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俗話說，“帥不離位。”作為三軍主帥，必須盡心竭力的為國效力，一旦擅離職守將會給將士們帶來災難，群龍無首，就會亂成一鍋粥。悔不懂這些，在夏雲將軍隊交給她以後，她就將軍隊置之不理，帶著人馬東奔西走，結果給軍隊帶來了災難。雖然打過勝仗，卻不能功過相抵。

在黑蝙蝠找到她的時候，沙場正在混戰。聞太師由南伯侯鉤眼太郎相助，頓時勢力大振，兩家兵和一處，將打一家，對悔的軍隊兩麵夾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魏老將軍拚死應戰，無奈寡不敵眾，損失慘重。戰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到處是喊殺聲，到處是兵器的撞擊聲，到處是哀嚎聲。

悔帶著黑蝙蝠感到沙場之時，天已經黑了。悔在人馬上朝地上觀看，禁不住緊鎖雙眉，地上的死屍都堆成山了，嗆人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她也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幾天？敵軍已反敗為勝，他的人死傷無數。

不知什麽原因，小鳳的伏龍客棧還沒來，其實她就是來了，也收不下這麽多死人。

看罷多時，悔說，“回軍營。”

軍營裏已輪作一團，魏忠在大帳裏愁眉不展，見到元帥回來，他迎了上來，“元帥，大事不好。”

悔坐在椅子上，俊俏的臉上沒有一點兒愁容，“我們還有多少人？”

“草頭兵一個沒死，兵將不足五十萬，受傷的不計其數，原來我們有百萬兵將，現在死傷有一半了。”

“沒有關係！”悔站起來，“我還可以反敗為勝。”

“元帥有什麽打算？”

“明日我親自出站，”她頓了一下，又說，“現在敵方有多少人？”

“現在應是我軍三倍的兵力。”魏忠說，“他們的坐騎都是狼，我們占不到便宜。戰馬見到狼腿都發軟，這個仗不好打呀！不是我軍戰士無能，隻是敵方的戰狼太厲害，一人一狼並肩作戰，殺傷力太大，我軍將士吃虧不小。草頭兵是厲害，可是，它們不聽我指揮，是想怎麽幹就怎麽幹。沒有元帥，草頭兵誰的話也不聽，我一說話，它們就瞪眼睛。”

“眾將都去休息吧！”悔小手一揮，“那個鉤眼太郎並不可懼。”

眾將都知道這個元帥的厲害，隻要她在，就不發愁打不垮敵軍，至於敗一仗，死點兒人，根本算不了什麽。這些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把死亡看得很輕，打仗沒有不死人的，今天是別人死，明天可能就是自己。隻要今天活著，就要活好今天，明天的事就明天再說吧！

悔在擺弄胸前的定心珠，俏麗的臉上滿是柔情。

人馬趴在地上正在擺弄龍珠，這一男一女笑逐顏開。

“這真是個好寶貝！”女人說，“比夜明珠還亮。”

“夜明珠算的了什麽？”男人不肖一顧，“夜明珠比這個好比螢蟲比太陽，不可同日而語。姑娘對我們太好了，將這麽好的東西給了我們，我們該怎麽感謝她呢？”

這時悔說話了，“隻要你們此時從我眼前消失，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是啦！”男人雙手捂住珠子，身子一動已消失不見，比閃電還快。

悔托著定心珠，嫣然一笑，坐到椅子上去。“雲，你還好嗎？我在想你，你也在想我嗎？姑娘給你損失了那麽多人馬，一定幫你找回麵子，明日我一定殺得他們大敗。你說過，不可以一下全殺死他們，是要過程的，那麽我就給他們一個過程。”悔拿出自己的小扇子，看了看，朝帳外望去。

今晚沒有月亮，可謂月黑風高，天地間一片黑暗。

“殺人算的了什麽？”她說，“本姑娘一夜之間可以讓千裏之內的人死無葬身之地，可以讓萬人無家可歸，可以讓大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可那有什麽意義？取別人的性命能讓我痛快一會兒嗎？我可以得到雲嗎？不能，絕對不可能。殺無辜的人，隻能讓更多的人恨我，此外，我什麽也得不到。世人還有的追求，權錢名利，而我，這些我什麽也不想要，可我想要的僅僅是個泡影而已，甚至連泡影都不如。我叫悔，是因為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對這個世界來說，我是多餘的……”悔一巴掌將麵前的桌子拍的粉碎，“陪伴我的隻有人馬，隻有人馬對我不離不棄，隻有這個公母不分的畜生陪伴著我，這難道就是我的全部？”

她越說越來氣，身子一縱，穿破帳篷，到了空中。

投入她眼簾的，是無邊的黑暗。大地都在沉睡，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夜風吹動她的長發，姑娘衣袂飄飄，她有超凡脫俗的美。她知道，這種美無人賞識，因為沒有夏雲在她身邊。悔用小手擦了一下眼睛，那有一行清晰的淚花。

“夜太漫長了，我該去哪裏？”她說，“哪裏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悔衣袖一擺朝遠處飛掠而去，帶著難言的憂傷。

她不知道要去哪裏，宛如一個孤單的鬼魂，她隻是朝前遊**，沒有方向。

此時已是深夜，這本是該休息的時刻，可仍有人在飲酒作樂。悔衣袖一擺，朝喝酒的人遊**過去。

這裏不是一個人，這裏的人有幾千人。這裏的人都在喝酒，這裏的人隻有一道下酒菜。在他們麵前是一望無際的燒烤架，燒烤架上無一例外都是人。燒烤架下麵篝火熊熊，樹枝劈啪作響，架子上的人在冒著油花。有人在不斷翻著架子上的烤人，烤人快熟了，空氣中彌漫起陣陣香味兒。

這些烤人中大多數應該是自己的將士，沒想到居然成了敵軍的口中餐。俗話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悔不相信這些烤人中都是自己人。她歎了口氣，人死了什麽都沒了，燉了、煮了、爛了，結果是一樣的。弱肉強食是大自然的規律，沒人會覺著獅子吃羊是殘忍。看到人吃人，她反而感到一些欣慰，如果不是她神通廣大，這燒烤架子上再多一個人也沒什麽。如此看來，她男不男女不女就算不了什麽了，世上還沒有人能把她放在燒烤架上，因為她強大。在這個世上，隻有有本事的人才能活的逍遙自在；隻有神通廣大，才可以不畏強權，不受欺辱。突然之間，悔感到說不出的輕鬆、愉快，她心中的憤怒頃刻間煙消雲散。悔長長地出了口氣，好像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