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泣

第九十一章艾澤瑞爾(下)

窮天地之極,盡蒼生之態,淩駕六道,操控生死,若複上古,可戰萬界之尊。

——《上冥?艾澤瑞爾》

諸神祭劍,吾心馭劍,天地一劍,世間無劍。

弑神劍下,順吾者猖,逆吾者亡,如是為天下正道。

——艾澤瑞爾

“哥,你又在想什麽?”火堆前,逆心問道。

逆神回頭掃了眼遠處汪洋,低聲回道:“在想那塊石頭。”

“石頭?什麽石頭?”逆心還未開口,風語倒是搶著問道。

“你沒看到?”逆神怔道。

“看到什麽?”逆心困惑道。

“你也沒看到?”

“到底看到什麽啊?”

“石……,算了,不說了。”逆神一頓,接著直接啃起手上的烤兔來了。

“喂,你……。”

“我什麽我,吃你的東西。”逆神直接將逆心的話打斷道,然後又開始啃兔子。

而逆心,看著逆神手上被考得裏焦外嫩的兔子,忽然間想起了一件事。

“啊,對了。”

“什麽對了?”逆神抬頭,詫異道。

“我記得從千麗出來後,仙兒的懷裏便抱著一隻兔子。”

“兔子?”

“對啊,就是兔子,也不知道仙兒從哪兒弄來的。還有就是……。”

“等等,你說誰?仙兒?”逆神突然反應過來道。

“對啊,怎麽了?”

“你說的是,水仙?”

“水……咦,好像是水仙來著……。”逆心有些犯迷糊了,明明是悅水仙,可她的記憶中,為什麽會是悅仙兒?

逆神一口將手上的烤兔子咬下一大塊,邊嚼邊道:“你這什麽記性,還有,你剛說什麽兔子?”

“就是……咦,不對,幽夜呢,幽夜去哪了?”逆心又想起了一件事,自從千麗出來後,她似乎沒有見到幽夜?

“幽夜又是誰?”

“就是那個,那個……。”逆心眼珠一轉,詭秘笑道:“那個跟你流著同一種血液的女孩子。”

“咳……。”逆神咽住了,“你……你胡說些什麽?”

“我哪有胡說,你吸過那個血精靈女孩的血,難道不是嗎?”逆心反駁道。

“血精靈……,你是說她?”

“不然你以為是誰?”

“不知道。”逆神忽的轉頭看向了風語,“你盯著我幹嘛?”

“沒。”風語趕緊將目光移開,弱弱道:“看你長的帥而已。”

“……。”逆心無語,隻得轉移話題道:“對了,哥,接下來去哪?”

“去找小七。”逆神脫口而出道。

“我是說去哪找?”

聽到這話,逆神從懷裏取出了一枚藍光煥發的玉佩。

“我想,隻能靠它了。”

“靠它?”逆心狐疑著將玉佩接過,“這不是仙兒那塊玉佩麽?”

逆神搖頭,也是頗為不解道:“一開始,我也以為是。但我察覺到,這塊玉佩上所自然流溢的氣機,是屬於小七的。”

“這你都能感覺的到?”風語驚道。

不料,逆神又是一陣搖頭,不確定道:“其實,我也太清楚,就是一種感覺,直覺告訴我,這塊玉佩一定是屬於小七的。”

“直覺…….。”逆心低語,對於直覺這種東西,她有種言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或者說,她也認為直覺很玄,但偏偏,她自己就是個很依賴自己直覺的人。

這時,逆神又掏出了另一枚玉佩,雖然與之前那塊玉佩一模一樣,但是,在他的感應中,兩塊玉佩還是有所區別的。

“這是你自己那塊?”逆心問道。

“不,這一塊玉佩是水仙的。”

“那你的那塊呢?”

“應該,在水仙那裏。當時,事態緊急,可能是我在倉促間誤把自己那塊給她了。”

“那你這塊又是從哪來的?”逆心晃了晃自己手中那塊玉佩道。

“茶坊門口撿的。”

“撿…..撿的?”逆心楞了楞,小聲嘀咕道:“你怎麽到哪都能撿到東西…….。”

“你別老是忽略重點。”逆神白了一眼逆心道。

“那重點是什麽?”

“重點就是,為什麽小七也有這種玉佩?”

一語驚人,逆心被徹底問住了。她的確忽略了重點,且,還是重中之重。

場上沉寂半響,一旁的風語耐不住了。

“我說,你們能不能聊點我能聽懂的?”

逆神淡淡看了風語一眼,隨口道:“那,風兄你想聊什麽?”

“比如…….。”風語正說著,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起來,“比如,那些碧霄會弟子為什麽要對你們的同伴下手?”

聽到這話,逆神、逆心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望向了彼此。

“怎麽,我,說錯什麽了嗎?”

“那倒沒有。”逆神收斂心神,不動聲色道:“不過,關於這個問題,我倒還想問你呢。”

“問我?”風語一怔,不解道:“問我什麽?”

“第一個問題,你到底是不是碧霄會的人?”逆神倒也幹脆,直接提問道。

“是啊,怎麽了?”

“那你為什麽要與你的同門決裂,不惜以身犯險地救出小弦?”

