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53章石薇重傷

“王子,確認過了,西街已經清場幹淨。大部分修行者信了流言去了南區,剩下的小部分自以為聰明,去了離南區最遠的北區。都派人給他們送了些小玩意過過癮,保證他們折騰到天亮。”冷鋒來到醉三山頂層,向等在那裏的桑炫回稟道。

“一切按計劃行事,你也快進入鎖靈狀態,藏到街口那棵樹上。”

“王子,屬下在想,我們都息閉精氣源,進入鎖靈狀態,那八爪獸來得時候,確實感應不到四周有埋伏,可我們也跟凡人無異,解開鎖靈狀態是個耗時又耗力的事,我們又該怎麽對付得了它呢?”

“今晚若能捕獲八爪獸當然好,但最重要的是找到它為之而來的目標,那可能就是幻流。八爪獸可以再抓,我們的行程拖不起。”

“屬下明白了。”

冷鋒正欲退去,突然聽得斜後方瓦片一聲輕響,接著就是一句刻意壓低嗓音卻仍然讓他聽得清清楚楚的“再危險我也不用一個女人保護”。冷鋒轉頭循聲看去,離醉三山兩百來米的源柳花鋪房頂,趴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影,果然是黎閑東和石薇。

石薇幽幽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要趕我走,總之,這件事太危險,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我要留在你身邊,盡我所能地保護你。”

黎閑東無奈地甩甩頭:“我武功比你好,法力比你高,哪裏用得著你保護?你真當八爪獸是我們以前遇到的小貓小狗,這不是在開玩笑。”

石薇埋下紅腫的眼睛,不肯與黎閑東對視,情緒依舊低落地輕聲堅持道:“不管你怎麽說,我不會走。”

黎閑東氣結,不知是不是該把她打昏扔回去。就在此時,一顆石子挾帶風聲朝他左肩襲來,黎閑東側身伸手,輕鬆地將石子一把抄在手裏,他向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便見到冷鋒在醉三山的樓上向他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他會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看埋頭不語的石薇,心煩意亂地扔掉石子,伏了下去。

“王子,黎閑東他們乃凡人之軀,無法進入鎖靈狀態,身上氣場仍可被感知,八爪獸會不會不出現?”

桑炫輕搖頭:“他們是這次埋伏裏最重要的一環,凡人修行者的氣場,八爪獸不會放在眼裏,反而是整個西街突然一片安寧,沒有修行者的身影,又沒有修行者的氣場,八爪獸一定會起疑,到時,我們便是功虧一簣。”

“八爪獸能感應到他們二人的存在,那他們不會有生命危險吧?”冷鋒無不擔心地問道。

“隻要他們潛藏好,不要去主動招惹八爪獸,那畜生尋物心切,也不會刻意為難他們。”

冷鋒鬆了口氣:“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埋伏好。”

“去吧。”桑炫點頭示意,待冷鋒藍色背影消失後,他也隱於柱子之後,繼續觀察著西街上的一舉一動。

烏雲依舊厚重地霸占著夜空,不可得見一絲天光,在寂靜中的漫長等待最是讓人難耐,也不知在西街上埋伏了多久,直到劉利打著三更天再次從桑炫眼前走過,他才發現他們已經等了快兩個時辰,遠遠超過了前兩次八爪獸出現的時辰。而南區和北區早已是金光閃爍亂作一團了,桑炫看著動靜震天的南北二區,再看看這靜得有些詭異的西街,心裏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糟糕,畫蛇添足了,看來它已有所警覺,今晚不一定會現身。”桑炫正暗自揣測著,一低頭卻看見一個身著夜行衣的蒙麵人,正鬼鬼祟祟地沿著牆根移動著。那蒙麵人來到醉三山對麵不遠的丁越鐵鋪邊上停住,先四處望了望,然後手肘並用笨拙地爬上了鐵鋪圍牆,姿勢之搞笑,就跟第一次騎馬怕被摔下來而死死抱住馬脖子,貼住馬身般地跨坐在上麵,當然有大半個屁股還在外麵吊著的。蒙麵人一腳劃拉了幾下,勾住內牆麵,另一隻腳蹬住外牆,想讓自己坐穩到牆頭上,豈料蹬的那腳力道過猛,他整個人重心偏移,便從牆頭上滑落進了牆內,發出一聲悶響,不過根據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姿勢,也許用摔進牆內更合適。

“盜賊?”桑炫站在醉三山頂層,默默地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疑惑,“觀塘莊大部分富戶都聚集在更加繁華、便利的東區,什麽樣的笨賊會反其道來西街偷東西,目標還是一個賺不了多少錢的鐵鋪?”

