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改變
南宮言溺水般拚命想要抓住那雙伸來的白嫩手掌，胡亂揮舞下終於借力浮出水麵，窒息感如潮水退去，他緩緩睜眸，見到言靈金瞳寫滿“憂”字。
“你這是怎麽了？為何突然會在自己的深海中溺水？若非深海監牢捕捉到了你，你就死了！”
南宮言扛過了中毒的爆發期，此時毒性緩緩退散，他隻覺現在渾身乏力，勉強抬手撫上言靈那雙流淚的金瞳，抹去對方因擔憂產生的淚痕。
言靈生怕南宮言耗費僅剩不多的氣力，主動扶住臉上這雙大手，繼續傾訴自己的後怕。
“你怎麽對自己這麽不負責，你死了，讓我該怎麽辦啊！”
南宮言眉角擠出一抹笑，“我死了，你大不了就換個契約者唄，反正現在你也已經自由了，不是嗎。”
言靈聞言一拳頭捶在對方胸口，痛感刺激得他四肢蜷縮，差點直接給他捶死。
“我去，你下手真狠呐，你是想噬主嗎？”
“你就是個混蛋，差點死了還跟我開玩笑！”
看著言靈扭頭嘟起的櫻桃小嘴，水潤光滑，南宮言下意識咽口唾沫，可當言靈再次回頭時，他卻慌張轉移視線。
“你幹嘛這麽慌張？”見南宮言一反常態，言靈不由得滿頭問號。
“沒事，沒事，我就是活動活動手腳，看看毒性消散沒有。”
“說起這個，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在外麵遇到了什麽？為何忽然間就中毒了？”
南宮言開始回憶，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時中的毒，就很莫名其妙，他當時在酒館裏也沒有亂喝東西啊，就隻喝了一杯果汁，難道是那杯果汁下了毒？可為何延緩了這麽久才毒發？
“難道是……”南宮言腦海中閃現魅豔殊的身影，但隨即又搖搖頭，認為絕對不會是她，先不說對方根本就沒有暗害自己的動機，其次是自己主動隨機挑選的，對方不可能提前猜到會有人跟她搭訕，所以不可能提前下毒。
“或許真的就是那杯果汁裏下了毒？”南宮言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再猜下去，估計都要懷疑到那兩頭龍獸身上了。
“我也不知何時中的毒，反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或許之後就真的會有福報呢？”
南宮言樂觀一笑，言靈無語捂頭，拿這人是真沒辦法。
“好了，既然現在沒事，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在這裏要乖乖的……”
話還沒說完，言靈就已經自覺坐到檀木椅上，背影孤單落寞。
南宮言見此話鋒一轉：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言靈不敢置信地扭過頭，兩隻金瞳大眼睛仿佛都在閃光，若她沒記錯，這是南宮言第一次主動邀請她，而且她一個人早就在這裏呆膩了，一直想要出去到處走走，但她又不想給南宮言添麻煩，隻能忍著孤寂繼續宅在監牢裏……
南宮言朝她伸出手，一大一小手掌重疊，消失在深海監牢中。可就在兩人退出後，一二層樓梯連接處，深邃黑暗裏傳出陣陣窸窣聲響……
回到現世，南宮言一睜眼，發現一頭銀灰長發的女孩正趴在自己胸膛上，眨著金瞳大眼。
“言靈，下來。”
“切，無聊，一點反應都沒有。”
言靈起身跳下床，一身翠綠國風裙，斑竹若隱若現。
南宮言也起床，發現現在已經是日落時分，窗外昏沉。
“言靈，你能利用言靈術讓自己變成他人不可見嗎？”
“啊？”南宮言的奇怪請求讓她一時摸不到頭腦。
“家裏有人，若是被她們看到了不好解釋。”南宮言雙手合十露出求求的表情，言靈嗬嗬兩聲，利用言靈術將自己隱身，隻有南宮言依靠同源信仰之力才能看到她。
南宮言放心開門，卻剛好盯上一雙眸子，對方滿眼氣憤。
“姐……你站我門口幹嘛？”
南宮言現在一看到南宮悅這張臉就想起剛才那令人尷尬的一幕，以至於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對方。
“你眼睛看哪呢？看著我！”
南宮悅反常地抬手擰過他的頭，兩雙極為相似的眸子互相對視，看得一旁隱身的言靈連忙捂住眼睛，半露指縫，想看又不敢看……
“瞧起來沒差別，是一個媽生的啊。”
聽到對方的喃喃自語，他一把推開南宮悅道：
