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隨意拋棄武器之謎
現代人往往認為人類在科學技術方麵的飛速進步,是二十世紀獨有的現象,但曆史上最大的技術革命發生於最後一個冰期的顛峰時期,舊石器時代後期,距今40000至12000年。
人類的祖先有數10萬年曾使用最原始的工具,用折斷的野獸骨骼做大頭棒和砧板,用石塊削成原始的刀和斧頭,把木條或樹枝的尖端用火烘硬製造簡單的長矛。後來在舊石器時代的最後數千年期間,工具製造技術產生了一次大躍進。
人類工具的種類和款式大大增加,並且日趨精巧,要拜“現代智人”所賜。因為他們的遺物最先在法國多敦河區克洛麥農山洞中發現,所以有時候也稱克洛麥農人。在最後一個冰期內,世界的氣候逐漸變得寒冷,約20000年前到達嚴寒高峰時,克洛麥農人就散居歐洲和亞洲比較溫暖的地區。這些具有高度發明創造才能的人,發明了弓箭,利用獸皮張搭帳篷和縫製衣服,學會用魚鉤,並且用可以卸下叉頭的魚叉捕魚,又雕製了一種投矛器,獵人因而可把利器擲得更遠、更猛力(現在澳大利亞土著和南美洲印第安人仍然使用)。他們更充分利用了足以影響人類前途、用一種工具製造另外一種工具的技術觀念,這種觀念對發展各種複雜和專門的設備具有重大意義。
出土古物中有兩種製造工具用的重要工具:一種是形狀像油煎圈餅、有手柄的骨製物件,用來將浸軟或蒸軟的矛柄拉直;另一種是鑿刀(用燧石製成狀如鑿子的尖物)。在石器時代遺物發掘地點上,發現了各種各樣鑿刀,而每一種鑿刀都可以用來將燧石、木頭、特別是獸骨削鑿成各種形狀。因為發明了造工具用的工具(尤其是鑿刀),手工藝者絡於能夠製造更多的工具,以應種類日益繁多的工作所需。同時,他們利用特別設計的刮刀,能夠割取獸皮和把其內表麵刮削幹淨,然後用油浸軟,再用皮線或腸線縫製獸皮帳篷或衣服。
當時這些工藝家還認識到怎麽樣以各種材料做不同用途。例如在前蘇聯柯斯提安基一個考古場地發現的一些史前燧石,據知來自130公裏外的高質礦藏,從而證明當時的獵者或做貿易的人不辭長途跋涉,取用質地最佳的燧石。他們更懂得利用當時遍布歐洲,甚至遠及南陲西班牙的馴鹿鹿角,及東北麵長毛象的象牙。他們將塊狀獸骨或石塊邊緣在砂岩上摩擦,磨得鋒利;甚至發明了象牙勺和象牙匙,作為飲食器皿。
考古學家在西伯利亞一處稱為柯可裏夫一號的考古場地,發現一件骨製矛頭,這矛頭上刻有槽紋,以使被矛刺傷的野獸流血不止,從而使奔逃中的野獸迅速死亡。歐洲某些考古場地還發現一些火爐遺址,火爐中央有許多小坑通向爐外,以利空氣流通,讓爐火燒得更旺。至於在捷克杜尼威斯托尼斯考古場地發現的一批27000年前泥塑像,則顯示當時的人已經懂得利用加熱方法,使軟泥變得更為堅實耐久,因而開辟了陶器發展的途徑。
當然,激發上述種種進步的原動力是那個時期氣溫日漸降低。寒冷的天氣驅使沒有山洞藏身的人建造像帳篷般的結構物,用野獸毛皮遮蔽身體,以及尋求更快捷和更有效的捕獵方法。新工具種類漸多,而且日趨精巧,顯示這些早期人類逐漸發展和掌握一種影響更深遠的本領,那就是開始發展複雜的語言,以便將知識從一個地方傳到另一個地方,將技巧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銅器時代(約公元前4000年)的人發明銅錫合金前,燧石是製造工具和武器的最佳材料。比石頭柔韌的骨、角和象牙,亦漸漸選作製造諸如魚叉和縫針之類較精細的工具。
