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她溫柔的陷阱

第5章 誰跟你是自己人

這麽篤定的語氣,好像她親眼看到我雇凶殺人了似的,真的很讓人無奈。

“媽,不要說這麽愚蠢的話,要是我讓別人殺李明,總會留下痕跡的,警察能查到,那我就不是在家裏,而是在牢房了。”

王蘭無法給我定罪,就又從別的方麵指責我。

“你男人死了你卻一點都不傷心難過,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惡毒的人說別人惡毒,這世上果然沒有什麽道理。

因為李明的死是刑事案件,要進行解刨鑒定,秦小雅讓我過去刑偵科簽同意書。

王蘭知道後說什麽都不同意,她兒子都死了還要開膛破肚那不太慘了嗎?

秦小雅跟她解釋,刑事案件都需要解刨,這樣好確定死因。

王蘭就是不聽,我沒管她,直接在通知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反正我是李明的妻子,我有這個權利。

王蘭見我簽下同意書,要跟我鬧,我一句話就堵住了她的嘴。

“要想抓到殺害你兒子的真正凶手,就得解刨。”

秦小雅偷偷衝我豎了豎大拇指,然後拿著同意書交上去。

解刨的時候可以有一名家屬在現場,王蘭肯定是不能看的,她年紀大了受不了,隻能我進解剖室。

李明的屍體像個死豬一樣,赤條條的躺在解刨台上,兩邊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法醫,手裏拿著的刀子泛著寒光。

我看著法醫用鋒利的刀子在他胸口劃出Y型的刀口,掀開皮肉,將器官一一取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邁著僵硬的步子從解剖室裏出來,坐在椅子上的那刻,全身的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盡,整個人是癱軟的。

李明死了!死的很徹底!心肝脾肺髒都被人給取出來再安進去。

我彎下腰捂著臉,腦子裏一陣一陣的抽疼,靈魂如同脫離了這個世界,飄飄忽忽。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身邊坐了一個人,我以為是秦小雅。

“秦警官,麻煩你給我一杯熱水。”

身邊的人起來又坐下,我手裏塞了一杯水。

“謝謝。”

“不客氣。”

是男人的聲音。

我這才發現坐在我身邊的是張警官,剛才神誌太過恍惚,我竟然沒有聞出他身上的煙味。

“張警官,對不起,我把你當成秦警官了。”

張警官靠在長椅的背上,一雙眸子幽冷。

“看到你老公的屍體被開膛破腹,你有什麽感覺?”

我如實回道:

“一開始看著挺爽的,但緊接著就有些惡心,最後不太想看了。”

張警官轉過臉來。

“我還以為你會看到最後呢!”

我笑了。

“沒那麽變態。”

張警官定定的看了我很久,也跟著笑了。

“其實我覺得你就已經挺變態的了。”

我沒否認,看著解剖室的緊閉的門,自言自語般說道:

“其實李明每次家暴完我,我都會在腦中演練無數遍弄死他的畫麵。

比如拿刀把他捅成馬蜂窩,比如用棍子把他的腦袋像砸西瓜一樣砸爛。

比如在他吃的飯裏下毒,看他七竅流血,比如用鐵絲勒住他的脖子,但我太軟弱了,隻敢想,不敢做……”

我說了很多很多,絮絮叨叨,有點像神經病,不過張警官一直沉默的聽著,並沒有打斷,等我說夠了說累了,他才開口道:

“行了,回家去吧!屍檢報告很快就會出來,凶手也一定能抓到的。”

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倏然轉向我,但我坦然的迎視。

“但願吧!不過抓不著也沒關係,畢竟一個人渣死了,世間就會幹淨很多,凶手也算是做了好事。”

張警官的神色又變得嚴肅,一字一句的道:

“就算是人渣,他也有活著的權利,沒有人可以剝奪。”

我歎息般的附和著。

“是啊!就算再怎麽人渣,再怎麽惡,他們都活的好好地,而好人卻被逼的沒法活,你說這上哪說理去。”

張警官並沒有接話,隻是從懷裏掏出煙,想要吸一根,卻又覺得我還在,又給放回去了。

回到家,我有氣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視線轉到王蘭臥房禁閉的房門,聽著裏麵傳出來的小聲的哭泣,我內心並沒有任何的波動。

屍檢報告很快就出來了,李明的死因是後腦勺的鈍器傷,殺害李明的凶器是斧頭一類的東西,死之前喝了大量的酒……

驗完了屍,李明就可以火化下葬,這些自然也是我全權負責的。

失去了唯一的兒子,王蘭就像被人抽去了精氣神,整日坐在自己的**喊“兒子”。

查案找凶手,是張警官的工作,我照例過我自己的生活。

小吃一條街的線路已經修好,餛飩店開門之前得先去菜市場買點肉,我去了慣常買肉的攤鋪。

肉攤老板手裏揮舞著嶄新的剁骨刀,正砰砰的看著排骨,我走過去衝他說道:

“老劉,來一百塊錢的肉,全都給我絞成餡。”

這老板就是小慧的繼父,名叫劉大壯,四十多歲,長得並不像一般的殺豬匠凶神惡煞的,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很老實本分的人,很多來菜市場的都喜歡來這裏買他的肉。

劉大壯聽到我的聲音,立馬停止剁排骨抬起頭來,盯著我看了很久之後才開口問道:

“你餛飩店要開門嗎?”

他把身子探過來,距離我有些近,身上的味道有些嗆人,我後退了一步,回道:

“不開門掙錢怎麽吃飯。”

劉大壯左右看了看,又壓低聲音說道:

“你老公現在死了,不會再有人伸手問你要錢,你不用再這麽辛苦,該休息的就休息。”

麵對他的關心,我始終冷著一張臉。

“我這人就沒有休息的命,一百塊錢的肉,趕緊的,我還得回店裏包餛飩。”

劉大壯盯著我看了一會,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割下一塊多於一百塊錢的豬肉,然後絞成肉餡。

再把肉餡遞給我的時候,他再次湊上來。

“今天收攤我去找你。”

我皺了皺眉,把一百塊錢遞過去。

“你要是想喝餛飩,隨時歡迎。”

劉大壯嘿嘿一笑,把錢推了回來。

“自己人,不用給錢。”

我眉皺的更深,把那一百塊錢直接扔在了他的肉攤上。

“誰跟你是自己人。”

話罷,我轉身就走,走出很遠仍能感覺到劉大壯黏在我後背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