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撞破囧事
翌日，陳長安特地起早，天剛亮便到了丹堂。
沒在櫃台看見譚五，他略感詫異：“這家夥，難不成還真準點上崗？”
見藏卷室的門開著，還露著一條縫隙，陳長安便徑直走了過去。
但剛到門口，他的後背卻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是譚五？
陳長安扭頭看去，剛要開口，卻見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而後，他便聽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音，自藏卷室中傳來。
“呃啊……”
女聲壓抑，卻酥若銀鉤，直撓心尖。
透著未關嚴的門縫，陳長安看到一雙白皙玉手正死死地撐在架子上，纖細的手指緊摳架邊，頻頻顫抖。
“這……”
陳長安額間不禁滲出一層細密冷汗，連忙屏住呼吸，悄悄向後退去。
“大，大人！您……”
“叫我什麽？”
“呃啊！父！父親大人……”
“什麽！？”
“爹！爹爹……”
……
陳長安汗流浹背地退回了辦事處，看向譚五，頓時低聲埋怨道：“你怎不早說！？”
譚五聳肩撓頭，一臉無辜地低聲道：“誰知道大人您來這麽早啊？今天上宗又下任務來了，丹師火氣大……”
“每次都這樣？”
“每次都這樣。”
陳長安無奈地搖了搖頭。
難怪譚五每次見到衛姿都嚇得直發軟呢，這要是被提上一嘴，怕是就活不過明天了……
陳長安隻好先回到自己的小屋，卻發現自己的屋子正在藏卷室上，簡直就是一場現場聲播。
劍鞘相撞，木架搖晃，發出激烈聲響。
酥軟的聲音哭若梨花帶雨，卻又在一番狂風暴雨、竭力衝刺後，瞬間戛然而止，歸於平靜……
“呼……還挺快……”
陳長安不由得長舒了口氣，等了半炷香後才走下樓。
見譚五點了點頭，他才敢走進藏卷室中。
此刻，裏麵早已空無一人，但地上還留有好幾片汗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幽蘭香味，但卻蓋不住那股濃烈又有些嗆鼻的氣味。
透過幾本放錯的卷籍，和這滿地的痕跡，陳長安仿佛還能腦補出當時的情形。
他打開所有門窗，一盞茶的功夫，這股味道才徹底散去。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默念數遍，直至內心平靜，陳長安這才拿起昨天尚未看完的卷籍，繼續翻閱起來……
整整一日，陳長安都沒見到三位師兄師姐的影子。
離開丹堂前，他收到了老丹師的傳訊，隨即便來找譚五道：
“譚管事，丹師剛與我傳音，要我明日煉製辟穀丹，需要的藥材來找你取。”
“哦，辟穀丹啊……”譚五略作思索道，“大人放心，明天我會讓人給您備好的。”
陳長安點點頭，又借走了辟穀丹的丹方拓本。
在離開丹堂後，他又去藥鋪坐了坐，向楊老請教了一番。
楊老感到他的氣息又凝實了幾分，頓時被他六天突破煉骨境的驚人速度所震撼！
在一番解答後，楊老又特地在他臨走前，沉聲叮囑道：
“鎮上最近瘋傳的血魔功，其實是血溪宗的天魔煉氣訣。老夫雖不知你是怎麽煉成的……但切記，不可急於求成，否則必然根基不穩，走火入魔。”
陳長安頷首抱拳，見楊老將他認成修煉了血魔功，內心仿佛又打上了一針鎮定劑，暗忖日後便可借此混淆視聽。
回到家，陳長安又是熟悉的煮粥、藥浴。
隻是今晚，他並未陪陳曦看小人書，而是在院子裏埋頭鑽研丹方和心得，直至深夜。
……
天亮，丹堂。
陳長安在譚五的帶領下，來到了第四層的五間小煉丹室前。
這五間小煉丹室每間都相隔甚遠，中間牆壁上還有幾道不易察覺的淺痕。
陳長安目光微凝，這正是他來時第一天看到的，存放著血液的暗室。
“陳大人，頂頭三間緊閉著的，是其他三位大人的。這末尾第五間便是您的，至於這第四間……您別問了，作用您知道的。”
嘶，這老頭玩的還挺花……
陳長安聽著眉頭一皺，隨後便走進了他的那間小煉丹室。
雖是小煉丹室，但麵積卻比他家中院子都大。
裏麵光線昏暗，密閉性良好，散氣的管道設計精巧，幾乎就是頂層大煉丹室的縮小版。
一座兩尺高的小丹爐擺在正中，角落設有水池和灶台。
除此外，便是些處理藥材的器具，再就是傾倒廢渣的木桶。
隨著譚五拿出一個他沒見過的木質令牌，陳長安很快便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家中病母的趙三。
“演的挺好啊……”
陳長安看著他抱著好幾筐藥草奔上樓來的滑稽樣子，嘴角不禁冷笑道。
趙三頓時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連忙將藥草放下，向譚五和陳長安匯報道：“大人，您要的藥材都在這了。”
“芝麻一斤八兩，浸血人參一兩，茯苓三兩，黃芪三兩，蜂蜜塊二兩，黃精三兩，好。”
譚五清點完，轉手交給了陳長安，隨後講起了規矩：
“陳大人，雖然您是新手，但這是丹堂的規矩，丹不過三。也就是，一種丹藥，最多煉製三次！”
“三次內，不管您煉成多少，最後隻交需要的那份即可，其餘的都盡數歸您。”
“但若超三次，後續的藥材就需要您自掏靈石購買。這些藥材可都價值不菲，沒靈石可得割血來抵了……”
譚五說著，拍了拍手腕，麵露痛色。
這也讓陳長安明白，為何昨日穀城和莫島為何臉色如此不好了。
“多謝譚管事提醒。”
陳長安點點頭，接過藥材，隨即關上了煉丹室的門。
盡管這些藥材都長期受鮮血浸泡，散發著淡淡血氣、靈氣和藥氣交雜的氣息，但這點在陳長安眼中已然不夠看。
而且若是將其吸收的話，隻會導致他的煉丹以失敗而告終。
陳長安起身點燃丹火，緩緩向丹爐中注入了靈力，而後便加入了基礎的黃芪、茯苓。
“先大火煉化，再小火慢熬……”
在他濃厚的靈力作用下，藥材煉化的速度格外之快。
他接著又加入了輔助的黃精、芝麻、蜂蜜塊，最後加入了血人參。
在他的主導下，藥液落在丹爐內壁上，在陣紋的作用下，高速旋轉匯聚……
然而，陳長安終究是煉丹的新手。
即便他多次觀摩楊老和老丹師煉丹、閱覽心得，手法看似嫻熟，但還是操之過急。
一炷香後。
隻聽“砰”的一聲，丹爐內頓時升起了一絲黑煙，隻剩一爐漆黑的丹渣。
“熔煉過快，內壓不穩……”
陳長安停頓了片刻，用血魔珠將廢丹吸收幹淨。
隨後，他又回頭仔細查看起了丹方和卷籍心得，接著便取出了第二副藥材：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