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的起源

人類曆史上的食人之風

在遠古時代,是否存在過食人之風,人們對死者又是如何處置?這是世界人類學研究中一直沒法解開的千古之謎。

人類是否存在過食人之風,目前學術界存在著兩種不同的意見。一種意見認為,在人類蒙昧時代,由於生產力極端低下,生活資料極度缺乏,生存的困難,同自然界鬥爭的艱苦,使人類受到十分沉重的壓抑。饑餓的死神時刻在威脅著人類的生存。在這種生產力極端低下,饑餓的死神即將降臨的時候,喪失勞動能力的老年人成了社會的極大負擔。究竟是讓老年人生存下去,還是讓青壯年人生存下去?當二者必居其一時,為了整個氏族不致滅亡,隻有殺掉老人充饑,以維持青壯年人的生存;死者的屍體更是人們分割充饑的對象,在這種情況下,人類就產生了食人之風。在我國的一些史籍中,都不乏這方麵的記載。《墨子·魯問》說:“楚之南有啖人之國焉,其國長子生則解而食之,謂之宜弟。”《隋書·流求傳》說:“南境風俗稍異,人有死者,邑裏共食之。”元人周致中《異域誌·啖人國》說,烏滸人“凡父母老則與鄰人食之,遺其骨而歸之。其鄰人之父母老,亦還彼食之。不令自死為葬汙地,食則死後免在生之業”。《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注引萬震《南州異物誌》說:“烏滸,地名也。在廣州之南,交趾之北。恒出道間伺候行旅,輒出擊之。利得人食之,不貪其財貨,並以其肉為肴殖,又取其髑髏破之以飲酒。以人掌趾為珍異,以食長老。”《太平禦覽》卷七九六引《永昌郡》說:“僚人喜食人,以為至珍美……”該書卷七八六還引《南州異物誌》說,烏滸,“出得人歸家,合聚鄰裏,懸死人中當,四麵向坐,擊銅鼓歌舞飲酒”。

據最初參加發掘北京周口店北京猿人遺址的美國地質專家魏敦瑞在《中國猿人是否殘食同類》一書中指出,北京猿人化石產地發現頭骨多,而軀幹骨和四肢骨很少的現象,應是北京猿人當時存在食人之風的結果。在我國的一些少數民族中,至今還流傳著他們的先人在遠古時代建房屋時要殺父親吃肉,蓋禾倉時要殺母親吃肉,人死後:屍體必須任人宰割分享的傳說。(參見拙文《從自褲瑤的(喪俗歌)談遠古的食人之風》,載《瑤族研究通訊》第1期;《白褲瑤古歌三首》,載《廣西民族研究參考資料》第3輯)

食人之風,不僅在我國古代的一些原始氏族中流行過,在世界其他民族中也並不鮮見。達爾文在《一個自然科學家在貝格爾艦上的環球旅行記》中寫過南美洲火地島吃人的情形:“在冬天,火地島人由於饑餓的驅使,就把自己的老年婦女殺死和吃食。”赫胥黎在《人類在自然界的位置》一書裏也記下了16世紀非洲的食人之風。美國記者約翰·根室。1955年出版的《非洲內幕》也記載有非洲吃人肉的事:“盧拉巴河下遊附近是撒姆拉帕蘇人,其中有些至現在還吃人肉(即使是偷偷吃吧)。”“在北羅得西亞……直到最近,吃死屍的情形還是非常普通。”恩格斯也曾指出:“柏林人的祖先,韋累塔比人或維耳茨人,在十六世紀還吃他們的父母。”直至前些年,病理學家卡爾登·戈杜賽克還曾深入新幾內亞原始部落,考察證實了駭人聽聞的“庫魯[kuru]病”(又稱笑病)是由當地人食人腦的習俗引起的傳染性不治之症,並因此獲得了諾貝爾醫學獎金。這一切都說明,在人類社會的蒙昧時代,人類確實經曆過一個人吃人的時期。它反映了遠古人類的生產力水平極端低下,說明人類的成長經曆了極其艱難的曆程。人吃人,這在現代人看來是極為野蠻可恥的行為,但在處於蒙昧時代的原始人心目中,卻是十分自然的事,吃掉老弱者或死者的肉,以維持現存者的生存,是合乎道義的。

持否定意見的學者認為,食人之風之所以被蒙上一層十分神秘的色彩,成為令人神魂顛倒的研究問題,主要是與一些探險家誇大其辭的描寫有關。迄今為止,關於食人之風的調查報告不下千種,但所有提出報告的人中,沒有一個人曾親眼看見過這一習俗,他們都是從別人提供的材料間接記錄下來的;提供材料的人,也沒有一個人本人是食人者。在人類社會的任何地區和任何部落中,都不存在過任何形式的食人習俗。這些危言聳聽的報道,不是為了獵奇,就是對後進民族的汙辱。1979年,美國紐約州立大學人類學博士威廉·阿倫斯出版了他寫的《食人之謎》一書。向持肯定意見者發難,使西方人類學界掀起軒然大波,爭論出現白熱化。

在人類社會曆史上,人類是否經曆過一個恐怖的人吃人的時期,學術界至今仍無法統一認識,人類是否存在過食人之風?尚有待於進一步研究探討。

(王時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