風語臉色一黯,說到同門決裂,那是他心中不可磨滅的傷。

……

幽碧淩風,碧霄會會長,幽碧為光武紀古語,意為聆聽風的聲音,幽碧淩風從小便是一個立誓要將碧霄會發揚光大的人。

七百餘年前,浩劫過後,碧霄會前任會長戰死,幽碧淩風繼承了先父之位,正式成為了碧霄會的主人。

一場盛典過後,幽碧淩風進入天城墓地,霄雲之禁,欲閉關百年,精進修為,以望成為能夠真正掌控會中大局的一代強者。

霄雲之禁雖是墓地,但那是一個屬於風的世界。

碧霄會到底與風有著怎樣的淵源,幽碧淩風不知道,他隻清楚一件事——要想將碧霄會發揚光大重現光武紀時期的輝煌,他就必須聆聽風語,讀懂風的聲音。

而一個關於碧霄會叛徒的故事,也由此而始。

“什麽人?”有一天,幽碧淩風似乎聽到有人在耳旁低語,但聲音微不可聞,他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常年閉關,所以產生了幻覺。

時光飛逝,三十年轉眼而過。

這一天,幽碧淩風衝擊桎梏,欲晉入聖階之境。

修為八境,聖階最難,這本就是一道無數修行中人都跨不過去的坎。

果然,就在那天,最後緊要關頭,幽碧淩風一個失神,靈力反噬,冥界之門大開,眼見就要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自斷心脈,聆聽風語。”就在元神欲散的那一刻,曾經無數次繚繞在幽碧淩風耳邊的那道低語聲出現了。

自斷心脈,聆聽風語,心生絕望的那個瞬間,幽碧淩風竟是下意識般地依言照做了。

最終,七七十九天後,奇跡出現了,幽碧淩風置之死地而後生,成功脫胎換骨,一舉邁入了聖階境界,修為從此晉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一百年,輾轉而過,修為大成的幽碧淩風應時出關了。

碧霄之禁開啟的刹那,幽碧淩風明顯感到身旁有人飄忽而過。

“呼呼,終於出來了。”熟悉的聲音,陌生的人影,幽碧淩風並不知道,搶在他之前躍出了碧霄之禁的絕色女子,本是在浩劫之中重傷垂死而誤入禁地的暗精靈。

“你……你是誰?”

“我還沒問你是誰呢。”

“我…..我叫幽碧淩風,你……你呢?”

“芊妙妙!”

……

話音,戛然而止,風語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起來。

“然後呢?”逆心追問道。

“然後…….。”風語埋頭,聲音有些哽咽,“然後,便是一場慘劇。”

……

一場祭祀,掀起人倫悲劇。

“會長大人,這是我等在碧霄之禁擒獲的暗精靈女子,看來這是天助我也,吾祖有救了,吾祖有救了啊。”會中長老狂喜大喊著將那絕色女子押進公會大殿時,並沒有注意道,幽碧淩風臉上,逐漸狂亂的神色。

四目相對之際,他從他眼中看到的是隱隱笑意,可他心中,卻痛如刀絞。

元素洞穴深處,碧霄公會祭祀大典那天……

“會長大人怎麽還沒到,這……這時辰就快過了啊。”

“是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不行,不能再等了,將那名暗精靈女子押上來,準備祭天喚祖。”

“是!”

半個時辰後,祭祀開始了。

“天地玄黃,修羅陰陽,神明在上,佑吾霄堂!”

“出劍,祭天!”

唰,寒芒天降,蒙麵人忽現,有人欲在碧霄會萬千之眾的眼底下將暗精靈女子劫走。

一番大戰,碧霄會死傷無數,而那蒙麵人雖然被幾大長老聯力重傷,但最後,終究是帶著暗精靈女子逃遁而去。

“為什麽救我?”流光瀑布下,她對他問道。

“一命還一命,你不也救過我嗎?”

沉默中,兩人相視一笑,繼而,深情相擁,一吻定情。

光明與黑暗的交宿,不歸之路的征途,這僅僅隻是錯亂輪回中的一個序幕。

……

故事講到這裏,風語又停了下來。

“然…….。”逆心正欲追問,卻被逆神揚手示意不要多言。

在逆神的提醒下,逆心發現,風語的身體在不住顫抖,隱約之間,她似乎聽到了些許的啜泣之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風語深埋心中的苦,隻有他自己猜懂。

……

一吻定情,私定終身,那是幽碧淩風的命,同時,也是他的劫數。

約六百年前,碧霄之禁內,伴著一聲嗚哇哭音,幽碧淩風與芊妙妙的孩子降世,取名,幽碧珠。

“幽碧淩風,一年前殺亂祭祀的人果然是你。”孩子剛一出生,不幸便陡然降臨。

“大……大長老?你……你怎麽…….。”

“哼,我早就開始懷疑你了。真以為你行事就那般神不知鬼不覺而沒有絲毫破綻嗎?”

“長老聽我說……..。”

“不用多言,我今日定要除去這妖女以及這個孽子。”

“不要…….。”

噗,血光,刹那飛濺,長老撲通倒地的屍身後麵,一道通體透發著窮窮黑氣的人影憑空出現。

幽碧淩風驚呆了,芊妙妙也驚呆了,碧霄之禁內,怎會出現,邪氣如此之重的人?

“你…….你是……是誰?”幽碧淩風緊握愛妻之手,步步後退,麵對那隱沒在茫茫黑氣之中的邪異之人,他竟是,發自心深地生不出絲毫抵抗之意。

如此懾人之氣機,如此邪祟之鬼影,實乃幽碧淩風平生僅見。

毀滅之地,死亡之神,吾乃,掌控蒼生的,艾澤瑞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