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泣

第三十三章迷局(下)

月光色,血花香。

淚斷劍,情多長。

有多痛,無字想。

孤單魂,隨風**。

誰去想那癡情郎?

這紅塵的戰場,千軍萬馬誰能永世為王?

“如雪姐姐,你受傷了?”湖邊,逆心看著臉色蒼白的顏如雪道。

“我沒事。”顏如雪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昏迷不醒的逆神,神色複雜道:“倒是你哥哥,他受創極重。”

逆心神色一黯,喃喃自語道:“自從普羅琳出來後,我總感覺,哥哥變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哪裏變了?”顏如雪有些詫異道。

“我不知道。”逆心緩緩搖頭,沉思道:“老實說,我也隻是感覺他有些變了,可到底哪裏變了,我也說不清楚。”

遠邊天際,天色正明,黎明在望,有人卻不知道,路在何方。

夢回相約的地點,才知彼此不了解。

以為愛得深就不怕傷悲,偏偏愛讓心成雪。

獨自走在寂寞的長街,回憶一幕幕重演。

告訴自己勇敢去麵對,就算心碎也完美。

想起彼此牽手的畫麵,淚水化成雨下滿天。

如果時空逆轉,還能再見麵,或可情依舊,夢能園。

她是誰,他流過多少淚?

他是誰,他還在想著誰?

花開花落,誰是誰最愛的人。

彼岸滿天,誰為誰一劍誅仙。

一生一世等她等到心裏疲憊,永生永世執劍長相隨。

前生前世為她殺到天崩地滅,再生在世萬載等一回。

“啊!”厲嘯驚天,一覺醒來,他滿目猩紅,猙獰如魔。

哢嚓!天降轟雷,法則顛覆,他是誰是他心魔亂舞。

對與錯,誰能頓悟,真理開始讓惡魔複蘇。

迷霧中誰在低述,最高的榮耀,享受孤獨。

“吼!”咆哮聲中,紅光衝天,他猶如閃電一般執劍而去。

“哥!”逆心疾呼,欲阻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那般突然地消失在茫茫夜色。

嗡!七彩煥發,弑心劍憑空而現,散發縷縷霜寒與那另一柄劍遙相呼應。

……

天罰亭,神罰弟子正在稟明情報。

“大人,那些人失手了。”

“失手?哼,我看他們也隻是想試探一番。”

“可是,他們有高手助陣。”

“高手?”

“是的,似乎是一名靈階強者。”

“什麽,靈階強者?”

“屬下也不確定,不過,那種強大氣機,實乃屬下生平僅見。”

“怎麽可能,既有如此強者,那他們怎麽會失手,除非…….。”

“除非有旁人相阻。”另有人打斷道。

“執事高見,確是有人在關鍵時刻出手將逆神、逆心二人給救走了。”

“可知是什麽人?”

“這個……..。”

砰!一聲巨響,有具死屍被人狠狠拋了進來。

“什麽人?”神罰執事一聲厲喝,當即喚出數柄氣刃衝門外擲了出去。

片刻後…….

氣刃倒飛而回,轉瞬間透過幾名神罰弟子的胸膛。

撲通!軀體倒地,被氣刃透體的神罰之人頃刻間氣絕身亡。

緊接著,轟隆一聲,整個天罰亭被一劍掀翻,殘垣斷壁之中,僅存的十餘名神罰之人終究是看到了,那一道紅芒遍體的人影。

人,如神似魔。

劍,殺氣滔天。

或許,他們不認得那人。

可是,誰又能不認得那劍?

普天之下,嗜殺成性之劍,唯有弑神!

驚懼,顫抖,乃至,絕望?

可惜,一切都已經遲了。

一劍揮出,明月失色。

殺戮濤濤,所向披靡。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世本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神音如頌,九天降落,紫光迷離,亦幻亦滅。

“妄由心生,無心無妄。愛故生憂,愛故生怖,若離於愛,無憂無怖。”麗影現身,垂音紅塵,洗禮眾生,勸魔回頭。

她淩駕眾生之上,參透萬世紅塵,一咒靜心可降群魔,可萬載過去,卻難封殺神。

撲通聲不絕於耳,神罰之人紛紛跪地,在他們眼中,那道猶如夢幻的身影就是神。

殺劍一頓,他霍然回頭,眸中殺氣亦然,可兩道猩光卻是在逐漸散去。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羅耶......。”

一咒靜心,群魔皈依,她唯有再度以靜心咒將他體內戾氣強行壓製。

“吼!”咆哮聲起,他狂性大發,對她一劍相向。

不避不閃,她直麵殺劍,滿眸清冷。

彼此目光交匯,他眼中紅光頓黯。

靜心咒,咒心經,佛宗至上大道,他無從抗衡。

當啷一聲,殺劍落地。

神罰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徐徐倒下。

紫光橫溢,她將他攔腰抱住,繼而,在原地憑空消失了。

一切皆為虛,萬物皆為幻,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遍嚐世間諸般苦痛。

即所謂,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世本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

這一生,為誰刻下傷痕?

千年的殺劍,豪情劃破長夜。

夢不斷,英雄俠義柔腸,伊人終相伴,執手笑談江山。

殺神,劍起了風塵,在一望無垠的荒漠,心若重生。

夢境,不斷地延伸,誰俯首紅塵人間,用一生不停地追問,情歸何方,劍為誰揚?

輕紗隨風,難解思念的傷。

英雄傷心,為誰幾度情長。

琴聲不斷,與誰今生共賞?

