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緊急!再上崎山
“殿下。”灰衣人恭敬地向著麵前衣著華麗,神色傲慢的男子鞠躬。
“說。”
“他們一行人到了崎山。”
“哦?雲刺蜂的棲息地。我那個弟弟怎麽樣了?”男子麵色陰冷,讓灰衣人不寒而栗。
“二殿下的傷似乎並無大礙。”灰衣人答得謹慎小心。
“命可真大啊。龍猓獸都殺奈何不了他。”
灰衣人腦筋一轉:“要不要屬下派人……”
“不必了。有人自然會對付他。有打手何需自己費精力去應付?”
“屬下不明白,那個人是……”
男子不耐煩的眼神掃了一眼灰衣人:“隱魅,不該你問的,就把嘴閉上。”
灰衣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戰栗道:“屬下知道錯了。”
隱魅跟在眼前這個男子身邊上萬年有餘,就連名字都是這個人所取,他也曾享受過男子的和煦春風,那時他並不是如此冷血暴躁,不容逆意半分,可不知從何時開始,也許是魔王陛下越來越器重二殿下,眼前的男子起了變化,越發狂躁,冰冷,心裏漸漸隻剩下權力與大位。起初隱魅還並未太在意他的變化,畢竟一切事宜都有列昂在主理,他隻是站在核心圈邊上,並未進入裏麵。直到十年前列昂毫無生息的身體還沒涼透便被扣上通敵叛族的罪名,三天三夜屍身被不斷屠戮以泄魔王陛下喪子之痛。隱魅才意識到,自己將要麵臨的是怎樣無情殘酷的一顆心。
可他已無退路,隻能更加謹慎用心地做事,饒是如此,也免不了時時被責罵,無由被撒氣。列昂破碎不堪的屍身在城牆上隨風擺**的畫麵,常常會在他腦海中重現,那血腥的軀體雖然早已從城牆上放下,卻始終沒有從隱魅記憶中放下,讓他無時無刻不心若懸絲,如履薄冰。
“哼哼哼……”裏薩冷笑了幾聲,“反正我那弟弟是死是活現在對我也沒區別,倒是那個人非要取他性命不可,就讓他們去狗咬狗,我還有正事要忙。讓你安排的事如何?”
“殿下請放心,一切如計劃。老東西們比我們想的更識相,七成的軍力已歸您麾下,聽憑差遣,不出兩個月,您就能夠掌控全境。魔王陛下身邊的人除了最貼身的,基本已替換完,足以切斷和外界一切聯係。”
“很好。什麽不要輕舉妄動,狗屁!與他合作,我恐怕等到死都坐不上王座。隻有自己才信得過。”裏薩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阿思睡眼惺忪地來到南苑廚房時,那兩人已經到了許久。金燦燦的麵條都已裝碗,隻等著佐料熬好舀起來伴著吃了。她推開廚房門那瞬間,兩個人就以蹲在爐灶前的姿勢同時回頭看向她。這難得的一幕竟讓阿思覺得有些喜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到了?我是根本睡不夠啊……”說著阿思打了一個大大的嗬欠,“要不是有麵條在**我,我感覺自己能夠睡一天,真的從來沒像這段時間這麽困過。”說完,阿思又是一個嗬欠。
隨謂用眼神像魔裏示意,魔裏心領神會地分散了阿思的注意力:“懶人瞌睡總是多的。”
阿思一邊抹去因為嗬欠流出的眼淚,一邊無奈地搖搖頭:“大清早的,不要這麽不和藹嘛。所以說,覺睡不夠,脾氣就不好。”
“我說,要不是我大清早地過來主動承包了這座廚房一天的工作,這裏哪止我們三人,他又怎麽明目張膽地做麵給我們吃?”
“我沒關係的,反正我和隨謂是一路的,他要做點麵給我吃也不算什麽奇怪的事吧?倒是你也要吃,才不好解釋呢。”
“你!說!什!麽?”魔裏聲調陡變,阿思心道不好,腦子不清醒,捅了蜂窩了。正準備說兩句軟話,他們今天的大廚解救了她。
“可以吃了。”
隨謂揭開鍋蓋,將醬料均勻地倒入三個麵碗中。一股誘人香味直衝阿思大腦,她的口水瞬間充盈了整個口腔。
“好香啊!”阿思情不自禁地讚歎道。
“開玩笑,這是我的獨家秘製。以前這家夥纏著我打架,煩得沒完沒了時,一碗麵他就安靜了。”
“要不然你以為高手這麽多,我為什麽這麽喜歡找你打架?”魔裏迫不及待地邊吃麵,邊還擊隨謂。
“切,那些高手能和我比嗎?”
阿思會心一笑,這對冤家,便也夾了一口麵進嘴裏,果然外酥內勁,配上醬料,美味非常,哪怕讓她再早起兩個時辰,能吃上這樣的麵,也是值了。
“我們今天做什麽好呢?”阿思嘴裏嚼著麵條,還擠出點空隙問了問二人。
“看看大家都幹什麽,誰做的事有趣就跟誰一起。”
阿思愣了愣,看了一眼隨謂,他今天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還心事重重的,今天似乎已然心情不錯。見他恢複如常,阿思心裏也替高興,便順著他往下說:“有趣?在你眼裏一件事的有趣和危險怕是成正比的吧?”
