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義莊白影
“梳妝?”蘇寧樂心裏劃過了一絲異樣,她記得蘇娛失蹤的時候,也是在梳妝!
蘇娛雖然是義莊看守,但也算是個鐵飯碗,為了方便,她直接搬去了義莊的宿舍,她失蹤的時候就是在義莊宿舍裏梳妝!
蘇寧樂心頭一顫,不及說話,不知何時,冰冷嚴肅的白千凡已赫然立在她的身傍。
“白大人。”陸彩福身行了個禮。
白千凡對陸彩微微頷首,隨後目光落到了蘇寧樂的身上,卻未發一言。
蘇寧樂不敢看他冰山臉,轉過身來對著陸彩道:“陸姑娘,可否帶我們去陸夫人房間看看?”
“當然。”陸彩點了點頭:“這邊請。”
蘇寧樂跟白千凡二人忙不迭跟上。
繞過前廳就到了後院,陸彩將門推開:“這就是我娘的房間。”
蘇寧樂點點頭,走了進去,白千凡板著一張冷臉跟在她身後。
房間整潔寬闊,一應俱全。
陸彩觸景傷情,頓時淚如雨下:“我娘生前也沒得罪過什麽人,何況我們尚書府也沒有什麽仇人,這怎麽就……”
蘇寧樂看似不經意的環顧四周,然而在她目光流轉間,整個房間的格局與細節都被她記在了腦中。
“看出什麽來了嗎?”白千凡站到蘇寧樂身邊,嗓音低沉的開口問道。
蘇寧樂走了兩步,突然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陸夫人的梳妝台上。
她轉身目光灼灼的看向白陸彩:“姑娘,你娘可有白發?”
陸彩語氣肯定道:“我娘極其的注重保養,哪怕有一根白頭發,都會讓下人拔了去,蘇姑娘這樣問,是有什麽線索了嗎?”
蘇寧樂自信的笑笑,攤開手掌,掌心中赫然多了幾根白發。
白千凡眉頭一皺,輕輕拿起白發細細端詳,嘴下卻是毫不留情:“你屬貓頭鷹的?”
那頭發極其的細軟,哪怕是放在眼前,都不容易被發現。
蘇寧樂翻了個白眼,勉強就當白千凡是誇自己了。
“我有辦法鎖定凶手,白大人可否讓我一試?”蘇寧樂再次開口。
這白發在蘇娛失蹤的房裏也出現過,沒想到陸夫人這裏也有,蘇寧樂幾乎能肯定,蘇娛的失蹤跟陸夫人的被害,有絕對的關聯。
“什麽辦法?”白千凡目光懷疑,有些不相信。
蘇寧樂看向陸彩:“這就需要陸姑娘幫忙了。”
“我?”陸彩指了指自己。
蘇寧樂笑著點頭,眉梢彎彎,唇紅齒白。
陸彩知道大理司辦案的能力,且事關親娘,她點點頭:“姑娘請說,隻要彩兒能做的,定當全力以赴。”
“放心,隻是一件小事而已,不需要那麽認真的嘛!”