當時的手工藝者有幾種把燧石製成鋒利工具的方法。所知最早的辦法是用一塊堅硬的石敲打選作工具的石塊,使這石塊沿某一個劈理麵裂開;然後用一把木製或骨製的槌子,一小塊一小塊地削這石核石器表麵,進一步使其成形。工藝匠還可將一大塊石頭粗略地砸成圓柱形或錐形,然後從邊上敲下薄薄的石片,石片兩邊便是刃口。通常,他們還進一步加工,將一邊刃口磨鈍,運用這石刀的人可以手持刀背用力切削而不致割傷手掌;或將兩邊刃口再加改良,做成矛頭模樣,用以刺戳。通常幹這種細致的削鑿工作不采用敲擊的辦法,而是把木製、骨製或石製的尖頭工具,用力壓在石片邊緣加以研磨。他們手持未製成的石刀,把刃口那邊頂住砧石,然後施壓力,直至刃口部分碎片崩脫。這些工藝匠隻須改變把持工具的角度和位置,同時運用適當壓力,便能準確控製崩脫碎片的大小和形狀。一名石器時代的工具製造者,在製成一件滿意工具之前,有時會拋掉數十件未完成的工具。多年來,在已知為石器時代礦場的考古地點,即發現數以百計的這種未完成工具。
針和鑽(用來在木頭、獸皮和獸骨上開出小洞的工具)的製造方法,通常是以石鑿在一根長骨頭兩麵鑿出兩條相向槽紋。一旦鑿刀深入到骨頭中央的骨髓組織,骨中堅硬而易碎的組織便可挖掉,然後在砂岩砧石上把這新工具磨成圓滑。
約10000年前,最後一個冰期快結束時,歐洲出現一大批新工具製造者。在今天的德國和法國,當時有些擅長於獵捕馴鹿的進步民族;在德國北部今日漢堡市近郊發現的骨骼,顯示當時這一帶的獵人,靠獵捕馴鹿而得到大部分食物。他們以弓箭獵捕馴鹿,並且利用鹿角製成堅硬尖棒獵殺野獸。
以馴鹿為基礎的傑出文化,也許是馬格達楞尼安文化(以法國馬格達楞尼安一個考古場地命名)。馬格達楞尼安人約生活於公元前15000年至9000年,他們支配法國大部分地區,而且向南擴展,遠至西班牙瓦倫西亞,以及向東擴展至波蘭。他們雖然也獵捕野馬、野牛和鹿,但主要以獵捕馴鹿為生,而且以到處遊走的馴鹿群為他們的活動糧食儲備和原料倉庫。
馬格達楞尼安人用馴鹿皮做毯子、帳篷和衣服;用鹿筋縫製衣服或把矛頭係牢在木矛柄上;鹿牙用來做皮帶上的裝飾;鹿骨和鹿角則用來製造有倒刺的魚叉和投矛器。
馬格達楞尼安人的投矛器製作得很精美,雕上活靈活現的野馬、羚羊、鳥和魚做裝飾。這種投擲裝置主要是一根長杆,長杆的一端是手柄,另一端則有缺口與矛的尾端齧合。手柄與缺口間的距離等於獵人手臂得以增加的長度,從而增加投矛力量。
北美洲古印第安人遺留的工具,是我們賴以構想他們一部分生活方式的唯一憑據。雖然他們生活在超過10000年前的冰期末期,但是那些削造得非常的尖狀器,顯示他們在削石技術方麵非常先進。在一些考古場地發掘到的遺物中,有些看來像是獵人所用的全套工具,包括尖狀器、剝製獸皮用的刮削器,以及其他顯然用來削銳、,刮平、切割、開孔甚至刻石的工具。
既然花了那麽多工夫製成這些工具,為什麽古印第安人隨意把那麽多利器棄在屠宰場一帶?美國考古學家斯卡夫蘭花了多年時間收集印第安人的遺物,仔細研究已獲得間接答案。1912年有一天,斯卡夫蘭靈機一動,設身處地當自已是古印第安人,他自問:“我用什麽方法才能造石製器?我會怎樣製造和使用石製工具?”
斯卡夫蘭發現,隻要用圓形骨頭或木棒,對燧石施以壓力,燧石很容易便會裂出碎片。他終於練習得手法純熟,幾分鍾就可以製成一個箭頭,幾個小時製成一把石斧。這也難怪早期的獵人有時候會把利器棄下,因為他們知道隻需幾分鍾就可以製成一件新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