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神諭
【天規領域】，消失了。
灰暗的天空如鏡麵般破碎，龜裂的大地隱去。
現實，回歸了。
天空依舊蔚藍，陽光依舊溫暖，仿佛剛才那場神之刑，隻是一場席卷全城的噩夢。
但那不是夢。
城市中央，那巨大的人形坑洞，如同大地上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
那逸散在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屬於“神”的純粹能量餘暉。
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實。
武神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數十萬民眾，數萬屠神軍團士兵，全都僵在原地。
他們仰著頭，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望著那道緩緩從半空中落下的身影。
他們的思維，他們的認知，他們的世界觀，都在剛才那場超越想象的戰鬥中，被徹底打碎、碾爛、然後又被強行重塑。
陳凡落地。
他落在了那個人形坑洞的邊緣，腳步輕盈，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手中，握著那枚菱形的，如同鑽石般的【星圖道標】。
他沒有看任何人。
也沒有說任何話。
他隻是轉身，邁開腳步，向著鍾樓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恒定的，無法撼動的節奏。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髒之上。
那死寂的，凝固的氣氛，被這腳步聲，敲出了一絲裂痕。
終於。
屠神軍團的方陣中，一個離他最近的，滿臉絡腮胡的百夫長，第一個有了動作。
他不是後退，也不是前進。
他手中的戰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沒有去撿。
他隻是雙膝一軟，用一種五體投地的姿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額頭，死死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這個動作，像一個信號。
一個點燃了火藥桶的，火星。
嘩啦啦——！
金屬碰撞的聲音，連成了一片海洋！
數萬屠神軍團的士兵，在同一時刻，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他們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低下了那曾經高傲的頭顱。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那不是軍禮。
那是……朝聖。
緊接著。
是城牆上，是街道上，是每一棟建築裏……
數十萬民眾，如同被割倒的麥浪，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呼喊。
隻有衣物摩擦的聲音，與額頭磕碰地麵的悶響。
寂靜。
極致的寂靜。
在這片死寂之中，一種無形的，磅礴的，名為“信仰”的東西，開始瘋狂滋生。
它從每一個人的身上升騰而起，化作了肉眼可見的，乳白色的光點。
起初，隻是星星點點。
很快，便匯聚成了溪流。
最終，化作了一片光的海洋，向著那個正在行走的背影，倒灌而去！
陳凡的腳步，沒有因此停頓分毫。
他沐浴在這片信仰的海洋中，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從容而淡漠。
他身後，那片光的海洋，越來越濃鬱，越來越璀璨。
當陳凡的腳，踏上鍾樓第一級台階的時候。
那壓抑到極致的寂靜，終於被打破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用嘶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喊出了那個名字。
“武神……”
這個聲音，如同燎原的星火。
下一秒。
山崩海嘯般的狂吼，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轟然爆發！
“武神！！！”
“武神——！！！”
那不再是敬畏的呼喊。
那是狂熱的，歇斯底裏的，將靈魂都獻祭出去的……咆哮！
他們，親眼見證了神罰的降臨。
更親眼見證了……神，被他們的王，踩在腳下，當場行刑！
此刻的陳凡，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王，不再是強者。
他是……淩駕於神之上的，唯一的，至高的……存在！
鍾樓，頂層。
當陳凡推開大門時，梅三娘和鍾表匠，早已等候在此。
他們沒有跪下。
他們隻是用一種，近乎於仰望神祇的姿態，深深地，低下了頭。
“王。”
梅三娘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興奮。
“屠神軍團，無人傷亡。所有兵器甲胄，已恢複原狀。”
“全軍……正在等待您的下一個……狩獵目標。”
她的用詞，已經悄然改變。
不再是“命令”，而是“狩獵目標”。
她已經明白，她所追隨的，是一位以“神”為獵物的，星空下的……獵人。
“武神！”
鍾表匠上前一步，他手中的數據板，閃爍著柔和的白光。
“神隕的全過程，已完整記錄。共計采集到三千七百二十一份超維數據樣本。”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更重要的是……我監測到了。信仰……信仰是一種可以被量化的，真實存在的能量！”
“我提議，成立一個新的研究部門！”
“‘神力工程學’！我們將研究如何將這種能量，轉化為城市的能源，武器的動力，甚至是……生命的燃料！”
陳凡平靜地聽完了兩人的匯報。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隻是緩步走到大廳中央的控製台前。
然後，將手中那枚菱形的【星圖道標】，輕輕地，放在了控製台的凹槽裏。
嗡——！
控製台猛然一震。
下一秒，一道幽藍色的光柱，從控製台中衝天而起！
在半空中，光柱展開，化作了一幅巨大、複雜、不斷緩緩旋轉的……三維立體星圖！
那星圖中，沒有一顆是他們熟悉的星辰。
隻有無數扭曲的星河，怪異的蟲洞，以及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非線性方式連接的……航道。
那是一幅，通往另一個維度的……地圖。
梅三娘和鍾表匠，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這幅，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星圖，心髒狂跳。
陳凡伸出手指。
指尖，劃過那些陌生的星河。
最終，停留在了星圖最深處，一個被濃鬱的，如同血色星雲包裹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坐標點上。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卻帶著一種，即將遠征星辰大海的，無上威嚴。
“鍾表匠。”
“解析這條航路，需要多久。”
“梅三娘。”
“全軍備戰，目標……遠征。”
他收回手指，目光掃過兩人那寫滿了震撼的臉。
最後，他說出了那句，讓他們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新神諭。
“下一次。”
“我們的都城，建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