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故事

第149章 陰胎(15)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玉蘭沉默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走吧,先出去吃點東西吧,早點出去早點回來我相信她會來找我的。”

“你……我覺得……”

我知道玉蘭要說什麽,我輕輕地擺了擺手,笑道“你就放心吧,雖說事情的結果並沒有往好的地方去發展,但是一切還都在我預料之內。”

雖說以為我現在的閱曆還不足以窺測到所有人的人心,但是我想要掌控目前這個情緒瀕臨失控的女人還是易如反掌的。照例是門口的那家麵館,隻不過這家麵館早晨也賣早點,就是包子油條什麽的。

其實說起來這一條街上賣早點的人有很多,但是我還是選擇了這家,不是因為這家的早點有多好吃,我隻是想聽聽那老板的意見。我們坐在桌子旁邊,那老板便給我們端來了兩碗混沌還有兩籠包子。當老板放下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特意提了一句。

“老板,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那人把小白臉從樓上扔下來了。”

那老板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怎麽沒聽說,他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我剛好在門口擺桌子呢。我那天給你們說什麽了,這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報應來了。”

“可是那女人隻是受了點驚嚇,也沒什麽損失啊?”

“哼,她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這麽大的一件事兒我就不行男人家人會繞過她。瞧著吧,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了。”

說罷那老板便又窮白活了幾句便離開了,而此時玉蘭一邊嚼著包子,一邊看著我笑道“這事兒你做都做了還想要尋求點心理安慰啊?”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說道“唉,畢竟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嘛。”

玉蘭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道“我活了幾百年了,從當年的複仇迷心到現在一切釋然我隻懂得了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玉蘭拿手指了指天,笑道“天道有輪回,人不要和天鬥,雖說人定勝天但是這每件事情都有天數,包括你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由上天確定的。人隻不過是把上天的決定付諸實踐罷了,既然如此你何不活得優雅一點呢,放下包袱吧這些都是那男人的命。”

玉蘭所講的道理我何嚐不懂,但有些時候人就是想要期待一些小概率甚至完全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像是有人每天都在買彩票一樣,也許你研究了一輩子彩票,到頭來你隻中過幾袋洗衣粉一樣的。

吃完了早飯我們便準備要回家了,可就在我們剛剛回到樓梯間的時候,便看到那女人滿臉憔悴地站在我門口。我心中不由得一陣苦澀,而後還有裝什麽是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問道“誒,肚子裏這麽快就有反應了嗎?”

那女人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唉……”

說罷,女人輕輕地歎了口氣。我拉著玉蘭的胳膊,繞過那女人身邊一邊開門一邊說道“你先進來有什麽問題慢慢說吧。”

我打開門,我和玉蘭便直接走進了房裏。由於我們走的時候沒有來得及收拾屋子,所以此時的窗邊還擺著那個本子。我直接坐在了沙發上,而玉蘭則緩緩地走到那桌子旁收起了桌子上的那個本子。

“說罷,有什麽問題?”

“唉,既然都住在一個小區,我家裏的情況您也肯定知道了。”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笑道“略微了解一點。”

“唉,現在他也不在了,我再要這個孩子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所以我想把這個壇子還你給您,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這說罷,我見她捂著肚子微微地皺了皺眉,便心知她此時一定有些腹中絞痛。我望著擺在她麵前的那個壇子,說道“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既然她都已經認定你了就不可能再回來了,當初我讓你考慮再三,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大師……我……”

這說話間,我便見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蠟黃,額頭上瞬間落滿了汗珠,捂著肚子便從那凳子上跌落下來。玉蘭見狀趕緊過去攙扶,她拿手輕輕地一摸那女人的肚子,而後扭頭便衝我做了一個二的手勢。我起初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而當她又拿手指了指那女人的肚子時我便恍然大悟,出現兩條線不就意味著懷孕了嘛。

而與此同時,玉蘭的臉上驟變,她的雙眼瞬間變得慘白。從我的這個視角看上去,便能瞅到一陣黑霧通過玉蘭的手掌,直接鑽進了那女人的肚子了。刹那間,女人的臉上緊張的表情漸漸舒緩。這老話說得好一物降一物,這女人腹中的陰胎確實厲害,但是在玉蘭麵前便根本算不得什麽。

待那女人腹中的絞痛漸漸消失後,玉蘭便又扶著她坐在了椅子上。

“大師,我真不想要這個孩子,如果孩子生下來的話一定是個累贅。那個男人是肯定回不來了,我還年輕可不想帶著一個拖油瓶啊。”

我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現在已經認定你了我也沒有辦法,這壇子我收回來也罷不收回來也罷都無所謂。不過我勸你還是拿著它吧,有了它那陰胎還有個住處,如果沒有它的話恐怕要一直糾纏著你了。”

說到這兒,那女人的臉上驟變。她從那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央求著我一邊向我走來,嫣然已經忘記了腳下的陶罐。而那陶罐就在她站起身來的瞬間被她踢翻在地。陶罐是應聲碎裂,裏麵便露出了許多的骨灰還有一根森森的白骨。

“啊……”

那女人望著腳下的白骨便不由得驚聲尖叫,她接連推了兩步依靠著房門,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截腿骨。

不知為何,我望著從那壇子裏落出來的那截腿骨,心中竟然稍稍地送了一口氣。而後我便死死地盯著那瀕臨奔潰的女人說道“現在……壇子也破了,你也該回去了,小心動了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