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青樓命案
聽說死了客人,老鴇頓時嚇了一跳,青樓裏死個把姑娘沒啥,可若是死了客人,這就是大事,是要驚動官府的。
然,老鴇開青樓多年,可謂經多見廣,死了客人固然是件晦氣倒黴事兒,可也得分死的是誰,若是個平頭百姓,花上幾個錢就可以擺平,她每月拿銀子養著的衙役可不能光拿錢不辦事。
但若死的是達官貴人就難辦了,這就不是使銀子能解決的了,嚴重了她得掉腦袋。
所以老鴇當即開口問道:“死的客人是什麽身份,你可認得?”
此言一出,一旁的蘇寧樂不由得暗自讚歎,這老鴇果然腦子轉得快,死人身份如何,跟接下來如何處理此事關係極大。
同時,她也對脫困有了極大的把握,人不怕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怕遇到那愚不可及的蠢貨,因為聰明人什麽都懂且會審時度勢,很多事情就好說好辦。
隻聽來報信那人道:“身份不知,不過小人倒是認得,原是咱們這兒的常客,這位公子爺衣裳穿的華麗,手裏使錢也散漫,最是個一等一的好客人。”
老鴇聽他囉裏囉嗦說這些有的沒的,心裏火急火燎,“行了別說了,你趕緊去告訴他們,先封鎖了消息,把京兆尹衙門裏班頭李大爺請來,老娘這就過去。”
那人聽了,怔了片刻方道:“媽媽,消息隻怕封鎖不得,五皇子殿下已經知曉此事。”
老鴇頓時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開了,一雙三角眼害怕的眯起來,臉上肥肉抖了幾抖,她一把揪住報信人的衣服領子,咬牙切齒問道:“你怎麽不早說?”
報信人戰戰兢兢,“您……您沒問啊。”
“蠢貨!”老鴇將那人推了個趔趄,怒道:“還有什麽事,一並說了,若敢隱瞞一個字,仔細你的小命!”
老鴇覺得,既然涉及到皇子,那麽在沒弄清楚事情之前,她最好不要貿然現身,如果這件事真的無法收場,她隻要不現身,就來得及收拾細軟逃命。
報信人渾身抖得如篩糠一樣,斷斷續續的告訴老鴇,原來那客人死的時候,恰好五皇子佘冥武也在麗春院裏摟著姑娘喝花酒,正巧看見了一切。
老鴇臉色蒼白,“五皇子殿下能不能認出來那死鬼身份?”
報信人搖搖頭,“殿下並沒有仔細查看,不過小人聽殿下吩咐身邊侍衛去請大理寺的白大人了。”
聽說白千凡要來,老鴇頓時就是一愣,先惡狠狠打了那人一巴掌,“這麽重要的事你不早說!”
接著一指蘇寧樂,“把她給我弄死埋了,切記不要留下痕跡,讓馬車在後門等,立時送我出城!”
說完轉身就要走,蘇寧樂忙道:“慢著,且不說這會子正宵禁,你壓根出不了城,便是僥幸給你出去了,此事有五皇子做目擊證人,又有大理寺插手,你能逃到哪裏去?”
老鴇一呆,腳步就頓了頓,蘇寧樂心知死活就在此一舉,若是老鴇執意殺死她,她沒有武功,又沒有外援,壓根活不成。
蘇寧樂索性再嚇嚇她,“你若逃了,這案子鐵定要算在你頭上,屆時發下海捕文書,天涯海角你都藏身不住!”
老鴇子被蘇寧樂三言兩語嚇得險些死過去,不由得問道:“那麽你說,現在我該怎麽辦?”
蘇寧樂心中一喜,知道老鴇殺心已去,自己暫時安全了,就微微一笑,“你且先放我出去,待我先去瞧瞧死者,等白大人來了,也好跟他匯報。”
老鴇神情呆滯,“姑娘是大理寺中人?”
不知不覺間,她對蘇寧樂就客氣起來,不再死丫頭賤貨的亂叫,而是稱了一聲姑娘。
蘇寧樂沒有否認,隻是道:“先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趕緊帶我過去看看屍體。”
剛剛回到麗春院大廳,白千凡就帶人趕到了,看見他的一瞬間,蘇寧樂才真正鬆了口氣,自己這條命是保住了。
她必須承認,在密室裏的時候她還挺思念白千凡的,無數次希望他能從天而降。同時,她也有些後悔,不該一個人進青樓,弄得險些無法脫身。
白千凡也看見了她。
其實他並不聽命於五皇子,五皇子也指揮不了他,之所以聽了五皇子侍衛的話就飛速趕來…
是因為他急著要救蘇寧樂,他原本就是要到麗春院來的。
佘冥武自是不知道這些,見白千凡來了,心中得意非常,口氣親熱的說道:“允南,沒想到你來得這樣快,本王的意思,是盡快了結此案,以免節外生枝。”
白千凡看都不看他一眼,隻管上下打量蘇寧樂,見她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口中卻道:“以後不要私自行動了,若是遇到危險,我鞭長莫及,未必能及時解救。”
他雖然是板著臉說這句話,眼中的關切卻是毫不掩飾,蘇寧樂心中甜甜的,低頭小聲答應,“嗯。”
白千凡唇角微翹,一雙幽黑眼眸深沉如許,靜靜的看著蘇寧樂,隻覺得天下所有事,都不如眼前這個少女的安危來得重要。
佘冥武作為皇子,從未受過這等無視,一時之間有些惱怒,不過他生性聰慧心機深沉,並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笑道:“這位姑娘倒是麵生得很,是允南你的朋友嗎,怎麽也不給本王介紹介紹?”