翌日,又一個月圓之夜。
大理司白日傳來消息,今夜城中女子不可梳妝,早早休息。所以天剛暗下來幾分,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尚書府內,陸彩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一身豔麗的薄紗衣,正端坐在銅鏡前梳妝。
拿著木梳的手微微顫抖,陸彩將身體崩的直直的,整個人是顯而易見的緊張。
是蘇寧樂讓她這麽做的,雖然她此時極為害怕,可是為了能替娘早日沉冤得雪,她也會咬牙堅持下去。
門外一片寂靜,此時已經入秋,寒風吹過,帶來瑟瑟涼意。
整個尚書府都在大理司官兵的秘密包圍中。
白千凡神情認真,雙眸似箭,手緊緊握著腰間的刀柄,是萬分都不敢鬆懈。
倒是另一邊的蘇寧樂,倚靠在一棵茂盛的樹旁睡得四腳朝天。並且,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陸彩平安無事,凶手沒有出現。
“蘇姑娘,你的解釋呢?”一晚上沒睡,白千凡神色疲憊,眼底承了一片青黑。
他身為大理司司長,辦案時從不鬆懈,他集中精力一絲不苟的守了一整夜,連眼睛舍不得眨。
倒是蘇寧樂,這個把他喊過來的罪魁禍首,睡的鼾聲四起
蘇寧樂伸了個懶腰:“凶手就城裏,而且不是大理司就是陸府。”
蘇寧樂一提醒,白千凡瞬間就明白過來。
陸夫人死的那天正在梳妝,所以蘇寧樂讓他放出今夜不可梳妝的消息,成為壯月國的首次‘無妝日’。
卻讓陸彩在房中梳妝來吸引凶手,陸彩一夜相安無事,就說明了凶手知道了他們的計劃,因為百姓不知道,大理司下令,他們隻能配合,所以知道這件事的,隻有大理司和陸家!白千凡眼中的疲憊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有一絲意外的驚喜。
蘇寧樂昨夜沒睡好,幾乎是哈欠連天,見白千凡心頭有了主意,便轉身向街道口走去:“白大人,晚上義莊見。”
有了這個線索,自然要重新檢查下陸夫人的屍體,排除一下有沒有熟人作案的可能。
至於為什麽是晚上,因為蘇寧樂困呀,她隻答應幫白千凡查案,她又不是大理司的人,幹嘛這麽拚命。
而另一邊的白千凡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回到了大理司,一夜未睡,此刻他卻精神抖擻,將整個案子又重新梳理了一遍,排除了下線索,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他到義莊的時,蘇寧樂已經在等著了。
“白大人,走吧。”蘇寧樂言笑晏晏的開口。
白千凡點了點頭,依舊是白日裏的那身四爪蟒袍,眉宇間略顯疲憊。
到底是放屍體的地方,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陰森之氣,蘇寧樂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
白千凡走在前麵,突然,腳步一怔。
蘇寧樂沒注意措不及防的撞了上去,頓時痛的她捂住了腦袋,剛想開口,話已經到嘴邊,卻突然沒了聲音。
因為陸夫人的屍體,不見了。
蘇寧樂當下就覺得背脊一涼。
白千凡眉頭緊鎖,雙眸黑鬱,他剛準備上前查看一番,突然瞧見東邊的窗戶有一抹白色的身影飛快的掠過。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寧樂也看到了,那個身影快如閃電,整個身體呈一個非常奇怪的姿勢,看的她頭發發麻,腦袋直炸。
“啊——有鬼!”
白千凡立刻握緊腰間的佩劍就想追上去,還沒來得及抬腳,卻突然感覺脖子一緊,蘇寧樂整個人像個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
“鬆開!”白千凡語氣森然。
“我不我不,有鬼,我怕!”蘇寧樂將頭埋在白千凡的胸前,眼睛緊緊的閉著,死都不鬆開。
窗外那個白影已經沒了蹤跡。
白千凡有些惱怒,聲音也大了幾分:“人走了,你給我滾下來!”
蘇寧樂這才抬起頭,往四周看了看,突然意識到自己此時正雙手環抱白千凡的脖頸,雙腿夾著他的腰,靠近一些,都能聽到他心髒有力的跳動聲,姿勢太過曖昧,蘇寧樂頓時有些尷尬,立馬跳了下來。
“我……”蘇寧樂低著頭有些臉紅。
白千凡壓根沒有注意到蘇寧樂此時的窘態,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眼睛直盯人影消失的地方,滿腦子都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居然就這麽放跑了,他頓時有些氣憤。
“蘇姑娘,下次我查案的時候,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蘇寧樂抬頭,亮著眼睛看著他,夾雜了一絲委屈:“你這是在怪我?”
白千凡眸色極淡的看了蘇寧樂一眼,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明明有機會追上去,這也許就是突破案件的重要線索。
煮熟的鴨子飛走了,白千凡心裏憋著一股火。
“下次再遇見這種情況,你不能幫我,就請你不要拖我後腿。”
蘇寧樂的委屈頓時化作了憤怒,白千凡這個人還真是過河拆橋!
白千凡此時一隻腳已經踏出義莊,看到蘇寧樂還呆在原地,遂又回頭冷冷的道了句:“還不走?你留在這是等明天本司親自來給你驗屍嗎?”
蘇寧樂感覺胸前一滯,她憤憤的瞅了白千凡一眼,抬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