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往哪兒慫
蘇寧樂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密室中央一口貼著黃符的紅木棺材赫然出現在蘇寧樂和白千凡的視線裏。
倆人對視了一眼,隨後靠著那口棺材走了去。
越靠近那口棺材,血腥味和腐臭味就越濃鬱。
白千凡皺起眉頭,眸色濃鬱,還算淡定。
而蘇寧樂則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早就將口鼻捂的嚴嚴實實,出了一層冷汗,她害怕的抓著白千凡的衣角。
突然,棺材內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響,仿佛有人在撓棺蓋。
刺耳又詭異,蘇寧樂頭皮一陣發麻,恨不得直接撲進白千凡的懷裏。
白千凡冷靜沉著地一步步靠近棺材,上麵的黃符無風自動,就在白千凡準備掀開棺蓋時,傳來陸尚書憤怒的聲音。
“半夜擅闖我陸府,大理司司長就是這般作風嗎?”陸尚書怒目圓瞪,語氣不善,他身後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持刀侍衛,朱雲陽。
白千凡眸間寒光驟然,直接伸手要推開棺材。
“大膽!”陸尚書見白千凡並沒有住手,心裏一驚,立刻就跑了過來。
蘇寧樂抬腳把旁邊的燭台一踢,燭台騰空而起,穩當的砸向陸尚書,陸尚書翻身躲過,在這空擋,白千凡一掌推開棺蓋,還沒看清就被朱雲陽持劍殺來阻止。
白千凡一個轉身,淩厲的掌風劃過,直接生生的將棺材擊飛,棺材破窗而出,隨後傳來一聲巨響,穩穩的落在了後院裏。
他速度極快直接躍出窗口,衝那口棺材奔去。
陸尚書眼中戾氣漸起,麵目氣得扭曲,他一把奪過朱雲陽的劍,朝著白千凡凶狠的殺過去!
“小心!”
蘇寧樂想都沒想,衝過去擋在了白千凡的身前。
白千凡一回頭,隻見鋒利的劍直直的刺入了她的肩膀,血噴湧而出。
“蘇娛?!”
白千凡心中一緊,立刻接住蘇寧樂搖搖欲墜的身體。
蘇寧樂的臉色瞬間的變得慘白。
白千凡按住她的肩膀試圖為她止血,雙眸瞬間迸發出寒意,語氣驟冷:“陸尚書,欲意行刺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膽子!”
此時夜空烏雲散開,露出月亮的頭,月光立時撒下地麵,照在那口紅木棺材上。
陸尚書雙目微眯,小眼奸詐,不及說話,一旁的棺材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抖動,緊接著從裏麵發出一陣刺耳的哀嚎,像是哭聲,又像是在大笑,詭異至極。
棺材突然炸開,一個白衣白發的老媼從裏麵猛地跳出。
那是一張重程度腐爛還扭曲的臉,瞳孔隻有綠豆大點,她垂著的手,指甲又尖又長,渾身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
白千凡瞳孔一緊,滿是震驚。
他沒想到陸尚書居然豢養陰人!
陰人是用還陽術促成。
還陽術是壯月國的秘術也是禁術,是把已死之人複活,用活人的血進行喂養,過程極其的殘忍。
壯月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陰人了!
“這……這是人嗎?”蘇寧樂心下一緊,臉色越發慘白。
那陰人似乎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僵硬的身體直直的轉了過來,隨後哀嚎一聲,用如同獵豹的速度猛的朝著蘇寧樂撲過去。
“啊——”蘇寧樂驚叫一聲,眸間滿是驚恐。
白千凡快速捂住蘇寧樂的眼睛,迅速的擊出一掌,盛氣淩人的掌風逼的陰人連連後退幾步。
站在一旁的陸尚書再不顧許多,直接提起劍衝了上去,身後的朱雲陽眼裏滿是驚駭,沒有再上前。
前後夾擊,白千凡退無可退,他手攬蘇寧樂,神色間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這時,陰人哀嚎一聲,再次騰地而起,尖利的爪子迅速的朝著蘇寧樂抓了過來。
白千凡立刻轉身把蘇寧樂護在身後,可沒想到陰人驀然改變方向,鋒利的指甲死死鉗住蘇寧樂的胳膊,把她狠狠的拉了過來。
“啊——”
蘇寧樂隻感覺一對獠牙刺穿了她頸間的皮膚,一陣刺痛後,她的身體開始發冷。
白千凡臉色驟變,持劍殺了出去,瞬間將她們二人分開。
蘇寧樂捂著脖子,麵目慘白如紙,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你怎麽樣?”白千凡攬著蘇寧樂的肩膀,讓她借靠在自己的懷裏。
“沒事……”蘇寧樂咬咬牙,搖了搖頭。
白千凡警惕的目光盯著對麵的陰人,做好了蓄勢待發的擊殺。
這時空氣中劃過一陣陰風,烏雲漸漸的遮住的月頭。
同一時間,那陰人嘴裏發出痛苦的嚎叫,麵目越來越猙獰,身體漸漸扭曲,眼裏流下兩行血淚,瞬間化作了一灘血水。
白千凡隱隱覺得不對,陰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本來還以為要廢好大一番功夫才能製服,可哪裏想到吸了蘇寧樂的血之後,突然毀滅?
