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64章對質1

隨謂舒了舒有些發緊的手臂筋絡,回到了西街院落,此時此刻已是第二天淩晨。院落裏一片漆黑,寂靜得就像空了好多年的廢宅。

“看來他們還沒回來。”隨謂自言自語了一句,徑直向後堂走去,他來到石薇的房間,剛走到床邊,便頓了一下,居然隱隱有股力量殘留在周圍的空中,就像墨汁滴入水裏,絲絲縷縷融合減淡,卻又未完全散盡。

“結界?”隨謂胸中一沉,迫不及待地抬起石薇的手腕,為她把起脈來,然而脈象的變化卻使得他心裏一驚,繼而心上那懸著的大石就落了地。他又查看了一下石薇的臉色、眼仁,臉上終於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有人用續元之法,為這丫頭又延長了至少一天的生命。

“這座宅子裏,除了我,竟然還有人會續元之法?雲缺?桑炫?不可能。他們如果真的會,不至於見死不救而撒謊。那會是誰呢?救人還不留名。”雖然這個疑團讓隨謂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並沒有因此而產生一種危險感,相反,他對於這種救人卻不留任何痕跡的行為還有著一絲好感。

“我一定得把這個人找出來。”隨謂心裏思忖著,突然聽到另一邊廂房傳來輕微的碰撞聲和說話聲,他頓時來了精神,“有人回來了?”

隨謂替石薇蓋好被子,輕掩房門,朝另一邊走去,剛走到阿思房門口,便發現裏麵燈火通明。他第一反應,阿思這麽晚還沒休息,他可以找個人聊聊今晚的經曆了。想到就做,正是隨謂信奉的原則,他徑直上前想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窗戶中還映出幾個人影在晃動。

“嗯?還有別人?”隨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大咧咧地推開門走了進去。當他踏進屋內時才發現,所有人都在這間屋子裏,或倚或坐,或站或靠,且都用一種怪異而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隨謂回望了大家一眼,依舊漫不經心道:“怎麽?集體開會嗎?都在這兒?”

“你去哪兒了?”雲缺用沉積了幾個時辰的冷靜語氣問道。

“抓八爪獸啊。你們怎麽這麽快回來了?”隨謂反問道。

“聽你這口氣,你好像知道我們去了哪兒?”雲缺試探道。

“雖然隔得遠,但好歹在一條街上,你們看到魔族追蹤信號彈後,就解除鎖靈狀態,離開了西街。想必是去找桑炫了。”說著隨謂上下打量了一圈桑炫,“看桑炫也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就知道你們做完要做的事了。”

“你既認得魔族信號彈,為何不隨我們一起去援助?”

隨謂似乎聽出了雲缺語氣中的不對勁,他微微一笑:“你們都去找桑炫,那誰來救那個姑娘?你們好像都忘了我曾說過她的命隻能到今天,昨晚的行動至關重要。所以我得窩在西街等八爪獸。”

那謹:“可我們回來後去看過那姑娘,她似乎還活著。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撒謊,目的就是把所有人引去西街,然後實施你的計劃。”

“你什麽意思?我有什麽計劃?那姑娘的命本來是到今天,可不知是誰用續元之法替她又延長了生命。我還想來問你們知不知道是誰做的?”隨謂意識到了這群人話語裏的濃厚敵意,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樣子。

雲缺:“奇怪了。我們這群人裏麵,除了你,誰會續元之法,你這樣隨便虛構一個人出來救了石姑娘,可信嗎?”

隨謂第一次見到雲缺這種隱怒的表情,隻覺事情恐怕遠比他想的嚴重,他鬱悶地將手叉腰:“我不知道你們這都是怎麽了,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今晚差點抓到八爪獸,就是為了抓它,我才這個時候回來。也確實有個高人出現幫了石姑娘。我幹嘛要騙你們?對我有什麽好處?”

“還不是你和妖族勾結在了一起,想獨吞聖天翼,稱霸天地。虧我還一直覺得,你這人雖然傲慢了點,但心腸還不錯。現在看來我真是瞎了眼。”火燁看著他死不承認,一臉無辜的樣子,心底怒火直燒,一氣之下就吼了出來。

隨謂一聽愣了一下,接著也似乎較了真:“我和妖族勾結?你聽誰說的?”

火燁:“敢做不敢認是不是?溫雅在索倫身邊多年,深得其信任。她親口說的,還會有假?”

隨謂:“就是那個桑炫的舊識?你們憑什麽認為她說的就一定是真的,我說的就一定是假的?”

