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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東幹人之謎

東幹人是誰?他們就是生活在中亞地區已經120多年的陝西回族移民。

19世紀下半葉,我國西北陝、甘、寧地區曾發生持續十多年的回民起義。起義失敗後,數千名起義軍民拉家帶口,一路翻山越嶺,到中亞逃生。當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棲息在今哈薩克斯坦與吉爾吉斯斯坦交界處的楚河岸邊時,當地的沙俄官吏便將這些來自天山東部的中國移民稱作“東幹人”。此後,這批陝西回族移民就與華夏大地徹底喪失了聯係,成了一個棲息於中亞的新民族。

一個多世紀以來,東幹人一直在隻有自己人居住的村莊裏生活,保持著相對獨立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傳統。目前,東幹人主要居住在伊塞克湖和楚河之濱,此外,哈薩克斯坦的阿拉木圖和吉爾吉斯斯坦的比什凱克這兩座中亞大都市裏也有東幹人聚居區。東幹人在19世紀89年代約有1.5萬人,目前大約有12萬人。

東幹人至今還在講一個世紀前陝甘地區的回族方言。他們把政府機關稱作“衙門”,把政府官員稱為“大人”,稱店鋪老板是“掌櫃的”,“寫家”則是指舞文弄墨的作家和詩人。對東幹人而言,飛機仍舊是“風船”,嫁妝依然叫“陪房”。

他們的漢語知識仍舊停頓在晚清年代,而他們對現代漢語幾乎一無所知。東幹語中的“老話”都是陝西方言,而像“芭蕾舞”、“導彈”一類的“新話”則多從俄語中轉借。一般來說,除東幹語外,東於族男女老少都會講俄語。東幹人也有自己的文字——用俄語字母把清代的陝西方言串聯成拚音文字。

據說,東幹人的這種書麵語是在20世紀50年代中蘇關係好得不能再好的時期,由蘇聯的語言學家創立的。仔細想想,這竟可以算是將漢字拚音化的一次嚐試。東幹人的姓名也可謂“中俄合璧”。他們都有自己的俄文名字,比如馬三旗村合作社主席老吳的全名叫吳·依斯哈爾·尤素波維奇,但在東幹村內,人們還保持著100多年前的習慣,稱他“老吳”。

雖然當年沙俄當局給了東幹人新的民族稱號,希望他們脫胎換骨,然而,東幹人卻有自己的文化選擇。他們不僅固守自己的口頭語言,而且還全力保留痛別故土時的生活習俗。正是有了他們靈魂中對傳統文明不可遏製的依戀,今天踏上中亞大地的國人才會驚奇地發現,在東幹人居住的楚河穀地,竟然保存著幾座晚清韻味十足的“陝西村”。

走進東於人的民家小院,感覺就像到了陝西農村,那糧倉、水井、房簷上的一串串老玉米,都透著華夏文明古老的靈氣。待客用的正房壘著一張大炕,熱炕頭的一邊是裝著全家細軟的炕琴,正中則擺放著油漬斑駁的炕桌。盤腿坐在炕桌旁,吃上一碗男主人的“婆姨”精心拉出的麵條,再伸長筷子,嚐嚐各種鹹菜和炒菜的味道,人在國外的感覺就不知躲到了哪裏。東幹農民家家有“拉達”汽車,戶戶有糧食垛。對農民來說,這日子就算不錯了。

據說,東幹人極為看重婚禮,婚禮場麵很講排場。通常,新郎身穿長袍馬褂,頭戴瓜皮帽,整個一個舊中國的鄉紳。新娘腳穿繡花鞋,頭頂紅花高髻,身著繡滿龍鳳圖案的紅色裙衫。雖說年輕人有權自由戀愛,但婚姻大事最終仍要由父母一錘定音。按傳統,東幹人一般情況下不允許與外族通婚,新人在婚後多半要與長輩共同生活。高宅大院兒,四世同堂,多子多孫,天倫之樂。東幹人說,這就是他們憧憬的幸福生活。

楚河岸邊的“馬三旗”和“新渠”是東幹人居住的兩個大村莊。村民吃苦耐勞、辛勤勞作、精於耕種,多以種菜為生。中亞地區蔬菜價格奇貴,東幹村與比什凱克、阿拉木圖這些大城市又相距不遠,這樣一來,種植蔬菜讓東幹人每年都可獲得一筆可觀的收入。與左鄰右舍那些突厥族人的村莊相比,東幹人的日子過得算是殷實富足。

同中亞其他各民族一樣,東幹人經曆了前蘇聯時代社會生活的沉悶和平穩,也體驗到蘇聯消亡後社會轉型時期的動**和機遇。在蘇聯解體10年後的今天,獨聯體各國的老百姓開始念叨前蘇聯那會兒的種種好處:當年整個社會的色調雖說沒有現在豔麗,但大家至少都擁有平穩舒適、遠近無憂的日子。東幹人也對逝去的歲月依依不舍嗎?東幹人說,蘇聯時期東幹人就種菜,現在還是種萊,日子沒啥兩樣;東幹族的人口數量太少了,少到不可能與左鄰右舍爭斤論兩,同時也沒人有意找你麻煩,過去如此,現在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