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二族結盟
桑炫隨即麵向掌櫃:“掌櫃的,今日店內損失,全部算到我們賬上,當做對你的賠償。可否請你和店裏夥計為我們準備晚飯,也留塊清淨地方給我們。”
掌櫃見狀,也明白桑炫的意思,便附和道:“好的,客人盡管放心,我們這就去準備。半個時辰之內絕不會有人來打擾客人休息的。”
桑炫默許地點了點頭,便對眾人輕聲說道:“我們後院談。”
一行人頗為默契地走到後院。
桑炫:“今天那個管家帶人上門挑釁不過,情急之下便使出了法術,我可以確定那是妖族的藤蛇支攻擊法術。”
“又是妖族?不會這麽巧吧?”隨謂想起了迷霧森林裏,那弄得他形象近乎全毀的強大結界,默默念道。
桑炫:“照理說,我們四族的法術皆以精氣源為核心發動,人類沒有精氣源,不可能使用妖族法術。我懷疑那個管家是妖族中人,他敗退而去,我便尾隨了他一路,果然看見他的腰間掉出來一枚妖族密探令牌。”
“聽說妖族派到各地執行任務的密探都會有一枚,用以同族中人辨別身份。”雲缺道。
“那照這麽說來,金大善人背後有妖族的撐腰?”火燁不解地問道。
“或者說是妖族需要利用那個金大善人,而派人潛伏在他身邊。”那謹補充了一句。
“妖族幹嘛插手人間的事?他們地盤是四族裏最大的,族人也是四族裏最多的。難道他們還不滿足,想打人界的主意?但這個小鎮有什麽不得了的,值得他們上心?”火燁道。
“莫非是天劫?”珞珈一句驚醒。
眾人便都看著隨謂,沒辦法,誰叫他是無所不知的《世真元史》。隨謂見大家都盯著他,似在等他發表意見,便隨意地聳了聳肩:“別看我,這事,雲缺最清楚。”眾人的目光又疑惑地轉向雲缺。
隨謂走到雲缺身邊,輕聲道:“想想我跟你在迷霧森林裏說的事,局麵越來越複雜了,你得盡快作出決定。”
雲缺看了看一臉縝默的桑炫:“我有些事,想單獨跟桑炫談談。”
“王子?”那謹恭敬地在桑炫身邊問道。
桑炫點點頭,示意他們回避。那謹領命,便拽起不甘心沒聽到的火燁,隨著眾人離去。
雲缺見院內轉眼間隻剩下他和桑炫,便也不再藏話:“桑炫,你我來此的目的想必也沒什麽可隱瞞的,我們都是為了聖天翼。如今聖天翼的下落倚靠在四把劍上,其中一把劍很有可能就在迷霧森林中,隻是被妖族的皇極杵天杖給封了起來。皇極杵天杖力量強大,僅憑我和隨謂二人,無能為力,如果你肯和我們結盟,合三人之力可以打開結界一個缺口,進而進去探查情況,運氣好的話也許能直接取得天劫。”
雲缺的開門見山讓桑炫有些驚訝,但他隨即冷靜下來:“若找來幾位你冥族頂尖高手,要打開皇極杵天杖的結界,也並非辦不到。何必要選擇和我結盟?”
“打開結界固然容易,可隻要我們動了那個結界,和妖族之間的衝突在所難免。在找尋聖天翼的路上恐怕將阻礙不斷,阿思的身體拖不起。如果我回冥族搬來軍隊護行,矛盾也勢必上升到整個族群,那是我所不願看見的。所以後麵的行程,我希望你們能與我們同行,我們二族結盟,妖族會有所顧忌,不至於太囂甚於行。”
“所以你是要把我拖進和妖族衝突的渾水裏?”
雲缺依舊平靜似水:“大家都想得到聖天翼,衝突隻是遲早的事,找個有力的夥伴不是好過單打獨鬥嗎?”
桑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話是如此,不過你為什麽認為我不會和妖族結盟,而要選擇冥族,又或者不會坐山觀虎鬥,在你們和妖族鬥得兩敗俱傷之時,我再出麵收取利益,免於把自己置身鬥爭之中?”
雲缺笑了笑:“《世真元史》在我手上,無論如何,我們是斷然不會交出來的。沒有他,就算你得到四把劍還是解不開聖天翼的秘密。”
桑炫略一沉吟:“我們結盟,你所說,皆是你的好處。於魔族又有何益?”
看起來沉默寡言的人,沒想到一開口便是針針見血,雲缺震動於桑炫看問題的敏銳與冷靜,多年來如雷貫耳的名聲果然不虛。他心裏清楚,桑炫在這些涉及族群利益的大事上絕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溫和好說話,沒必要繞什麽彎子,就幹脆將底線拋到底:“與我們同行,可以更迅速、準確地找到四把劍,當四把劍解開《世真元史》關於聖天翼的封印後,我答應也可以讓你們一並知道聖天翼的下落。到時候鹿死誰手,就各憑本事。”
“聽上去是不錯的條件,不過聖天翼乃各族搜尋多年的至寶,得之,天下在手,號令四方,莫敢不從。冥王會答應你做出如此大的讓步?”
