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病變
他眼裏帶著淡淡的疑惑,但林歡郡主畢竟是客人,身為主人也不好直接趕客人走,更何況,林歡郡主還掛著自己未婚妻的名頭。
府裏的觀景池邊有錦鯉露頭,林歡郡主微笑著招了招手,示意身後跟著的人拿出塊糕點來,親自用指尖揉碎丟進湖裏喂魚。
微風拂過她的發梢,林歡郡主笑著湊在白千凡身邊,身上獨屬於女子的淡淡體香,拂過白千凡的鼻尖,白千凡輕輕後退一步,皺了皺眉。
這女人又在搞什麽鬼。
蘇寧樂探頭看了一眼,隻覺得今天的林歡郡主格外不對勁。
她偷偷對白千凡使了個眼色,詢問白千凡是不是和林歡郡主私下裏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約定。
白千凡看她擠眉弄眼的樣子,心中竟然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說不上是喜歡,但也並不是討厭。
與他平日裏那種格外簡單的情緒相比,這已經是極為濃烈的情緒衝擊了,白千凡一時間愣住。
林歡郡主兀自在白千凡耳邊說了許久,卻一直都沒有得到白千凡的回複,她臉上的笑容有些撐不住,忍不住回頭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見白千凡隻是愣愣地看著蘇寧樂,心中不由得冷笑。
蘇寧樂還騙自己說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沒有任何進展,如果她老老實實的告訴自己,她和白千凡關係真正的進展情況,林歡郡主心中可能還有些許的愧疚,但是,竟然是她先騙自己的那就別怪自己下手無情了。
林歡郡主主動提起了一樁命案。
“雖然說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合時宜,但是,畢竟也不是件小事,所以本郡主還是想問一問,關於曲河縣那叫命案的事情。”
命案?
白千凡一時半會兒沒有想到曲河縣的那樁命案,到底是指的哪一樁。
曲河縣是蘇寧樂以往居住的小縣城,雖然並不是什麽大集市,但是也不算是格外偏僻的地方。
平時人來人往難免會鬧出一些矛盾,至於命案這種事情來來往往的商人多了,自然也就多了這些胡七八糟的事情。
而林歡郡主以往從未接觸過曲河縣的事情,白千凡一時間還真沒想到他到底想說什麽。
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心裏不滿林歡郡主不識時務,到現在為止還打擾他和蘇寧樂單獨相處。
但是看林歡郡主的樣子也不像是為了拖延時間而故意找的話題,白天凡還是強行忍,耐著性子,禮貌且疏離。
“不知郡主說的是哪件事?”
旁邊的蘇寧樂卻在聽到林歡郡主的話後微微愣了愣神,她有些猶豫的看了白千凡一眼,心中想著自己,可能已經明白了林歡郡主到底在說哪件事情?但是,白千凡不開口,他也不好上前打斷。
聽到這個回答,林歡郡主簡直是咬碎了一口銀牙。
怎麽說呢?就是那種自己心心念念放在腦海之中,輾轉削骨難寐的事情,在別人那裏卻早就已經被遺忘,輕飄飄的,不留下一絲痕跡。
藏在袖子裏的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之中,一滴鮮血溢出,林歡郡主卻一點都沒有察覺,身旁的丫鬟細心的發現,投去了一個擔憂的目光,林歡魂郡主卻輕輕搖了搖頭,輕聲歎一口氣之後,恢複成了以往的樣子。
她淡淡的開口,目光落在河麵上,假裝一點都不在意,隻是在認真地投喂合理的錦鯉。
“便是那位名喚宋杭的男子弑母的案子,據說這案子因為宋杭的死草草了結,又恰逢王爺身體不適,所以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查到幕後真正的凶手是誰。”
林歡郡主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怎麽想的,目光帶著些希翼的望向白千凡,希望能從他眼睛裏看出一絲一毫的愧疚或者是憐憫,然而,什麽都沒有。
白千凡隻是輕輕的皺了皺眉,眼中甚至還出現了一絲厭惡。
他已經厭惡了自己了。
林歡郡主當時就覺得無比的可笑,她微微後退了一步,強行掩蓋住心中的苦澀,繼續一把一把的往湖裏拋擲糕點屑。
這湖裏的魚都是白千凡命人精心挑選過的,裏麵的品種珍貴自然不說,平日的喂的東西也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白千凡沒有別的愛好,隻是喜歡待在湖邊看魚。
眼看著林歡郡主竟然這麽糟蹋他的魚,他心中的不悅更深,對眼前女子僅剩的一絲好感也**然無存,可林歡郡主卻絲毫未覺隻是將微微的仰著自己的一張笑臉,裝作十分明白懂事的樣子。
“本郡主來到這京中,平日裏也沒有事情,所以想著如果能替王爺分憂就更好了,王爺不願意觸碰那段往事,不如就交給臣妾來處理?”