“那是當然,沒有挑戰性的事情,自然不會有趣。”
阿思笑了笑,調侃道:“那這麽說來,我們今天得跟緊恩人哥哥了,找熠黃草這事怕是最有趣的。”
“你說熠黃草?”隨謂突然“咣”地把碗往桌上一放,看著被他突然之舉差點驚得嗆著的阿思,麵色深沉無比地問道。
“嗯啊。”
“敖啟楠上崎山是為了摘熠黃草?”
“對啊,我二哥對他的考驗就是要新鮮的熠黃草。怎……怎麽了?”阿思心生不安地看了看魔裏。魔裏眼中也是疑雲繚繞。
“怎麽不告訴我他是去摘熠黃草了?我以為他隻是去抓雲刺蜂!”隨謂想起自己天還沒大亮就親眼目睹敖啟楠出了門,便惱怒自己當時怎麽沒開口問他一句,哪怕打個招呼,說不定他就會提到此行的真正目的,自己也就能阻止他了。
除了上次自己黑化,阿思沒見過隨謂這麽焦急的樣子,心中一沉,第一反應便是要出事了,聲音也跟著浮弱迷茫起來:“可是……抓雲刺蜂和采熠黃草,不都在一個地方?誰也不會比誰容易才是啊?”
“不一樣的,我必須馬上找到敖啟楠,他絕不可以碰熠黃草,否則他就再也不是你的恩人哥哥了。”說完,隨謂便如風一般衝了出去。
阿思呆在原地,腦子一團亂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她心裏清楚這件事一定很嚴重,隻得忐忑地看向魔裏,魔裏卻似乎想通了過來,思索的表情刹那間一掃而空。
“糟了!必定和日暉的封印有關,我們快跟上去,他一個人太危險。”
阿思聞言也來不及多問,立即朝著隨謂離去的方向奔去。
隨謂如風般穿梭在山野密林中,阿思拖著病體快一程慢一程地在後麵追他,然而畢竟實力懸殊太大,不一會兒她就再也看不到隨謂的影子了。
“讓我……歇會兒……”阿思靠在一棵樹身上直喘氣。
魔裏看了看隨謂消失的山頂,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轉過身來查看阿思的情況。
“怎麽樣?身體吃得消嗎?”
阿思擺擺手,略略咳了兩聲:“咳咳……沒事。隻是讓我喘口氣。咳。”
魔裏走到她邊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原來這個先祖也是會關心人的嘛,這舉動讓阿思心裏一熱。
“隨謂到底在急什麽?你剛才說到日暉封印又是怎麽回事?”阿思直起身來,呼吸順暢了不少,隻是腿腳還在發軟。
“敖啟楠身上有十頭孽龍妖血,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
“受一滴妖血,就會失控,變成弑殺狂魔,可敖啟楠到現在為止還很正常,你知道是什麽阻止了他異化嗎?”
“隨謂說他身上有封印啊……”話音一落,阿思腦中一道霹靂閃過,“你,你的意思?那封印……是日暉劍。”
“恐怕熠黃草會影響日暉封印的作用。”魔裏神色肅然地這樣一說,等於默認了阿思的猜測,在她的心上又加了千斤重擔。
想到隨謂早前的生氣,焦急,無奈,阿思終於明白了原因,這個選擇一定非常的艱難。念及他們心理承受的難言之苦,阿思一下子濕了眼睛。
“怎麽?怕死?”魔裏見她居然眼泛淚光。
“才沒有。”阿思立時否認道,“死又不是最痛苦的,放棄另一個人的內疚與自責才是最折磨人的,我隻是想到你們要做這樣的決定,有些心疼……”阿思說到最後,聲線顫抖著用手捂住臉,不想讓魔裏再笑她,因為她的眼淚已經悄悄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切,心真軟。一點都不像幽穀的繼承人。”魔裏恨鐵不成鋼地不屑道,“覺得難的是隨謂,於我,永遠隻有一個答案。”
“那恩人哥哥怎麽辦?”阿思依舊埋著頭,眼淚雖然能擦去,眼睛卻始終浪潮翻湧。
“你就這麽自信,我要選你啊?”
“一切以冥族及冥族相關之利益為重。族規第一條。你會不救我嗎?你還要我繼承幽穀。”她抬起頭來一臉認真。
魔裏正欲反駁,突然掃到阿思那誠懇中帶有絲絲疑惑的眼神,還是軟了口舌之利:“我發現你和誰待久了,他的心理狀態就摸得挺透徹的啊。”
“也不是啊。”阿思心中又想起了神秘深邃如同大海星辰的桑炫。
“我們會盡力的。”
“嗯?”
“我給不了你們兩個都能平安的保證,但一定會用盡所有辦法保你們無虞,如果還是不行,我隻能選擇和我血脈相連的你。希望你明白。”
話音剛落,遠處的山腰便“嘭”地傳來一聲巨響,嚇得阿思立即抱住了頭,緊接著聲響傳來的地方,數道濃煙也一同升起。
“是……恩人哥哥嗎?”
“不,是隨謂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