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反目
蘇寧樂現在大腦一片空白,腦子裏隻有一個問題在反反複複。
她真的把白千凡是烈焰首領的證據交出去了?
白千凡以後的下場會是什麽樣的?
是菜市場門口被斬首?還是遊街示眾,扒皮淩遲?
以前想過千萬種報複他的方法,可是,等那些證據真的被交出去後,蘇寧樂又忍不住的擔心。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那是他罪有應得,但是……
一個到現在為止都惦記著自己清白的人,真的會在那個時候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嗎?
“主子怎麽會養了你這麽一個白眼狼!”
青辰後知後覺得反應了過來,他狠狠的瞪著蘇寧樂,模樣好像是下一秒就要撲過來把他打一頓似的。
蘇寧樂淡淡的別開目光,既不看白千凡的表情,也不想看青辰對自己咬牙切齒的模樣。
她近乎於機械的低著頭:“白千凡可能是知道我手裏已經有證據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用這種方法汙蔑我,請大人明察。”
“這個荷包可能是我的,但我已經沒有印象了,可能是很久之前用過的,至於荷包裏的其他東西……”
每說一句話都好像是在心上狠狠的刮了一刀。
蘇寧樂知道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自己絕對不能回頭了。
但是,隻要一想到白千凡剛剛對自己說話的聲音,她的心就抑製不住的顫抖。
他那麽清朗至極,高高在上的貴公子,怎能有朝一日淪為階下囚?
本來想了千萬遍,想要大聲說出來的辯解,忽然間變得索然無味。
輕輕咬了下下唇,蘇寧樂還是狠狠的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掌心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我前段時間失憶了,別人想要從我身邊拿走一樣東西很容易,而且,大人不覺得奇怪嗎?仵作沒有在第一時間在宋杭母親身上發現這個荷包,卻在今天忽然發現了它……”
證據說來說去就是這麽多疑點,蘇寧樂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有些挫敗。
青辰還在不斷的指責她狼心狗肺,蘇寧樂的心情逐漸冷靜下來,她狠狠的別過頭去,不想再說更多的廢話。
“請大人明察!”
“確實確實是我們疏忽了,你做的很好,這件事情我們會好好調查的,聽聞蘇小先生對於探案這方麵十分厲害,現在那本大人要開始著手調查有關蘇大人身份的事情不如證明自己清白,這件事就交給蘇小先生親自來做了。”
“你放心,蘇小先生您立了這麽大一個功勞,時間這方麵肯定不是問題。”
連稱呼都變成了尊稱,蘇寧樂心裏卻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她點了點頭,心事重重的想要離開,卻自始至終不敢看白千凡一眼。
明明昨天他還溫柔的替自己吹藥喂藥,準備了一大桌子自己平時愛吃的菜給自己,可今天,他們兩個人就已經反目成仇。
有些狼狽的低著頭快步離開縣衙門口,路過白千凡的時候,那人輕輕喚了她的名字。
“寧樂,你也覺得是我嗎?”
“我不知道,反正證據就在那裏,我不會包庇任何一個壞人,更何況……”
還是一個時時刻刻都帶著危險性的,曾經對自己起過殺心的壞人。
“回去我會讓大夫給你送藥,記得每天按時吃藥,你的病會好的。”
“蘇寧樂,等我。”
“……”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寧樂忽然不知道為什麽,從腳底生出一股寒意來,他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白千帆,那雙如同皓月一般的眸子。
清澈明亮,不摻有一絲雜質。
她很想說一句,“我沒病,根本不需要吃藥”。
可是,當那個往常如同謫仙一般的人,被幾個粗魯的衙役狠狠的反剪住肩膀推推搡搡的時候,她的嗓子竟然像被一團肮髒的棉花堵住了一般,呼吸不得,嘔吐不得。
“那我就當謝謝白大人了,以往我竟然不知道,白大人竟然是這樣一個神仙般的人物,我害了你,你竟然還……”
“不是你的錯。”
白千凡輕輕搖了搖頭,衙役不耐煩的皺眉狠狠地推著他。
“別說廢話了,快走!現在還當自己是名震一時的白大人呢?不過是階下囚而已,老實點!”
“你的同夥呢?快!把他們抓起來!”
縣令一聲高呼,清純可能也難逃被抓起來的命運。
蘇寧樂忽然有點慌,如果經晨也被抓起來了白天還能不能。成功逃脫?
