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血戰到底
叢林，死寂。
風，停了。鳥，噤聲。
隻有三個方向傳來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將這片小小的空地，變成了一座為陳凡量身打造的墳墓。
孫宇站在正前方，他身上的傳說之力不再像預選賽時那般張揚，而是內斂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流動的氣焰，包裹著他的雙拳。
他整個人，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猛虎，危險，而致命。
左側，是繼承了“黑旋風·李逵”的巨漢，他咧著嘴，唾沫星子順著嘴角流下，雙眼中隻有嗜血的瘋狂。
右側，是“沒遮攔·穆弘”，他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不斷地小範圍移動著，尋找著陳凡防守的死角。
這是一個完美的獵殺陣型。猛虎當麵，瘋狗在側，毒蛇環伺。
“殺！”
孫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一聲令下，三人同時發動！
最先動手的，是李逵！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腳猛踏地麵，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著陳凡猛衝而來！
他手中的雙斧，化作兩道死亡的旋風，一上一下，封死了陳凡所有閃避的空間！
陳凡臉色凝重，【武聖威壓】的力場瞬間收縮，長矛一抖，槍出如龍，精準無比地點向那柄砍向他頭顱的巨斧！
“鐺！”
火星四濺！一股沛然巨力傳來，震得陳凡氣血翻湧！
就是這一瞬的僵直！
“咻！”
一道破空聲從右側傳來，穆弘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陳凡的肋下！
腹背受敵！陳凡心中警鈴大作，猛地扭腰沉身，手中長矛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回防，險之又險地格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而真正的殺招，此刻才剛剛降臨。
孫宇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陳凡的麵前！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這個陳凡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門戶大開的瞬間！
他的拳，包裹著暗紅色的氣焰，沒有絲毫花哨，隻是一記最純粹的直拳，卻帶著一股打碎山嶽的滔天凶威！
陳凡瞳孔驟縮，隻能將長矛橫於胸前，硬接這一擊！
“轟——！！！”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起驚雷！
陳凡隻覺得自己的長矛，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狠狠撞中！、
狂暴的力量穿透了矛杆的防禦，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巨木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然後滑落在地。
“哈哈哈！廢物！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所有的掙紮，都隻是個笑話！”孫宇狂笑著，一步步逼近。
完了嗎？
陳凡掙紮著想要站起，但胸口的劇痛和左肩的舊傷，如同三座大山，將他死死地壓在地上。
腦海中，浮現出劉玄那雙嚴厲而失望的眼睛。
“是人駕馭力量，而非力量吞噬人心！”
難道，就要這樣，像一條野狗一樣，死在這裏？
不！
他的眼前，又浮現出妹妹陳微那張蒼白的小臉，和她那燦爛的、充滿希望的笑容。
去他嗎的戰士！
去他嗎的榮耀！
如果成為野獸才能活下去，如果墮入地獄才能換來希望……
那就……血戰到底！
“啊啊啊啊啊啊——！！！！”
陳凡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瘋狂的咆哮！
他的意念，在他腦海中那片蔚藍色的數據光幕上，狠狠地砸向了【燕人·張飛】圖錄中，那個散發著血光的技能！
【技能：血戰到底】
【是否消耗能量點20，激活該技能？】
“是！！！”
在他咆哮著確認的瞬間，那個血色的技能圖標，轟然碎裂！
化作億萬道血紅色的數據流，如同一場狂暴的血色海嘯，從圖錄中倒灌而出，瞬間衝刷過他的四肢百骸，每一顆細胞！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原始的血色氣焰，從陳凡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一根根青筋如同猙獰的蚯蚓，在他身上虯結、暴起！他那雙黑色的瞳孔，被徹底染成了血色！
左肩的劇痛，消失了。
胸口的重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狂怒！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一刻，他身上那屬於【武聖】的沉凝威嚴，**然無存。他不再是那座不可撼動的高山。
他，變成了一尊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隻為殺戮而存在的……魔神！
孫宇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們全都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氣息截然大變的陳凡，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從他們心底升起。
“裝神弄鬼！殺了他！”孫宇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最聽話的，永遠是李逵。他怒吼一聲，再次揮動雙斧，朝著陳凡猛衝而來！
麵對這狂暴的一擊，陳凡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格擋。他隻是，將手中的長矛，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蠻橫的姿態，狠狠地掃了出去！
“鐺——！！！！”
這一次，不再是勢均力敵。
李逵隻覺得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從斧柄上傳來。
他那兩柄精鋼打造的巨斧，竟在這一擊之下，寸寸碎裂！
而他本人，更是被這股巨力掃中，胸口凹陷，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數棵小樹，才停了下來。
一擊，重創！
“怎麽可……”
孫宇的話還沒說完，陳凡的身影，已經從他眼前消失了！
快！快到極致！
他的目標，不是孫宇，也不是李逵，而是最狡猾，也是最脆弱的——穆弘！
穆弘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陰影已經當頭罩下。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杆黑色的長矛，在他驚恐的目光中，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陳凡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他拔出長矛，帶起一片血雨，轉身，那雙血色的眸子，死死地鎖定了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孫宇！
孫宇的心，徹底涼了。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自以為是的突破，在這個進入了“狂怒”的瘋子麵前，竟然顯得如此可笑！
“撤！快撤！”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轉身就跑！
但，還來得及嗎？
陳凡雙腿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追上了孫宇！
他高高地躍起，雙手握矛，將全身所有的狂怒與殺意，都灌注到了這最後一擊之中！
“死——！”
孫宇感受到了背後那致命的威脅，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轉身雙拳齊出，用盡全身的力氣，迎向了這從天而降的死亡一擊！
“轟——！！！”
長矛與拳頭，轟然相撞！
這一次，沒有任何的僵持。
黑色的矛尖，摧枯拉朽般地洞穿了孫宇那暗紅色的護體氣焰，擊碎了他的拳骨，穿透了他的手臂，最終，狠狠地釘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孫宇臉上的驚恐與不甘，徹底凝固。
陳凡落地，長矛一抖，將他的屍體，如同垃圾一般，甩飛了出去。
【檢測到‘傳說之力’：行者·武鬆……】
【檢測到‘傳說之力’：黑旋風·李逵……】
【檢測到‘傳說之力’：沒遮攔·穆弘……】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他身上的血色氣焰，如同潮水般退去。無邊的疲憊與劇痛，加倍反噬而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用長矛支撐著，才沒有徹底倒下。
然而，就在他精神最鬆懈的這一刻，一股更加隱晦，也更加致命的危機感，從他身後百米之外的樹冠上，驟然傳來！
陳凡猛地回頭，卻什麽也看不見。
但下一秒。
“咻——！”
一道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一根銀色的箭矢，如同來自幽冥的毒針，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層層枝葉，直指他毫無防備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