他疑惑地抬頭望了望天,難道是月亮的緣故?
“錦繡!”陸尚書猛的大叫一聲衝向那灘血水,五指在裏麵撈著,像是要挽留什麽。
他滿臉痛苦憐惜,大聲哀嚎,淚流滿麵。
他目光變得凶狠陰鷙的看著蘇寧樂,語氣殺意暴起:“你殺了錦繡,我要你償命!”
蘇寧樂這會實在是沒有力氣,不然她非得上去爭論一番,明明是那陰人先咬她的,她什麽都沒做,怎麽就莫名的背了鍋。
現在看來陸尚書是整個案件的罪魁禍首,如果是這樣,他看到蘇寧樂應該很吃驚才對,因為她長的跟蘇娛一摸一樣,他怎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蘇娛的失蹤跟他沒有關係?
白千凡一把將蘇寧樂護在身後,語氣森然:“陸大人,你這話說的好沒有道理,你私自使用禁術,豢養陰人,殘害百姓,你身為朝廷命官,不僅知法犯法,一錯再錯!你當我大理司是擺設嗎!”
陸尚書沒有被白千凡這番話震懾住,如今他心裏隻有“報仇”兩個字,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他提起劍朝著蘇寧樂衝去。
“爹,不要!”
陸彩神色匆匆趕來,展開雙臂直接擋在蘇寧樂的身前。
陸尚書此刻已經被報仇衝昏了頭腦,他提著劍,雙目失神,六親不認。
陸彩死死地護在蘇寧樂麵前,有些震驚的看著麵前癲狂的陸尚書。
朱雲陽身形一動。
“爹爹,”在劍快要碰上陸彩身體的前一刻,陸彩的一聲,讓陸尚書有如大夢初醒。
劍哐啷一聲。
白千凡趁機上前製住陸尚書。
這一個案件也算能夠收場了,原來這陰人並不是別人,正是陸尚書年輕時候的青梅竹馬錦繡。可陸夫人,也就是陸彩的母親橫刀奪愛奪走了陸尚書。
她愛而不得,最後為了救陸尚書而死。陸尚書為了複活她,不惜查閱各種典籍,查出了禁法還陽法。
將錦繡弄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而她的怨念日益增大,最後釀成了這個悲劇。
蘇寧樂不免有些唏噓。
這種事情,說到底,若沒有陸尚書的見一個愛一個,根本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不過……她現在……
蘇寧樂眼前一黑,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
蘇寧樂感覺自己身處在雲端,躺在柔軟的雲朵上,她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麵前一閃,一塊金牌在她麵前劃過,蘇寧樂手上前一抓,抓到了一大把銅錢。
再畫麵一閃,夢到了她的姐姐,蘇娛。
大夢初醒,尚且還分不清此刻是在哪裏。旁邊冷清磁性的聲音傳過來,“你醒了?”
蘇寧樂偏過頭,正對上白千凡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
等等!現在可不是犯花癡的時候!蘇寧樂拍了拍自己的臉,雙眼在這間房裏四處打量。
不對勁,不對勁!
這根本就不是義莊的宿舍,那這裏到底是在哪?
等等,她的衣服!
蘇寧樂摸了摸自己身上幹爽的衣服,以及肩膀上已經處理好的傷口。看外頭這黑夜漫漫,應該還沒有過去多久才是,那這是?