白千凡順手把蘇寧樂拉到自己身後,既呈現保護的姿態,又帶著幾分霸道,他麵向佘冥武,麵色平和態度不卑不亢,“聽說麗春院裏發生了命案,殿下是目擊者?”
完全沒有介紹蘇寧樂給佘冥武認識的意思。
佘冥武眸色微閃,他是個聰明人,立時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而是道:“目擊談不上,隻是恰好遇到了而已,不過本王並沒有看清楚死者。”
他靠近了白千凡,“方才本王說的話你聽到了吧,最好盡快結案。”
白千凡看了佘冥武一眼,心平氣和的道:“殿下,大理寺辦案的程序是定規的,必須查實了才能結案,時間長短不論,且大理寺直接聽命於皇上,還請殿下體諒。”
他嘴裏說著體諒,其實一點麵子都沒有給佘冥武留下,就差直接對佘冥武說你還沒資格管到大理寺頭上來了。
佘冥武一臉無語,同時又是一臉無奈,好在白千凡為人刻板墨守成規,自掌管大理寺以來,素來不給任何人麵子,所以他也不算太丟臉。
白千凡不再理會佘冥武,而是著手查案,頭一件事就是勘察現場以及確認死者身份。
“現場保護起來了嗎?死者的屍體有沒有被移動過?凡是跟此事相關人等都看管起來,一個不許走脫。”說到案子的事,他容色清冷,幽黑眼眸內睿智非凡。
一麵走,他一麵吩咐手下,“讓麗春院的人開個今晚的客人單子,逐一調查,不得疏漏!”
“袁公子?”走進出事的房間,白千凡一眼就認出了死者,乃是長公主的幼子袁華。
因現場第一時間就被保護起來了,所以袁華的屍體還是維持著死時的樣子,他是被人吊在房梁上勒死的,長長的舌頭伸出來,死狀極其可怖。
老鴇伸頭看了一眼,登時就尖叫出聲,至於出事時陪著袁華的那青樓女子,早已麵無人色,癱在地上嚇得半死不活。
“會不會是自殺?”佘冥武還不肯死心,也不肯離去,依舊在白千凡附近徘徊,不知為什麽定要把案子往提前了結上靠。
如果袁華之死真的定成自殺,那麽立即就能結案。
白千凡薄唇緊抿,心裏恨不得把這礙事的皇子趕出去,忍了幾忍,口氣依舊不好,懟他,“你會沒事跑來青樓玩自殺嗎?”
佘冥武,“……”
白千凡繼續懟,“三殿下,您是來尋歡作樂的,不是來自尋麻煩的,如今出了命案就是大麻煩,尋常人早就撒丫子溜走,您卻反其道而行之,您這樣,我會懷疑您的。”
白千凡此言沒錯,自從傳出有人死了,麗春院裏的客人有一個算一個,早就跑得一幹二淨,唯恐跟自己扯上關係,還留在此地的,隻有佘冥武和他的手下。
佘冥武氣得磨牙,卻又拿白千凡沒辦法,默了良久方道:“本王也是關心此事,畢竟本王也算是目擊者嘛。”
白千凡恰在此時吩咐手下,“把這目擊者帶走嚴加盤問。”
佘冥武一怔,以為他說的是自己,饒是他喜歡扮演賢王,此時不由得也惱了,剛要開口,才發現白千凡指的是一名青樓女子。
這青樓女子名叫婉兒,正是袁華死前叫來陪酒的姑娘。
婉兒早已嚇得說不出話,哆哆嗦嗦的,被大理寺兩個工作人員架著走了出去,過了好久仿佛才反應過來,“大人,小女子冤枉啊,不關小女子的事啊!”
經過老鴇身邊時,她拽住老鴇的衣角,“媽媽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老鴇眼珠轉了轉,對白千凡道:“大人,這婉兒才跟了袁公子沒幾天,袁公子從前很喜歡一個叫玉辜的姑娘,她或許會知道些什麽,不如叫她來問問。”
白千凡沉吟半晌,吩咐十一,“去把玉辜姑娘帶到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