“南宮悅你又胡思亂想什麽？”
“我在想，或許咱倆哪個不是親生的。”
“……”南宮言徹底無語。
“你要明白，真要說不是親生的，那也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為啥？”
“因為全家人就你一個智商低，你不覺得格格不入嗎？”
說完南宮言撒腿便跑，身後果然傳來南宮悅的罵聲：
“南宮言，有膽你給我站住！”
葉棕意此時剛好從房間裏出來，迎麵便閃過一道身影，留下一陣風，她默默看著姐弟倆在客廳裏拿著抱枕追逐打鬧，這幼稚的模樣完全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南宮悅，南宮言，你們兩個要死啊！”
南宮言老媽的聲音從廚房裏吼出，像是虎嘯山林，客廳裏陡然寂靜。
葉棕意無奈歎口氣，上前幫姐弟倆收拾客廳。
言靈在一旁看著這歡樂的一家子，心中卻無由浮現出一抹傷感。
可這時，她的手被人突然拉起，抬頭看到南宮言朝她噓聲道：
“一會兒咱倆偷溜出去，咱倆去外麵吃飯。”
她嘴角露出笑容，一股溫暖湧上心頭……
星子點點，一家老街店麵裏，南宮言放下碗筷，打個飽嗝，惹得一旁還在優雅用膳的言靈一陣嫌棄。
“瞧你這個樣子，哼，一點大戶人家的樣子都沒有。”說罷，言靈小口咬下一塊糕點，舉止優雅淑女。
“那讓我看看，咱們的小公主是怎麽吃飯的。”
南宮言吃完，就一直拄頭看著言靈吃飯，弄得言靈根本不好意思繼續吃下去。
“你把頭扭過去，別盯著我了！”
南宮言得逞一笑，扭過頭不再去盯著她吃飯，緩緩道：
“我們這裏其實並沒有你們那麽多的繁文縟節，怎麽自由怎麽來，其實你有時候也不必太過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這樣對自己來說反而是種拘束。”
言靈這時剛好以袖遮麵，飲口茶水。
聞言總感覺有些不禮貌，但還是點點頭。
南宮言也沒強求，說罷起身去前台付賬。待他走後，言靈盯著麵前沒吃完的糕點，內心一番掙紮後，直接拿起大口塞進嘴裏，可能是嘴巴太小，糕點爆出的漿糊到了臉上，讓她一時間驚慌失措。
南宮言這時也剛好結完賬回來，卻見到言靈一直用袖子掩麵，任憑他如何詢問也隻是一個勁的搖頭，不肯放下。
可等他直接上手扯下對方的衣袖，才明白言靈為何不願意妥協。
本以為會引來南宮言的嘲笑，可當一隻大手拿著紙巾撫上因尷尬而通紅的小臉，輕輕幫其擦拭，言靈一對金瞳滿是驚訝，盯著麵前這張默默無言，認真仔細的人臉。
“下次不用遮遮掩掩的，這種事情很正常，無需尷尬。”
“而且，你願意為我的一句話而改變自己，這是一件很令人感動的事，不是嗎？”
言靈聽著南宮言這番話，微微一笑……
另一處古街，陰風陣陣，一道倩影循著手機地圖找到地圖上不存在的此處。
一張中西混血臉在手機屏幕的映照下顯現，顧晚檸眼神堅定。
“情報上說的應該就是這裏了，隻會在夜晚出現，地圖上不存在的古街。”
感受四周，卻察覺不到一絲信仰之力的存在。
“難道還需要其它條件才能入內？”
就在她疑惑時，身後忽然出現一道聲音：
“你是要進入黑市嗎？”
顧晚檸回頭，發現來人竟是一具屍體，很顯然，這具屍體背後是一位同道中人在跟她對話。
“你是誰？”
“你可以把我視作引路人，我再問一遍，你是想進入黑市嗎？”
顧晚檸半信半疑，“我要去裏麵找一個地方，你知道三羅商會嗎？”
屍體一聽，愣了兩下，隨即開口：
“當然，那可是我們黑市裏新崛起的勢力之一啊，不過你可能今晚可能進不去。”
“為何？”
“你有所不知，昨晚三羅商會不知出了什麽大亂子，開始全麵戒嚴，不準任何人從正常通道出入商會。”
屍體說話似乎另有所圖，顧晚檸敏銳捕捉到對方話語中隱藏的含義，問出口：
“那……不正常的通道呢？”
“那這可就是另外的費用了……”
屍體撚撚手指，暗示對方。
顧晚檸也是大款，直接隨便從怪談筆記中抽出一件鬼神遺物扔給對方道：
“這個夠嗎，夠的話就帶路！”
屍體接住鬼神遺物，感知其中信息，眼裏忽然冒了光，像抱著自己孩子似的，寶貝得很，直道：
“老板大氣，夠了夠了，老奴這就來帶路！”
屍體行個紳士禮，開始給對方引路，可顧晚檸在其身上發現一股既視感，對方這種賤賤的模樣總感覺在哪裏見過？
可就在屍體敲過鍾，破除幻象幫顧晚檸進入黑市後，他卻拿出一部手機，悄悄給南宮言發了一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