殺音未絕,縱馬置身疆場。

夕陽日落,黃昏如霞,雖如夢幻,卻在刹那。

青青草原上,逆神徐徐睜眼醒來。

入目,晚霞如火,絢爛輝煌,醉人醉心。

起身,渾身劇痛,他竟是無力站起。

“心魔未去,不可妄動。”身旁,她幽幽而語。

側目,他這才發現她的存在。

雖不相識,卻不陌生,一咒靜心,她已多次救了自己。

“為什麽,會這樣?”掙紮著坐了起來,他痛心疾首道。

“你,真地想知道為什麽?”她輕聲問道。

微微點頭,他語氣堅定,“我,隻想知道我到底是誰,為什麽,總是會陷落無邊夢境?”

“夢魘纏身,那是萬千冤魂要向你索命。”她語出驚人,可卻是在陳述事實。

聽得此語,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言不語,如墜夢魘。

“獲罪於天,無所禘也!”遙想她當初之語,他心深漸明。

他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沒有想過,向來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弑神劍為什麽會認他為主?

看似,是劍選擇了他,事實,卻是他選擇了劍。

“想知道你是誰,首先,你就要一步步去探尋,關於七百多年前,那一場仙界浩劫的真相。”

所謂真相,到底是指什麽?

或許,逆神已經知道何謂真相,可是,他不敢親口言出。

“昨日輝煌誰看淡,昨日歌聲誰唱斷?念妄心才動,即具世間苦。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那一縷執念嗎?”她目光望著遠處,可話明顯是對逆神說的。

似懂非懂,似悟非悟,他的心中,一片朦朧。

殺劍,何去何從,愛與恨情難獨鍾。

一劍,劃破長空,是與非又有誰懂?

迷茫,恩和怨是幻是空。

若醒,生與死一切成空。

“我想……。”他艱難開口,欲言又止。

“你想斬斷過去?”她回首接道。

徐徐點頭,他低頭沉聲道:“是。”

“你,當真舍得放棄以往所有?”

“我隻是,不想被往世所累。”

“可是……..。”

“沒有可是。”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麵前,言辭懇切,聲聲悲戚,“求你,幫我,幫我擺脫過去以往。”

悵然,心醉,紅塵所累。

悲寂,悔意,輪回之力。

不願再次受折磨,寧願什麽話都不說,她已經為他付出了那麽多。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他隻想安靜的一個人生活,從此忘了什麽叫做寂寞。

哪怕那隻是一個無人角落,可依然讓他覺得自己很享受。

“你變了。”輕聲低語,她或許有幾分釋然,可更多的卻是心痛。

“變了…….。”他緩緩抬頭,雙目無神道,“以前的我,是怎樣的?”

夜幕,無聲降臨,寒風,輕輕拂過。

“手持劍,問天亂,曾經一生為傲戰。”

“戰無極,蒼穹斷,一劍弑心紅顏顫。”

“如果自由和至尊,二選其一,你會選哪一個?”她俯首將他牽起,輕聲問道。

“自由!”他語氣堅定,麵色毅然。

“為什麽?”

“因為,就算我成為了至尊,也得不到自由。”話脫口而出,他並沒有絲毫猶豫。

“那,如果自由和紅顏,同樣二選其一,你又會選哪一個?”她緊凝著他的雙眼,意味深長道。

沉默,長久的沉默,他的難以抉擇在她意料之中,因為,迷茫終究是暫時的,他早晚都會變回真正的自己,一劍淩天,禍亂九淵,那才是他沉淪萬世的理由。

“知道你手中這柄劍的來曆嗎?”皓月當空時,她開口打破沉默道。

搖頭不語,他隻知道此劍才是小七所贈,但究其來曆,他實是不知。

“昨日江山誰人亂,昨日巔峰誰獨占?”她仰望蒼穹,黯然語道:“劍名七殺,弑神之靈,你可知道,你千不該,萬不該,絕不該接了這柄可掀起天地動、亂的七殺凶劍。”

“什麽意思?”驚詫異常,他似乎聽懂了,可又似乎全然不懂。

“七殺乃是弑神劍靈所化,你洞悉一切,又何必明知故問?”

是恍然頓悟,還是震驚異常,為何,他雙眸之中瞬息萬變,幻滅如星?

顫抖著拾起那柄名為七殺的劍,他此刻才明白,原來劍體之上的‘七’字不是小七的七,而是,七殺的七。

“是你自己為自己所設的局,籌謀萬載,無盡輪回,難道,你真地甘願就此放棄?”

“我自己為自己所設的局?”

“是。”

“什麽局?”

“迷局,一場囊括天地萬界,關乎眾生存滅的萬古迷局。”

“萬古迷局?如果此局真是我親手所設,那為什麽,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其實你知道!”

“我知道?”

“你瞞得了別人,難道還能瞞得了你自己嗎?”

夢中,寒雪獨舞,戰場如虎,是誰指天而嘯,又是誰,殺劍出鞘?

往昔,一曲悲歌,一域血河,是誰天地獨傲,又是誰,至尊無道?

“我,到底是誰?”他知道自己是誰,可始終不敢承認,他想讓她親口告訴自己答案。

隻身戰九天,九天隕眾仙,悲歌為誰唱,憂傷能否忘?

“一劍弑神踏破九天,跳脫輪回淩駕六道,至尊殺神,舍你其誰?”

她的聲音她的答案,她的悲戚她的難忘,諸天萬界,誰又能懂,他的低吟他的心亂,他的痛苦以及,他的瘋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