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泣

第一百四十九章天池之淵

屹立烈烈風中,恨不能**盡綿綿心痛。

望蒼天,四方雲動,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

“你想學劍?”

“嗯。”

“為什麽?”

“報仇,我要為燕國報仇。”

“學劍就能報仇嗎?”

“能。”

絕巔之上,一問一答,逆神的目光很複雜,燕恨瑄的聲音很堅定,這年齡相差不大的兩個人,並肩站在烈烈寒風中,遠遠看去有種說不出的神似。

“劍能傷人,亦能救人,你明白嗎?”

“我明白。”

“那你就不應該學劍。”

“為什麽?”燕恨瑄反問道。

夜幕降臨,逆神許久都不曾說話。

黑暗如魔,一點一滴地將世間萬物吞噬,伸手不見五指,燕恨瑄什麽也看不見。

“劍之奧義,或傷己救人,或傷人救己,你念著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卻要用劍去殺那些還活著的人,那你自己,又在哪裏?”

……

小雨淅淅,夜很冷。

門開了,不是風吹開的。

逆神邁步走了進來,這是他的房間。

房間裏飄散著一種罕見的香味,是花香。

鮮豔欲滴的紫羅蘭旁邊,有人正在斟茶。

“你怎麽在這?”逆神驚訝道。

燕婉兒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斟茶。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

“這…….。”逆神退出門外,仔細掃了眼門裏門外,然後才說道:“這……這是我房間?”

茶已經斟好,香氣撲鼻,是花茶。

“那我走好了。”燕婉兒說走就走,轉眼已到了門口。

逆神欲言又止,此時已是深夜,其他人都已經就寢睡下了。

“恨瑄呢?”燕婉兒看著逆神道。

“還……還在山上?”

“什麽?你把他一個人丟在山上了?”燕婉兒變色道。

逆神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說話啊你,恨瑄到底怎麽樣了?”燕婉兒有些急了。

“他……他很……很好。”逆神的聲音有些不太對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很好?現在外麵在下雨,你還把……..你怎麽了?”燕婉兒突然改口,盯著逆神變得蒼白起來的臉色道。

逆神身形一晃,突地用手扶住了大門。他的體內,有股氣流正猶如蟒蛇一般衝擊著各大經脈。

噗嗤,鮮血噴濺,逆神的臉色很是難看。

“喂。”燕婉兒急忙上前將他扶住,焦急道:“你…….你到底怎麽了,別嚇我啊。”

“我…….我…….噗……..。”話說不出口,逆神又吐了一大口鮮血。

“你別說話,我先扶你躺下。”

……

茶已涼,紫羅蘭的香氣卻是愈發顯得濃鬱了。

床邊,逆心正探著哥哥的脈象,不斷蹙眉。

七彩閃滅,一旁的燕婉兒和小弦都在擔心,擔心逆神會出事。

許久,逆心緩緩散去手上的玄凰聖力。

“小欣,他怎麽樣?”燕婉兒急忙問道。

逆心搖頭,遲疑不定道:“好像……好像……..。”

“好像什麽,你倒是快說啊。”小弦忍不住催促道。

逆心瞥了小弦一眼,幽幽說了一句,“怎麽你比我嫂子還急?”

“你說什麽?”燕婉兒咬牙道。

“啊,沒……沒什麽,我說我哥哥好像中毒了。”逆心急忙轉移話題道。

“中毒?”燕婉兒和小弦皆是一怔,逆神怎麽會中毒?

“從脈象上看的確像是中毒,不過……..。”

“不過什麽?”

“我在哥哥體內感應不到絲毫毒素的存在。”逆神深深皺眉道。

凡中毒者,皆因毒素所致,如果一個人體內找不到任何毒素,那就絕不可能會是中毒。

“要不小弦你來看看?好歹你也是半個牧師。”

“就等你這句話了。”小弦說著就走了上去,直接將逆心拉到了一邊。

“哎,你……..。”逆心愣住,她倒沒想到,小弦竟是這般不相信自己…….

半個時辰後,小弦也露出了和之前逆心一模一樣的表情。

“奇怪。”

“什麽奇怪?”這下該輪到逆心發問了。

“脈象紊亂,心緒躁動,氣血逆流,這些結合起來明明就是是中毒的跡象,可是……..。”

“找不到毒素?”

“嗯。”小弦點頭道。

“會不會是某種極其罕見的異毒?”燕婉兒想道。

小弦和逆心彼此對視一眼,隨即搖頭,但凡毒物,皆有毒素,不然,那就不是毒。

咚咚,有人在敲門。

“啟稟殿主,花雨樓的侍女櫻蓮求見!”門外有邪殿弟子朗聲道。

“讓她進來吧。”逆心回道。

“是。”

……

櫻蓮是真名,可身份是假的。

“小女櫻蓮,多謝幾位救命之恩。”一進房間,櫻蓮就對逆心、小弦等人叩謝道。

逆心一個瞬步將櫻蓮扶住,婉言拒禮道:“不必多禮。”

櫻蓮心驚,她在門邊,逆心在床前,這其間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可她連閃過的人影都沒看到,對方就突然間憑空出現在她麵前了。

那種速度,絕不是聖階強者所能做到的。換言之,逆心至少已經初步掌控了撕裂虛空的力量,而那種力量,乃是王階裁決者的象征。

“你,真的隻是花雨樓的侍女?”安靜的房間中,逆心突然開口問道。

櫻蓮麵色一怔,她一身修為早已廢去,對方竟還能看出她的來曆?