火燁:“溫雅與我們自小就認識,她不會騙我們。”

隨謂冷笑:“自小相識?也對,我們才認識了不到兩個月,懷疑我也是正常的。可你們未免太武斷,月會圓,人會變,你們也分開了至少十年,誰知道這十年發生了什麽,溫雅變成了什麽樣?你們光憑她的一麵之詞,有證據能證明我和妖族勾結嗎?”

雲缺:“好,我問你,你是《世真元史》,與我冥族訂立口頭條約的事,為什麽溫雅會知道?當時在場的除了王族,就全是冥族的元老,他們不可能背叛冥族。這點你怎麽解釋?”

“我說過了,你們已經從心底武斷地認為身邊人一定不會出賣你們,便篤定我就是那個泄密之人,我百口莫辯,還是那句話,很多人往往都是被自以為最忠心的人給出賣掉的。如果沒有明確的證據,我不想在這個天平已經傾斜了的問題上糾結。”

那謹:“那你常常在我們的路途中、住宿時,消失一陣,又突然冒出來,是不是去和妖族互通消息了?”

隨謂看了一眼那謹:“要是換了別人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不會回答,這簡直是在侮辱我的能力。我要想和誰通消息,可以用幾十種方法在你們眼皮底下,掩人耳目地通,犯不著避到人煙稀少之地。我被禁了這麽久,貪玩了一點也有錯?”

雲缺:“那聖天翼的信息呢?我曾問過你,你說不找齊四把劍便半點都不得知。溫雅卻說你告訴他們聖天翼在世間出現之時,正值代表豐收的秋季與代表凋零的冬季交替,印證了聖天翼擁有創造與毀滅的雙重力量。它將誕於血肉之中,以其神力踐踏萬物,毀滅天地,而當一切塵埃落定之際,一個*也將來到。新的秩序因它建立,新的局麵由它打開。你是不是已經複蘇了關於聖天翼的部分記憶,卻故意瞞著我們。”

隨謂大笑起來:“這就更不需要解釋了,你想聽聖天翼的消息,我現在就能編兩條,它多長?多重?什麽顏色?你想聽,我都可以說。”

“你別這麽囂張!”火燁一想到桑炫差點遇害,阿思還昏迷不醒,對隨謂的反駁瞬時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反感。

隨謂看了一眼衝動的火燁,不屑道:“我這不是囂張,是實話實說。你如果能冷靜地轉轉你的腦子就會知道,我說的可能性不是不存在。”

“混賬!”火燁氣得就要衝上去動手,被冷鋒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桑炫隨即從腰間摸出了一縷白發,遞到隨謂眼前:“眼熟嗎?我用尋氣之法查過,的確來自你。溫雅說這是你和他們結盟時所割的證物,你又如何看?”

隨謂將白發拿在手心裏摸了摸,點點頭:“我承認這是我的頭發。可是你有沒有發現這縷頭發,太接近我現在長在頭上的發絲?”

“沒錯,光澤度都很高。可這有何奇怪?”桑炫對比了一下道。

“那就結了,我的頭發是我靈力的一個反映。若頭發始終連著發根,受靈力影響,它會非常有光澤。照你們所說,我一個月前與妖族結盟,斷此發絲,它根本不可能這麽光亮。因為它脫離了我的靈力滋養,就跟普通頭發沒有區別。此時這縷頭發仍如此光亮,我可以斷定它才離開發根不久。倒像是有人故意收集我的落發後,斬掉發根那截再來栽贓我。你們不如查查是誰這麽癡迷於收集我的頭發。”說著隨謂笑了笑,將斷發拋回給了桑炫。

那謹:“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誰能證明你的頭發是這樣的?”

“這簡單,斷一根給你,放十天半個月,你就知道我所言真假。”

看著隨謂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那謹也不知如何反駁,也許他所言為真,又也許隻是他太狡猾,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以及對策。

“能言善辯,思維縝密。說真的,我不想有你這樣的對手。可現在太多的事,讓我們不得不猜忌你。咳。”桑炫咳了一聲,看著隨謂緩緩道。因為元氣大損的原因,他咳的這聲氣有些虛,“其它的事暫放一邊,我們隻問你今晚的行蹤。”

“你受傷了?”隨謂聽出來他咳嗽的不對勁。

“不止我,還有阿思,有可能還有下落不明的溫雅。所以我們必須找出真相,給她們一個交待。”

“阿思受傷了?”隨謂臉色一變,這才把注意力往**移去,果然阿思一臉蒼白,嘴唇發灰地躺在**,“讓我替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