桑炫想起那蒙麵人在四周院落大同小異的情況下,竟然不用做任何確認,便十分果斷地翻入鐵鋪圍牆,似早已確定了目標,且對地形頗為熟悉。桑炫總覺得在這敏感時段,這麽一個笨賊的出現太過蹊蹺,隻是一時之間也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就在他沉思之時,丁越鐵鋪的院落中驀地升起一道金光。這金光和南北二區冷鋒放出去的小玩意身上的誇張金光相比,黯淡了很多,沒那麽引人注意。可在桑炫的全神貫注下,這道金光猶如黑暗中的閃電,瞬間吸引了他全部目光。

“八爪金鱗獸。”桑炫心下一動,隨即果斷地向天發射出聯絡信號彈,自己也開始解除鎖靈狀態。

就在信號彈在天上炸開之時,八爪金鱗獸恐是受了驚,那金光猛地暴漲,並向牆外移動而來。桑炫見狀,推測八爪金鱗獸想逃跑,也顧不得自己鎖靈狀態並未完全解開,便從醉三山上跳將了下去,攔在鐵鋪的圍牆前,離他最近的黎閑東二人也執劍趕到。

“在哪兒?”黎閑東一見桑炫張口便問道,語氣裏充滿期待與興奮。話音剛落,一團金光閃爍的物體就從牆內縱躍而出,代替桑炫給出了回答。隻見那金光出得牆來,便挾帶風勢朝擋在它正前方的桑炫撲了過去。桑炫隻得暫停解開鎖靈,收神抽出了自己的白虹劍,施勢一揮,藍色劍氣便和金光撞到一起,發出“嗡”地一聲鳴叫,燦若煙火,金光和桑炫也同時往各自後方退了幾步。桑炫剛一站定,抬頭便見那團明晃晃的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改變方向,朝黎閑東和石薇撲了過去,它似乎料定了桑炫不好對付,準備變換策略。

“小心。”桑炫急忙對黎閑東喊道,腳步欲挪,卻隻覺得一陣頭暈,想來是鎖靈狀態還未解開,便強行催動靈力的代價。隻這半分遲緩,金光已撲到黎閑東麵門,黎閑東一把推開石薇,劍身盈滿真氣,硬接下了八爪金鱗獸的這一擊,霎時,虎口酥麻,人也不由自主往後退了數米。

八爪金鱗獸卻沒有給他喘息機會,它緊跟黎閑東後退的步伐,在黎閑東站穩之前又對他使出一招攻擊,黎閑東來不及站定抬頭,隻覺麵門風聲習習,一股強有力的勁道已近在咫尺。今天怕是免不了這一遭血光之災,黎閑東下意識閉上眼睛,心裏冒出了這個念頭。

然而他等到的並不是八爪金鱗獸的利爪,而是一個女子的痛呼。

“啊!”

黎閑東一睜眼,一具柔軟曼妙的軀體便向他身上癱了過來,鮮衣明麗,正是石薇。他震驚之餘立刻抱住石薇,隻見她臉色卡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強烈的痛苦已經使得秀美的五官皺成一團,左肩胛骨赫然一道爪痕,深可見骨,汩汩湧出的血液已將紗衣浸得鮮紅淋淋。

“小薇!”黎閑東抱著石薇的身體,隻覺心裏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刀絞痛楚,“你怎麽這麽傻?”

“畜生,還敢傷人。”桑炫見石薇已重傷在八爪金鱗獸手下,也來不及顧慮剛才紊亂的氣場是否調勻,反手又是一道劍光斜劈過去。

金光粗喘一聲,騰空而起,小心地避開劍光,落到一處院落屋頂。聽著周圍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瓦片碎裂聲,它也不再戀戰,向北逃竄而去。

桑炫來到已經驚慌焦急到極點的黎閑東身邊,右手迅速在石薇的傷口上劃拉了幾下:“我用法咒暫緩了流血速度,你照顧她,等隨謂來,我去追那畜生。”說著,他不管黎閑東現在是否還有感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一個縱身也上了屋頂朝北區奔去。

桑炫追著八爪金鱗獸跑過了七條從街的屋頂,就在快要離開西區,進入北區時,八爪金鱗獸突然跳下一條小巷,金光也在那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接著便響起一串淒厲的嚎叫。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救命啊!救命……”

桑炫跳入巷子查看,赫然發現一個男子癱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腿間,瑟瑟發抖地討饒著,腳邊還散落著打更用的幾樣工具。

“劉利?”

男子聽到有人叫他名字,抬起頭來,見來人是桑炫,便像見了救星一般朝桑炫跑過來,邊跑邊拍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死定了,沒想到這裏居然有妖怪,看來是住不得了。”

“你看見什麽了?”

“我正在這附近打更,突然就有一團金色的東西從我身邊擦過,我就看到了一眼,那眼睛,那爪子……娘呀!當場就把我嚇趴下了。”

“那你有沒有看清它往哪裏去了?”

“不知道,那哪兒敢看呀?好像是往上走了,又好像是往北走了。”劉利回憶了一下,朝著桑炫搖搖頭,“真不知道了。”

桑炫四處看了看環境,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劉利,突然不著邊際地問道:“你是哪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