“我……..我…….。”

“小欣,算了。”小弦走上前說道,“每個人都有說不得的苦衷,你就別問了。”

逆心本來也沒多想,聽小弦這麽一講,當下也就果然不再多問。

“那行,你既然醒了就離開回家去吧,我還得給哥哥療傷,就不送了。”

“逆神殿主受傷了?”櫻蓮驚訝道。

逆心目光一凝,轉首盯著櫻蓮,看了半響才道:“我哥哥,好像中毒了。”

“中的什麽毒?”櫻蓮連忙又問道。

“你,好像很在意的樣子?”逆心不動聲色道。

櫻蓮臉上一窒,猶豫了許久後,緩緩抬頭,主動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小女曾是藥王殿弟子,對醫理百毒略知一二,不知,殿主能否讓小女,為逆神公子看一下?”

藥王殿,仙界牧師一脈的第一世家,傳聞中,普天之下沒有藥王殿救不活的人。

對於櫻蓮的提議,逆心深思熟慮過後,終於還是同意了。

……

藥王殿能起死回生或許是誇大其詞,但要說藥王殿對於醫藥百毒的知悉程度,天下確實無人能出其右。

“七色花,紅薔薇,紫薰草,百花晨露……..。”櫻蓮一口氣至少說出了幾十種奇花異草的名字。

“你說的這些是什麽?”逆心不解道。

“是一種酒的釀製材料。”櫻蓮收回放在逆神脈搏上的手,臉色凝重道。

“酒?什麽酒?”小弦也問道。

櫻蓮目光一掃,兩隻眼睛直直地落在了桌上一壺尚未開封的月下薔薇上麵。

“就是它,月下薔薇。”櫻蓮起身將酒壺拿到了手上,麵色陰沉道。

“月下薔薇?”逆心更為不解,她實在不知道這位藥王殿的高徒到底想說什麽。

“你是說,小逆哥哥體內的毒和這酒有關?”小弦倒是意識到了什麽,試探著問道。

櫻蓮點頭又搖頭,很不確定道:“如果我沒猜錯,酒本身是沒有毒的。”

“什麽意思?”逆心皺眉道。

櫻蓮低頭沉思起來,很認真地想了好長一段時間。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風也大了許多,滴答滴答的聲音響個不停,就好像無形的石子一樣一顆一顆地不斷落在屋內眾人的心上。

“我隱約記得,《奇書異錄》中冊上曾有記載,‘但凡萬物,相生相克,花草無害,但融之有毒,是為隱毒。而隱毒之中,數天池之淵最甚,無色無味,殺人無形,神魔皆能因其而形神俱滅。’。”

“天池之淵?那又是什麽東西?”

“我也不知道天池之淵是什麽。”櫻蓮回頭看了昏迷不醒的逆神一眼,據實相告道:“事實上,天池之淵隻是在《奇書異錄》裏麵存在於理論中的一種東西,古往今來,從沒有人見過。”

“我還是沒聽明白。”小弦又提問了,“你方才明明說,酒是沒有毒的。”

“酒確實是沒有毒的,可這由諸多奇花異草浸於天池之水中精心釀製十年才能有所成色的月下薔薇,如果再加以其他花香或是花體的誘發,就極有可能生成理論中存在的那種天池之淵。”

“花香?”逆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住了桌上的那盆紫羅蘭,訝然道:“難道是這個?”

“我晚上才拿進來的,那時他還沒回來呢。”燕婉兒在一旁弱弱道。

“那會是……..。”小弦的聲音突然弱了下來,因為……..

櫻蓮飽含深意地看了逆心一眼,然後,意味深長地說道:“古書、記載,天池之淵就算真的存在,也要經過極長的蟄伏期才能複蘇發作,且其間還要不斷融入同一種異花的香味才行,所以一般而言,天池之淵是絕不可能出現在常人身上的。但是……..。”

但是,對於本體乃是雙生花的逆神來說,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櫻蓮所沒有說完的話,逆心自然已經想到了。可問題是,她也喝過月下薔薇,為何……,不對,逆心突然想起來,在離開永恒森林的那個晚上,她的靈力,莫名被封……..

“啟稟殿主,有人送來一封信。”門外,有邪殿弟子來報。

逆心沒有反應,她已經深深地陷入了沉思當中。

小弦看了逆心一眼,對門外說道:“送進來。”

不久,小弦看完信後,臉色當時就變了。

九池之淵,雙生之劫,仙界亂世,神劍將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