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宮中的角落出現了一個人影,停留片刻,國丈由陰影中走了出來。他長出一口氣,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娘娘的寢宮。
國丈走的很匆忙,女兒被抓的事他從陰影中之中已經看到。國丈手中拎著一把長劍,寬大的劍刃在燈下爍爍放光。他很快衝進了娘娘的書房,隻有到了這裏他才會有一線生存的希望。國丈呼吸粗重而無節奏,他已顧不過命來。
書房的一角有一隻很大的花瓶,花瓶的嘴上有一個凸起的小花,國丈很快找到了那朵小花,他的頭上已滲出汗水。
這時,院子裏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同時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音。
國丈想轉動那朵小花,可他手指抖得厲害,幾次都沒能成功。
有人已經衝進了宮門,他聽到有人踹門的聲音,太師更加心慌了,一旦落入這幫人手裏那真是有死無生。他的手更抖了,他已無法控製自己的手指,此時,他拿劍的手也在抖動,大顆的汗珠掛滿了雙頰。國丈的胸脯一起一伏,呼吸急促,他幾乎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士卒已經闖進了娘娘的寢室。
他們很快就會來到這裏,國丈用手摸了一下臉上的汗水。
有人朝書房這邊衝過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國丈還沒打開機關。
“那老頭兒一定在書房裏!”有人高聲說到,“快點兒,別讓他跑了。”
國丈嚇得毛骨悚然,他的手更加顫抖。
有人開始敲門。“裏邊有人沒有?不吱聲我們可踹門了。”
就在這時機關啟動了,書架緩緩的朝一邊退去。國丈欣喜若狂,他拎著寶劍朝書架處衝去,書架後邊是一個地道,他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在國丈進入地道後,書架又回歸了原處。
這時門被踹開了。
進來的人在書房裏轉了一圈就離開了。
地道裏漆黑一片。國丈靜靜地呆了一會兒,當他聽到士卒遠去的腳步聲才掏出打火石,他長處一口氣,“總算沒事了。”國丈點上一支火把朝前走去。
這條地道很長,它一直通到皇宮外邊,離開地道就離開了危險,想著即將脫離苦海,國丈的臉上已露出了微笑。
地道盡頭是一塊厚厚的木板,有機關可以打開它。
國丈按動了機關,一陣聲響過後,陽光射進來。
原來天已經亮了。
國丈拎著寶劍離開了地道,他再次長出一口氣,“總算脫離了虎口。”他一陣大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國丈的臉突然間變得蒼白起來,他剛剛浮起的笑容由驚恐代替。
在他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這個人也是一張蒼白的臉,這張蒼白的臉冷冰冰的,冰冷的沒有表情。他穿著長可拖地的黑袍子,最讓國丈擔驚的是,這個人手中拎著一把骷髏杖。有這種武器的隻有一人,也是最可怕的一個人。
站在國丈麵前的人正是大祭司。
國丈仿佛見到了墳墓,他跌坐在地上。“你……”
“我已恭候你多時了。”大祭司冷冷地說,“國丈大人,這是要去哪裏?”
“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國丈有些語無倫次,“這裏隻有我和女兒知道,你……”
“這個不重要!”大祭司骷髏杖一戳地,“跟我回去吧!你們一家很快會見麵的,賈儀費圖兩個大夫已在等你了。”
“我不想見那兩個混蛋!”國丈一橫長劍,“見他們我情願死。”
“我們就那麽不招人待見嗎?”大祭司沒說話,有人卻很快接過了話茬,說話的正是賈儀。
這位先生第一次出現,我們不能不表示關注。
這位先生五官還算不錯,臉也很白淨,隻是眼睛小點而已。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讓人覺著這個人很奸詐,怎麽看怎麽不像好人,尤其是當他小眼睛一眯的時候,那的確不像好人。賈儀中等身材,稍胖。
費圖跟他正好相反,這人身材高大,濃眉,大眼,可這個人讓人看了更不舒服,第一眼看上去,他不像個好人,第二眼看上去,他更不像個好人。費圖不像賈儀那樣愛笑,可是,他不笑比笑還要讓人難受。如果他笑起來,看到他的人會毛骨悚然,膽小的人會癱瘓,因為那意味著,看到他的人會有災難,或者比死還要可怕的災難。誰都不會忘記,費圖是出了名的酷吏,遇到他不如下十八層地獄。閻王雖然殘酷,但因受刑的人太多,小鬼兒的時間是有限的,可這兩個東西,他們有的是時間。國丈一閉眼。
“與其等死,不如……”國丈長劍一擺,他企圖紮死賈儀。
國丈的魯莽無疑為他的將來雪上添霜,大祭司手指一動,長劍已化為灰燼,國丈橫著摔出十幾丈遠。一向不愛笑得費圖這回居然笑出了聲,國丈感到費圖的笑聲比夜貓子的叫聲還要瘮人。現在國丈清醒的意識到,他惹下了大禍,這兩個活閻王不剝他的皮的可能性不大。
“大祭司救我一命,”賈儀一抱拳,“小人感激不盡……”
“不必多禮!”大祭司一擺手,“國丈大人交給二位了,倘若他逃走,”大祭司看了看兩個人,“我將用二位的性命來換取我的過失。”
“你放心好了。”賈儀一陣奸笑,“大祭司,如果讓他逃走,小人甘願領死。”
“這起宮廷亂事由二位審理,”大祭司一戳骷髏杖,“這是大王的旨意,倘若二位審不出來……你們的刑具對二位同樣有效。”
“明白!”費圖一挽袖子,“對國丈可以用刑嗎?”
“大王沒說不允許!”大祭司說完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走了幾步他又說,“娘娘以及她的弟弟也有二位審理,明日早朝沒有口供你們就不必上朝了。”
停了一下,他又說:
“一會兒我也去。”
“我們在養心殿恭候您的大駕。”費圖朝國丈轉過身去,“我們也走吧!國丈大人,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們的人呢?”賈儀問道,“如果這樣走回去,今天的時間就更少了。”
“他們已經來了!”費圖一指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