“你想處理什麽?出門初來乍到,你在京中好好呆著便是。”
白千凡淡淡的開口,回頭看了蘇寧樂一眼,示意她跟上,轉身就想往書房走。
這明顯是一副送客的樣子,林歡郡主沒想到自己的提議竟然會被拒絕,一般來說這個時候男子就算是不喜歡自己,在自己這種溫柔而又懂事的攻勢之下,也會忍不住的答應自己的要求,更何況眼看著蘇寧樂這麽一副又臭又不知討好她的脾氣,白千凡當然會更喜歡自己的溫柔體貼,可是事情怎麽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可是……
心中終究還是有無盡的不甘,林歡郡主還想上前爭取一番,就見白千凡已經快步離開,甚至連回頭看都沒看他一眼,隻留下輕飄飄的一句。
“郡主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為好,在下知道郡主的意思,郡主不願意嫁給在下,在下自然也不會勉強,隻不過在下的事情也不勞為郡主費心,郡主想要什麽,在下自然會盡自己所能來給郡主以做彌補,但是郡主如果想什麽不該想的東西就不要怪在下不念舊情了。”
這一番話說得似有所指,林歡郡主心中心中一動,剛剛還想繼續追上去,此時卻再也不敢了。
著急報仇,她竟然忘了眼前的男人可不是尋常人,他是多智近妖的那種人物,如果自己一不小心露出了什麽馬腳,讓他看出自己有報複那位叫蘇娛的女人的意思,恐怕以白千凡護短的性格會對自己痛下殺手也說不定。
不要問林歡郡主為什麽會這麽覺得這皇城之下,難不成還有人敢刺殺一個郡主不成?
但靈魂郡主知道,這個男人能在異國他鄉風生水起的活了這麽多年,手下一定有自己養著的精銳安慰,想殺一個自己還算是綽綽有餘的。
林歡郡主瞬時間不敢輕舉妄動,她心愛的男人已經死了,她不能再讓自己也葬送在這裏,他要為自己心愛的男人報仇。
白千凡不悅的拉著蘇寧樂的袖子,一路大步來到書房裏,蘇寧樂跟在後麵被他拖得踉踉蹌蹌地,忍不住開口抱怨。
“你幹什麽?這麽著急火燎的,我還想看看林歡郡主到底想做什麽呢?”
蘇寧樂揉了揉自己被袖口勒的有些發酸的手腕,抬頭看了一眼,白千凡又忍不住低下頭去,沒有辦法,天上的太陽太炫目,眼前人的麵容太精致美麗,讓人竟然一時間忘記自己此時身處何處,又該做什麽事情。
她猛的低下頭去,心口劇烈的跳動,心想這男人當真是個禍水,還好自己剛剛忍住了,不然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不對。
蘇寧樂忽然聳了聳鼻子,然後靠近白千凡,在他身邊圍著左右的來回轉。
“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和往常不同,身上多了一股陌生的胭脂的味道,莫不是……”
莫不是外麵有狗了?這句話蘇寧樂一直沒敢說出口,她隻是格外憋屈的瞪著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在控訴。
可是白千凡身上那股香氣聞的久了,蘇寧樂又覺得一陣陣的頭暈眼澀,那股香味如果說一開始聞的時候還算是清新醒腦濃鬱,香甜的讓人犯惡心。
白千凡也發現了蘇寧樂的不對,她的臉色看起來有點蒼白。
他一下子伸手扶起搖搖欲墜的蘇寧樂,眼睛裏戴著遮掩不住的擔憂。
“你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中毒了?”
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手指搭在蘇寧樂手腕上替他她把脈。
雖然白千凡知道自己的醫術並不算是特別精通,但是簡單的中毒與受傷的狀態,他還是能夠診斷一些細微的病症的。
而此時外麵的青辰已經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愣愣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一時間不知作何感想,他低頭一步輕輕咳嗽了一聲,算是提醒白千凡自己已經到了,然後騰出手來開始敲門。
白千凡回頭看了一眼,就感覺蘇寧樂的脈象除了跳的快了一點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變化,可是蘇寧樂那一副臉色時而蒼白時而潮紅的樣子,又不像是一點用都沒有,他忍不住心生煩躁,回到京城之後第一次對青辰下了命令。
“去找大夫!”
青辰聽到這句話差點就感動哭了,天知道主子已經多久沒有理過他了,他知道自己確實做了對不起主子的事,所以也無怨無悔,但心中終究還是會有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