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她溫柔的陷阱

第38章 你以什麽身份

劉大壯先是被人砸爛了後腦勺,又被人從樓上扔了下去,屍體摔的七零八落,破爛不堪。

我站在人群中,隔著長長的警戒線,看著劉大壯的屍體,麵上雖無任何表情,心裏卻是掀起了巨浪。

到底是誰殺了他?還專門砸他的後腦勺,就跟我之前砸李明一樣。

張磊在警戒線裏麵,目光不經意的往人群中一掃,恰好跟我的視線撞上。

我朝他點了下頭,他卻是淡漠的將視線移開。

屍體太過慘烈血腥,圍觀的很多群眾看了一眼就受不住,紛紛的走了,我也隨著人流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我不經意的回頭,張磊在盯著我,眼神如鷹,犀利冷厲。

回到家裏,我始終心神不寧,劉大壯死的太蹊蹺了。

那座樓盤因為開發商後期資金不足,已經爛尾四五年了,裏麵荒無人煙,雜草重生,白天幾乎都看不到人影,更別提還是暴雨的深夜了。

劉大壯跑那裏麵去做什麽?

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原本還想自己動手的,有人替我處理了他,也算是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咚咚咚”。

有人敲門,敲門聲很重很急。

我皺了皺眉心,起身把門打開,敲門的是小慧,一進來,她就哀求道:

“小姨,公安局的人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認領劉大壯的屍體,我有點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小丫頭眼睛紅紅的,身子都在發抖。

停屍房那種陰冷空的地方,大人進去都會受不住,更何況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了。

“好,我陪你去。”

我帶著小慧來到了城南警局的刑偵大隊,接待我們的依然是秦小雅。

“宋玫姐,你怎麽來了?”

看到我,秦小雅有些意外。

我看了眼身邊的小慧,對她說道:

“我陪這孩子來的,她繼父就是劉大壯。”

秦小雅把目光落在小慧身上,見她隻是個還在上學的小姑娘,想到等會要帶著她去認世間最後一個親人殘破不堪的屍體,目露同情,輕輕地拍了拍她。

“可憐的孩子。”

小慧低著頭不說話,無措的用手揪著衣角。

看她這樣子,秦小雅的眼眶都紅了。

不行,她不能讓一個孩子去認屍,這太殘忍了。

秦小雅對我們說了一句“先等一會”就急匆匆的走了,她要去張磊,看看還能不能用其他方法確定劉大壯的屍體。

很快,秦小雅就帶著張磊一起過來了。

張磊先看了我一眼,才轉向小慧,沉聲問道:

“你叫劉小慧?”

雖然他外甥秦時雨跟小慧一起學習,他對小慧有些了解,但該走的過程還是要走的。

小慧點了點頭。

“我叫劉小慧。”

他又問道:

“劉大壯是你的繼父嗎?”

小慧繼續點頭。

“是。”

張磊盯著她看了幾秒,再次開口。

“等會我要帶你去停屍房認你繼父的屍體,你害怕嗎?”

小慧剛想要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直起身子對張磊道:

“不怕。”

我牽著她的手,感覺她的小手冰涼,手心裏都是汗,立馬說道:

“小慧,別逞強,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跟張警官說。”

小慧很倔強,堅持要去停屍房認屍,我拗不過她,但她一個人進去我有些不放心,隻能朝張磊請求道:

“張警官,我可以陪她一起進去嗎?”

“可以。”

張磊同意了。

這是我第二次進入停屍房,冷氣的味,酒精的味,鮮血的味,死人的味,再次迎麵撲來,可這次我沒有任何的反應。

小慧走在我身邊,在看到正中央被白布蓋著的劉大壯的屍體時,她緊接著我的身體,牢牢地握著我的手,用餘光看了她一眼,小丫頭的臉慘白慘白的。

“別怕,有我在。”

小慧鎮定了很多。

來到屍體前,秦小雅先問了小慧一句。

“現在可以打開嗎?”

小慧沒吱聲,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雖說劉大壯的屍體被白布蓋著,可輪廓卻顯的清清楚楚,甚至還有血沁出來,在白布上暈開一個又一個的圈。

隻單單看這些,小慧就已經恐懼的無法呼吸。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十分心疼,把她按在懷裏。

“你別認了,我來認。”

讓一個孩子看這麽恐怖慘烈的畫麵,實在是太過殘忍。

秦小雅也是跟我一樣的想法,牽著小慧離開停屍房,隻留我跟張磊兩人留在這裏,本就陰冷的停屍房瞬間陷入另一種死寂。

張磊站在屍體的另一邊,在秦小雅跟小慧離開後,視線就落在我的身上,眨也不眨,他眉眼幽深,看的人渾身不自在。

“咳咳咳……張警官,現在可以認屍了嗎?”

我清了清嗓子,開口詢問。

張磊卻問道:

“宋玫,你以什麽身份在這裏認屍?”

這個問題讓我十分錯愕,驟然抬眸看他。

“張警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隔著一具屍體,張磊突然雙手撐著床沿,往前傾了身子,那張棱角分明,有些冷硬的臉直接貼了上來。

“宋玫,認屍必須是親人或者是好友,那你是劉大壯的什麽?”

他靠的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打到我的皮膚上,原本停屍房的空氣陰冷,皮膚冰涼一片,溫熱的呼吸打上來,皮膚不受控的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紅點。

我站在那裏沒動,就那麽跟張磊對視著,在他淺色的瞳孔裏,我清晰的看到自己臉,跟這停屍房的冷氣一樣的墨染。

“張警官,你是不是在懷疑劉大壯是我殺的?”

張磊否認。

“我可沒說。”

我冷聲道:

“不,你看我的眼神就是這麽認為的。”

張磊眸色眯了眯,沒有說話,而我卻是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張磊,我從來都不知道警官查案,不用證據說話,隻靠自己直覺的。”

我直呼他的名字,帶著滿滿的惡意。

“可能是以前名偵探柯南一類的看多了,我總以為查案的警官神乎其神,輕而易舉的就能調查出真相,把證據捧到罪犯的麵前讓他心服口服,認罪伏法。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要靠蒙,隨便認定個犯罪嫌疑人,就死咬著不放,即使沒有證據,也已經從心裏把她當成了罪犯。

張磊,你覺得你這個警官當得合格嗎?還是說你平日裏的行頭都是在糊弄人,讓別人以為你很厲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