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族中舊事
天界，向來都是香氣撲鼻，煙霧繚繞。
神王的書房之中，隨著書房門被推開，一個身著白衣，胡須齊胸，比冥王稍長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氣宇不凡，麵色和藹和冥王的深沉完全不同，且全身金光流竄，給人一種正氣凜然的感覺。
“剛開始接到你的信，我還不太敢相信。後來聽守衛說你來了，我才知道，就立刻過來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天界的大門了。”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不過我有不得不來的理由。”冥王一身黑衣，依舊嚴肅地說道。
“你還在為當年魔裏的事情耿耿於懷。”神王歎了口氣。
“我沒有耿耿於懷，祖訓不可違而已。”
“你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是絕對不會來的，說吧，這次來幹什麽？”
“借書。”
“什麽書？”
“《世真元史》。”
“這是記錄我們祖先的資料啊。你為什麽會想起來看這個呢？”阿思走到桌旁，輕輕打開了卷軸。
冥後微微笑了笑：“沒什麽，突然想看看而已。”
“我也想看看，從出生起就在一直在外麵生活，智長老也從來都不給我講這些跟冥族曆史有關的事情。我連自己的祖先們是什麽樣的人都還不知道。作為冥王的女兒，這多丟人啊。”阿思的好奇心已被勾起，所以暫時把昨晚的事放到一旁了。
“冥王篇、冥神篇，為什麽還要這麽分呢？”打開卷軸第一頁後，阿思不解地問道。
“因為在冥族裏除了有冥王外，還設有冥神的職位，冥王掌管冥族的一切大小事務，而冥神負責輔佐冥王，兼管所有法術之職，如果說冥王是整個冥族的領頭人，那麽冥神就是主心骨，負責串連起整個冥族，他們的地位平等。但冥神是不可以成親的。”
“和四大長老一樣嗎？”
冥後點頭，示意她說得對：“是的，冥神和四大長老都不可以成親，這是冥族曆來的規矩。”
“哦，我們的祖先他們都好厲害，為冥族作出了這麽多的貢獻。”阿思翻了翻卷軸，目光落到了冥神篇三個字上：“母親，為什麽冥王篇有這麽大的篇幅，而冥神篇隻有這麽幾頁呢？對了，我們冥族現在掌管冥神這個位置的又是誰啊？我回來好幾天了，怎麽從來沒見過，也沒聽別人提起過，能做冥神，那一定很優秀吧。”
冥後沉默著，沒有說話。
“怎麽了，母親？”阿思盯著冥後問道。
“好吧，你都已經這麽大了。有些冥族的事以前不告訴你，是不想這麽早就讓你背上整個族群的恩怨，現在你也該知道了。”冥後沉吟了一會兒回答道。
阿思雖然好奇但更多的是有點緊張，她意識到了這不是一個普通問題，也許知道答案後，她的世界都會起變化。因此冥後不開口，阿思也絕不再開口問，隻是靜靜地等待冥後的回答。
“我們冥族從天地初開建立以來，一共隻出過三代冥神，第一位是開創冥族的祖先修真，他是創世神幾個孩子中的一個，深受創世神的喜愛。起初族中並無冥神與冥王之分，修真先祖一人統管全族，直到他要輪回前，才留下祖訓，要區分冥王與冥神之職，且不得為同一繼承人，以防止王室中一個人獨攬大權而****起來。因此他用自身強大的法力鍛造了象征冥王權利的擎天權杖，以及象征冥神權利的幽穀劍。你可以打開冥神篇第一頁看看，畫中人手裏那把劍就是冥族至高權力的象征且具有強大能量的幽穀劍。”
阿思輕輕翻開第一頁，畫中人一身戰甲，氣度不凡：“修真先祖長的還挺英俊。”當阿思把眼光移到畫中人手裏的那把劍時，她有點呆了，那把劍不就是她在聖域裏所見到的那把劍嗎？
“母親，那這把幽穀劍現在在哪兒，你能告訴我嗎？”阿思現在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了。
“幽穀自從一億年前起，就被封印在了聖域的最深處。”
“封印？為什麽要封印它？”
“也應該算是因為魔裏吧。”
“魔裏？”
“沒錯，自從修真先祖輪回後，就得重新挑選繼承人。冥王的繼承人早已有了人選，直接從冥族王室裏挑最優秀的人才就可以，不用太過發愁，可是找冥神的繼承人確實費了一番功夫。後來經過長老會的選核，絕大多數子民的認可，終於選定了一位優秀的青年來繼任冥神，他就是第二代冥神意天。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幽穀一到意天手裏，它的光澤卻逐漸減弱了。最開始，大家都沒太在意，後來注意到這點，卻不知如何解釋，問題又不可能是幽穀的主人身上，因為意天確實很努力地在為冥族奉獻，他的功勞有目共睹。最終人們隻得以創世神消失，幽穀劍被傷到了元氣來解釋，而這種狀況也一直持續到了意天輪回。”