腦海中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讓讓蘇寧樂忍不住的驚悚,隨即開始自嘲。
本來拿到這些證據就是打算隻白千凡於死地的,自己竟然還擔心他。
還真是……
可能自己真的有一點受虐體質,還是……
忘不了他吧。
腦海中的那股熟悉的鈍痛又傳了過來,蘇寧樂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問題。
她有些狼狽的低著頭,迫不及待的想要從白千凡的視線之中離開,青辰避無可避,當然也被那群衙役當場逮捕,並且狠狠的踹了一腳。
“老實點兒,瞪誰呢?進了這牢房,不管你以前是什麽身份,現在都是連乞丐都不如的罪人!
趕緊給我進去!”
也許實在是太激動了,衙役們中氣十足,狐假虎威的嗬斥聲,都顯得有些顫抖。
白千凡再次深深的看了蘇寧樂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不會反抗的,自己也可以走。”
用了一股巧勁掙脫衙役們對自己的束縛,白千凡靜靜的站在原地,寬大的袖擺被風吹起,一瞬間竟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蘇寧樂狼狽的逃竄,隔了很遠,都能聽到青辰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真的是不懂主子,您為什麽到現在還要維護那個白眼狼,這明顯就是栽贓陷害!不行,等我們出去,我一定、我一定要……”
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青辰更是憤怒,蘇寧樂不敢再聽,甚至腦海中有些混沌,連自己怎麽出的縣衙,都不記得了。
被青辰一路連拖帶拽的太醫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臉上帶著憂愁。
“得趕緊給皇上送消息……其實仔細想想,皇家最是無情,就算皇上寵信白公子,但但凡牽扯上了謀逆這種事情,還真是說不準……”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深深的看了一眼,蘇寧樂這又想到自己昨天對那毒藥藥效的分析,太醫長長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回到驛站提起筆,卻不知從何寫起。
蘇寧樂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逛。
她知道自己隻要肯用心調查,不出一天的時間,就能搜集到宋杭誣陷自己的證據。
但是……
心煩氣躁,不管幹什麽,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白千凡那張臉。
他為什麽不罵自己,為什麽到最後還在維護自己?明明當時殺自己的時候那麽幹脆果斷,現在又裝什麽好人?
晃晃悠悠地來到了一家小酒樓,蘇寧樂假裝豪氣地往桌子上一坐。
“小二,把你們店裏最烈的酒拿出來!”
手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一陣陣麻痛的感覺順著手臂傳進大腦,疼痛的感覺暫時緩解了她心裏的悶痛。
小二好奇的往這邊看了一眼,見是一個長相白淨的女子,當時就做了皺眉,但看蘇寧樂的裝扮應該也是有職務在身的,非比尋常的女子。
沒再說什麽,小二拿出一壇酒放在蘇寧樂桌子上,一臉殷勤的詢問。
“客官,您要的酒來了,這絕對是我們店裏最烈的酒,保證您喝了三碗就能忘記所有煩惱,您看還要不要住個店,我們店裏的客房都是最好的,保證您睡了還想睡。”
“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一碟花生米,二兩牛肉,別來打擾我!”
學著畫本子裏好漢的樣子,蘇寧樂拿起那壇酒開了封,濃烈的酒氣熏得她差點咳嗽出來。
但她還是固執的倒了整整一碗放在唇邊,準備一口悶下去。
但舌尖剛碰到那辣到刺鼻的酒,蘇寧樂就感覺到自己身邊好像坐了個人。
她眨了眨眼睛,給自己找了個台階,放下那準備一口悶下去的那碗酒。
隻喝了一口,就已經辣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但心裏卻莫名的暢快。
“怎麽?不開心?”
坐在蘇寧樂身邊的人正是言玨,他那奢華至極的金色麵具,蘇寧樂相信這世界上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有。
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言玨好像是懂她似的,自顧自的接過蘇寧樂手裏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聽說剛剛的事情了,你和白千凡的事……我也略有耳聞,隻不過怕你傷心,以前一直沒有問過,現在,報仇了你不應該覺得開心嗎?
還是說……”
言玨好像很不滿意這樣的酒,放在唇邊一直沒有喝,他看著蘇寧樂已經微微泛紅的臉頰輕輕笑了笑。
“你還對他抱有好感?還舍不得他,所以心疼?”
“誰舍不得他,他那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去喜歡,以前是我瞎了眼,隻是……”
“他為什麽替我說話啊?他都被我害成那個樣子了,不不能說是害……”
蘇寧樂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心裏憋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