反彈增強。
“別催動靈力，隻要我們不用靈力，光束的力量會在自然情況下不斷減弱，一用靈力隻會增強它的攻擊力量。”
“不能攻擊，那隻能躲了？”
“看情形是的。”
“靠。”隨謂罵了一句，憤慨地收起光劍，將衣服的前襟別在腰間。在兩道光束落地之前，一個後翻騰空而起，憑著掀起的漫天塵土，不用低頭看，也可以想象地麵到底砸出了多大的坑。
“還挺來勁，幫你消耗消耗。”隨謂估摸著，便以身作餌將光束向十幾米開外的一顆大樹引去。
“轟”，兩道光束在隨謂以腳尖點樹，借力跳到對麵去時，同時砸中樹身，力量又被削減了幾分。
就這樣，在十七、八棵樹轟然爆炸成渣後，光束的力量已經如同螢火之光，微弱不可尋，終漸消散。
隨謂左手叉腰，半彎著背，累得直喘粗氣，右手不停在頭上刨來刨去，刨落一地木頭渣滓。
看著依舊豐神俊朗的雲缺從容地從樹上跳下，隨謂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剛才削減光束力量時，還故意往他站的樹上引了幾次，沒想到他隻是輕鬆地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而已，自己卻被追得半死。
“這光歧視我是不是？明明是你催動靈力引發結界攻擊的，憑什麽追著我不放。”
雲缺知道這點攻擊對隨謂來說不算什麽，這家夥隻是嘴利，其實心裏並非真正生氣，也不想跟他在嘴皮子上糾纏，心思便放到重點問題上去：“你說我們引發的是結界？”
“遭遇靈力攻擊，便吸收外來靈力，附加自身高能量還擊，十有八九是結界。”
“結界？這裏有結界？”雲缺想了想，從地上又撿起一塊石頭，在手裏掂了掂。
隨謂見狀，連忙拉住他：“你不會還想來一次吧？怕累不死我？”
“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結界，克雷老師說過，大多數結界受到不帶靈力的攻擊，隻會將其攻擊反彈回去，不會主動再攻擊。”雲缺道。
“你也說了是大多數結界，有些用心險惡的人用高靈力物體作媒介，結下的結界，那可是人碰殺人，神碰殺神。我們眼前這個玩意就不簡單，你知道我用光劍劈開這個結界的攻擊時，感受到什麽力量了嗎？”
“什麽？”
“皇極杵天杖。”
“妖王的權杖？”
“沒錯，繼承自創世神，擁有超強法力，象征著曆代妖王身份地位的妖族鎮族之寶。”
“所以這事和妖族扯上關係了？”
“原話奉還，看情形是的。”
“你肯定？”
“不完全，那麽急需專注的時候誰還能這麽確定，不過也有七成。”
“那我更得弄個明白了。剛才那樣的攻擊還擋不住你我。”說完，抬手一拋，將石頭扔了過去。
果然一道綠光一閃，石頭便原路彈了回來，隨謂伸手一接，便將彈回的石頭抄在手中。二人再定睛往前看去，一層蒙蒙的綠光在空氣中形成一個圓罩形狀，將長長一段河水包含其中，圓罩的覆蓋麵用眼睛都望不到邊，而表麵因為靈力默默流動，閃爍著妖異的綠光。
“怎麽樣？”雲缺等著隨謂的結論。
“確定是結界，也確定是依靠皇極杵天杖的力量所設下的結界。”隨謂將石頭放在手心裏把玩，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什麽原因，要動用皇極杵天杖來結下如此強大的結界？難道這個結界中有什麽珍稀之物？”
“迷霧森林裏殺氣衝天，連精靈都待不下去。一般的奇珍異寶放入這裏不到三個月，靈性就能被血腥與戾氣消磨殆盡。誰會將珍稀之物藏於這裏？除非那個東西本身具有超強的靈力，足以抵抗血腥殺氣侵蝕。”隨謂接過話道。
雲缺笑了笑：“你也想到了？”
隨謂“哼哼”一笑：“天劫的靈力逆流而上到達迷霧森林的邊界便消失，穿過迷霧森林部分的河水卻被包圍在強大的結界中，莫非是巧合嗎？”
雲缺：“綜合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天劫極有可能就在這個結界裏。也許妖族先我們一步發現了天劫的蹤影，不知什麽原因，他們取不走天劫，便施以強大結界，將天劫藏於其中。但在結界結成之前，天劫的靈力已順著河水流出，通過水流，流向南嶺鎮，並被南嶺鎮的神秘力量匯聚到一起。後結界結成，天劫靈力被擋在結界內，再也沒有順水而下，因此迷霧森林邊界的河水裏，天劫靈力消失。而現在河水裏的天劫靈力，是結界結成之前流出來的，隻是基於水裏尋狼殺氣的刺激，殘留得比較久。唯獨解釋不通的是，結界離迷霧森林的邊界還有那麽一段距離，為什麽在邊界上靈力就消失了。”
隨謂：“嗯，我也這麽認為。一種力量的殘留在另一種力量的牽引刺激下，的確可以保持更久。關於天劫靈力消失的水域問題我也沒想通，不過應該對整體結論影響不大。我現在反而好奇，天劫的力量到底附在什麽上，需要結這麽大的結界來藏。”
雲缺走上前去，圍著結界邊緣來回踱了幾步，轉頭問隨謂道：“這個結界能硬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