“當然。隻要阿思平安無事,別的我們都不在乎。”雲缺語氣異常地堅定。
桑炫心裏輕輕一怔,隨即道:“既然如此,想來冥族二王子也是一諾千金,我答應與你們結盟,共同解開聖天翼下落之謎,然後各憑本事奪取聖天翼。另外”
雲缺以為桑炫還有別的條件,卻聽得桑炫道:“如果我魔族得到聖天翼,我也承諾,一定會用它治好阿思公主的病。”
“……謝謝。”雲缺隻用這兩個字表達了他的全部心情,撥開剛剛那個人身上的銳利,雲缺似乎看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在重重責任包裹之下,是一顆溫暖而仁慈的心。
桑炫輕輕地點了點頭:“既是結盟,我們需要先分析我們目前麵臨的境況,然後製定結盟計劃。”
“天色全黑之時,隨謂房中。”
“好。”
“怎麽聊了這麽久還不出來,我都餓死了。”火燁趴在桌上,瞟著這滿桌的菜,有氣無力地說道。
“也不知道是什麽動物變的,這麽能吃?從早上到現在。”阿思坐在旁邊那張桌子前,心裏嘀咕著,終於忍受不了火燁的“哀嚎”了,“你分完後牛皮糖後,不是還剩有幾塊嗎?吃兩塊,墊點肚子呀。”
火燁以一副快要沒氣的聲音道:“那是留給王子的。”
阿思聞言,便想到雲缺,於是身體帶著板凳一起“嘣噠蹦”挪到火燁身邊:“誒,再給我兩塊糖吧。”
“幹嘛?沒吃夠啊。”
“不是,你看我們倆今天可能在劫難逃,我也得有點東西賄賂一下我二哥吧。不然,我慘了。”
“好吧,既然是我把你帶出去的,責任我擔。你先賄賂賄賂你哥,讓他消點火。然後他有什麽氣就往我頭上來吧。”
兩人正分著,桑炫和雲缺已從後院走回大堂。阿思趕緊坐回珞珈旁邊,當做沒事發生一樣。
“不如,一起吃頓飯吧?”雲缺走到桌子旁,看了看著滿桌的菜,張口問道。
眾人一愣,還不知道他在問誰呢。隻聽得桑炫淡淡地回道:“也好。”然後火燁、那謹、冷鋒等人便一臉錯愕地端著菜,坐到了同樣一臉錯愕的珞珈和阿思身邊。隻有猜到事情緣由的隨謂,在那裏被眾人的表情逗得偷笑不已。
“那個,王子”火燁剛好坐在桑炫身邊,便想向他解釋解釋今天的事。
“你的事吃完飯再說。”桑炫麵色沉靜如水,開口打斷了火燁。
火燁隻好將頭埋到飯碗裏,拚命嚼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等會兒談完這件事,他可能會不太輕鬆,還是先把肚子使勁填飽再說。
阿思見狀一隻手緊握筷子,使勁扒拉米飯到嘴裏,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牛皮糖輕輕推到雲缺碗邊,等了一會,白飯都要刨完了,雲缺卻沒有半點反應。阿思抬眼偷偷瞄了他一眼,隻見雲缺就像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吃飯,看也不看那塊糖半眼。
阿思提了口氣,把碗默默一放,埋下頭道:“我知道,我和火燁要為今天這一堆事負責。也知道我們要低調,不該插手人間的閑事。要打要罵,要殺要剮,我們都認了,但是這個糖是火燁好不容易留給大家的,他都餓成那樣還舍不得吃,二哥,你就嚐一口吧。”
火燁聞言,也將碗一放:“不,這件事全是我的錯,阿思勸過我,是我不聽,才讓那金大惡人找上門來,現在還牽扯到了妖族,把大家置於危險之中。都是我的錯,跟阿思無關。”
“二哥,我真的錯了。”阿思抬起頭,一臉可憐樣地望著雲缺,又向火燁使了個眼色。火燁見此,立馬將懷裏最後的糖也掏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到桑炫手邊。
雲缺端著碗,仍舊不看阿思,但終究歎了口氣,放下了碗,將糖放進嘴裏:“吃飯。”語氣裏滿是無奈與小責備,雖然不是對著阿思說的,但在場之人都聽得出來就是說給阿思聽的。
阿思心裏一樂,知道這關算是過了。但見火燁那邊,桑炫也將糖卷起來放入懷中,語氣淡淡地對火燁道:“客棧後院的柴,全替他們劈好,作為贖罪。”
“是。”火燁欣喜地端起碗一陣拚命刨,生怕自己笑出聲來,比起上次擅闖冥族的懲罰,這算是輕太多了。
阿思收回目光看了看隨謂,又從懷裏掏出一塊糖,遞給隨謂:“最後一塊,給你的。”
隨謂本看著他們兩個可憐兮兮,求原諒的樣子,但覺好笑,又見阿思遞給他這塊糖,笑容裏也摻雜進些許詫異:“我也有?”
“當然了。我們是夥伴嘛。不會厚此薄彼的。”說完阿思從心底露出一個笑容,也開心地刨起飯來。
這個笑容,看在桌上幾個人的眼裏,隻覺心中好像被暖風拂過般,也許這就是善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