正想著,頭頂上傳來清朗的聲音:“丫頭換的。你若是醒了,我也正好有件事情想找你商量。”
白千凡一席四爪蟒袍官服在身,身軀凜凜,氣質清冷絕塵,劍眉星目,威容儼肅。
“害呀,什麽事情啊,”蘇寧樂摸了摸自己發紅的臉,她剛才在想什麽……?居然自動想到了白千凡給自己換衣服?
她此刻真想將自己從小到大那顆對著美男犯花癡的心給掐掉。
“你既然有這樣的才能,若不然進大理寺,參與案件相關事情,也可以解決你囊中羞澀的問題。”白千凡聲音極為好聽。
蘇寧樂卻把頭一搖,“不成不成。”
“不瞞大人,我……我還有急事。”
白千凡稍稍低頭,狐疑地朝她看了一眼。
蘇寧樂眼珠子在眼眶裏打折轉,她總不能說自己是頂替了蘇娛,就是為了查找姐姐蘇娛的下落吧?
就按照白千凡這“為人正直”的一麵,肯定會上報給她的頂頭上司,她就會被譴退回家了。
可是她娘那邊怎麽辦?
蘇寧樂這麽想著,脫口而出:“我不過多久便要嫁、嫁人了,家裏已為我相好了人家。”
上頭傳來白千凡似乎頗為惋惜的一聲歎息。
白千凡剛惋惜完,蘇寧樂仰著頭,對上他的視線,指控他:“你能夠給我解釋解釋我為什麽在這裏嗎?你這難道不算是闖人閨房嗎?”
雖然是指控,蘇寧樂其實沒有太大的在意,話語裏也滿是調侃和戲謔。
白千凡嘴角嗪著一抹笑意,他順勢一甩衣袍,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這話應該讓我問你。”
在蘇寧樂的震驚下,白千凡一字一句地回答:“這是本司的房間。”
蘇寧樂大尷尬了。
空氣中停滯了大概有一秒鍾。
最怕的就是空氣突然安靜。
蘇寧樂彎下了自己的背,雙手摸著自己的肩膀,嘴裏痛呼:“這裏痛……!”
她本來就是一個傷員,這房間本來就是陸府為了白千凡準備的,白千凡也是為了方便才將蘇寧樂挪在這邊。
當時蘇寧樂已經昏了過去,她自然是什麽都不知道。
白千凡皺著眉頭,身形已經動了,他向著外麵,喊了一聲:“來人——”
唉唉唉唉!
蘇寧樂還沒來記得叫,眼睜睜地看著隻是因為自己的一場化解尷尬的小把戲又引來了大夫,大夫還給她開了一副藥方。那大夫還左交代右交代的。
惹得蘇寧樂頭疼不已。
這人也忒認真了點。
“大人,您這次成功破案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宮裏頭,皇上大喜過望,聽說要召您進宮按例封賞!”
外頭傳來小廝的聲音。
白千凡甩了甩自己的衣袍,捋順了才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隨本司進宮。”
那小廝應了一聲。
蘇寧樂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離了,掀開了被子下床。
陸夫人的事情才查明,就是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搞的鬼,而且她姐姐蘇娛和陸夫人皆是在梳妝的時候消失的,那她肯定要趁熱打鐵,去打探消息了。
要不然再等著,黃花菜都得涼了。
她偷偷摸摸地下了床,趁著所有侍衛巡邏的空隙穿過。
這尚書府可真是大啊!
蘇寧樂心裏頭控訴了一聲。
但是憑借著她超高的敏銳力以及記憶力,她終於在摸索中前進著到了那密室附近。
密室裏依舊可見剛才的那一場鬧劇:地上有一灘血水,還有一口瘮人的棺材。
蘇寧樂偷偷摸摸地潛了進去,進去裏麵仔細地查看。
先是湊近了那口棺材看東西,棺材裏……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人死了,然後又複活了…
難道那錦繡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因為這法子?
有點兒像是禁術…
門邊突然傳來一聲動靜。
蘇寧樂心下警惕,趕快地朝那邊看過去,卻和一個黑衣蒙麵人的視線對上,兩個人大眼瞪著小眼,蘇寧樂視線下移,往他手上的那個家夥看了一眼,她吞了口口水。
這家夥身上帶著一把大刀呢。
黑衣蒙麵人目露凶光,一步步緩慢地朝著她走過來,手還摸上了自己腰間的那把刀。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可是現在往哪兒逃啊!慫也行,可是又往那邊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