“難怪，意天的眉頭這麽緊鎖，自己這麽努力，卻換不回幽穀劍昔日的光彩，他一定很不平。那後來呢？”
冥後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後來……後來就出現了冥族史上最具傳奇色彩人物之一的魔裏。魔裏這人生性叛逆，不受拘束，不過，他天生就在法術方麵超人一等，所以也在候選者範圍之內，從小便接受與冥神相關的訓練。我記得……那段時間正是推選冥神繼承人的時候，魔裏又怎麽肯乖乖地待著接受核選呢？所以他一個人悄悄溜去了聖域，想去看看那柄擁有無上法力的幽穀劍。當他把劍拿在手裏把玩的時候，幽穀劍奇跡般地發光了，而且光彩勝過從前，如同當年劍在修真手裏一樣。後來，魔裏被趕到聖域的四大長老斥責了，並責令他把劍放回原處，可劍脫離魔裏的手就立刻失去了光芒。那一刻，大家恍然大悟，原來幽穀是會自己挑主人的，不是它想要的主人，它是不會為他效力的。就這樣魔裏成為了新一代的冥神繼承人。可就在冥神接掌大典前兩個月，魔裏卻闖下了彌天大禍。”
“什麽大禍？”阿思心頭跟著冥後的話，不由得收緊。
冥後輕輕搖了搖頭，惋惜地說到：“是個讓他犧牲了一生自由的禍。太陽真神光熙為人稍顯自大，他看到人間太平，就曾炫耀說人間是因為太陽才能穩定。沒有太陽，就會天下大亂，他光熙功不可沒。”
“人間離不開太陽，這雖然是事實，但那個光熙也太狂妄了吧，太陽真神又不是非要他去做。”阿思憤憤不平道。
“當年魔裏就是你這樣想的，於是和光熙發生了爭執，並且一怒之下，動手打碎了太陽真神的黃金馬車，導致人間一整年不見陽光，死了無數的人，人族也差點因此滅亡。神王下旨捉拿魔裏受審，魔裏不服和眾天神打了起來，所向披靡，沒人是他的對手。”
“哇，魔裏這麽厲害？”一種敬佩之情在阿思心中油然而生，“難怪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是全冥族少年崇拜的對象。那後來呢？”
“後來，神王親自出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封印。在魔裏被封印的刹那，他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幻化為了今天包裹在冥族周圍的強大結界魔裏天幕，這就是為什麽異族無法穿透魔裏天幕的原因，那裏麵包含著的全是魔裏強大的能量以及他滿腔的怨氣啊。而魔裏也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
“永恒的沉睡？那個封印難道沒有辦法破解嗎？”
冥後搖搖頭：“沒有，那是創世神留下來的，除非有如創世神那般強大的能量，才能解開它，你覺得可能嗎？就這樣，魔裏陷入了沉睡，而從那以後，幽穀劍就再也沒有發過光。所以這麽多年來，冥族一直沒再出現過冥神。冥族也因為這件事和神族決裂，我們祖上留下遺訓，冥族子弟有生之年，永遠不得和神族眾人再來往。”
“是這樣嗎？那麽這最後一幅畫像就是魔裏了。”說著阿思翻開了最後一頁，畫中人身著黑色鬥篷，麵龐英俊，氣質如風，眼神裏總是透著一股邪氣，且連笑容都沾染了這種邪氣。
阿思仿佛又想起了什麽：“母親，你是說幽穀一億年都沒再發過光嗎？”
“是啊，怎麽了？”
“一次都沒有？”阿思想再確認一下。
“自從魔裏沉睡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使它發過光。為什麽一直這麽問？”
“如果它再次發光了，這意味著什麽？”
冥後看著她好奇心頗重的女兒，溫柔地笑了笑：“如果它真的發光了，那就是說它遇到它中意的主人了。”
冥後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重鼓一般敲響在阿思大腦裏：“它發光就表示遇到了自己的主人，那上次我進去聖域，它發光……不可能的，我隻是個隨時都會沒命的病人，幽穀怎麽會選我做它的主人，不可能。”
“阿思，你怎麽了？”冥後推了推阿思，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沒，沒什麽，母親，我先走了。”說完，就像門外奔去。
“去哪兒？小心點。這孩子，跟她父親一個模樣，父女倆都是難以捉摸。”冥後無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