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鎮百詭,我跳儺舞那些年

第16章 服務者與消費者

我話說完,黑繃帶卻沒做出任何回應,沉默了幾秒鍾之後,竟然如同學舌一般,跟我說道:“黑繃帶,接下來的路,你就別跟我們一起走了。”

此言一出,讓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太古怪了,黑繃帶的語氣,聲音,竟然全都跟我一般無二。

他就像是一個優秀的模仿者!

徐嬌嬌小心翼翼問道:“黑繃帶,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怎麽突然就成這樣了。”

可黑繃帶再次模仿了徐嬌嬌的話,而且這一次,發出的是女人的聲音。

徐嬌嬌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接著朝著前方小跑了一段距離,走到陳平川跟前,拽住陳平川的胳膊。

“你看啊川哥,都是這個胡得道的錯!害的黑繃帶精神都出問題了,這分明就是個掃把星!”

金表也嘬著牙花子摸著胡子:“胡老弟,你懂得多,你看看黑繃帶這到底是啥情況,還有沒有救?

好歹也是一條人命啊,既然跟著咱們一起進林子了,就這麽把他給丟下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我看了金表一眼,有些驚訝:“你是這麽好心的人麽?”

“那是自然,咱們之前發生的那些不愉快,那都是誤會!”金表拍著胸脯說道。

我不覺得金表是個什麽好人,但看眾人都於心不忍的表情,我還是解釋道:“他早就不是人了。”

接著,將之前看到的畫麵跟眾人大致講了一下,表示黑繃帶早就已經死了。

大白滿臉驚疑與不滿,她的中文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怎麽被忽悠到暹羅來的,此時操著蹩腳的普通話說道:“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提前不說呢?我們一個月,跟死人一起吃飯?”

“當時的情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之前我就算跟你們說了,黑繃帶活靈活現的,有誰會相信呢?”

“而且,其實你們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黑繃帶這段時間跟正常人是不一樣的,他幾乎不怎麽眨眼,可能幾十分鍾才會眨眼一次,而且眨眼的時候也不是那麽輕鬆,而是很刻意的用力眨一下。

還有呼吸,你們應該沒注意過他呼吸的聲音,通常情況下人也不會留意自己的呼吸。

正常人呼吸的時候,是不會那麽勻速的,情緒的波動,奔跑,活動,都會讓呼吸的頻率自然發生變化,但是他的呼吸,一呼一吸的長短,呼吸之間間隔的時間,全都一模一樣,就像是在刻意的計算,刻意的規劃一樣。

如果聽他的呼吸時間變長了,你們會發現自己好像都不會呼吸了。”瞎子此時也緩緩開口,這裏他的聽力是最好的,能聽到每個人呼吸的聲音。

我繼續說道:“當然,這都是以前我們發現的怪異之處,現在嘛……已經不需要多說了,怎麽看黑繃帶都古怪的不像人了吧?”

我說話的檔口,幾個想過去看看黑繃帶情況的人,全都下意識往後退,恨不得離黑繃帶遠遠地。

我其實想幹脆趁現在宰了黑繃帶,但又不太敢,畢竟現在他在各種意義上還是人形的。

上次剖開那女人的肚子,就已經讓我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了。

瞎子也說道:“無所謂,看黑繃帶現在這個狀態,也走不了了,路過的小鬼,巨人自然不會放過他。”

“咋樣,還有啥疑慮麽?沒啥疑慮的話,可以讓黑繃帶在這裏自生自滅了,咱們就走吧。”我說道。

我們已經帶著黑繃帶走了有一段距離了,而且黑繃帶現在的狀態很糟糕,已經站不起來了。

丟在這裏自生自滅是最好的歸宿,他這種狀態下也不可能折返去大院那邊。

眾人聽到我的話之後,紛紛點頭,接著我們迅速朝著遠處走了幾步,等到瞧不見黑繃帶的身體了之後,眼鏡叔才說道:“胡小兄弟,你剛才說的黑繃帶的這些行為,我覺得就像是非人,卻在模仿人。

包括剛才的學舌,也是在刻意的模仿,似乎黑繃帶的皮囊裏麵有別的東西,而這個東西,鑽到誰的身子裏麵,就可以變成誰。”

我看了眼鏡叔一眼,問道:“你想說啥?”

“咱們來到這座島上真的是打工的麽?所有人雖然都拿了工資,但是真的是為了掙錢上來的麽?那個黑繃帶,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可能不認識,但我是有印象的,他是跟我同城的一個小有名氣的企業家,十幾年前上過報紙,上過電視。

現在風口變了,許多老板都轉戰網絡了,但是他這種曾經風光過的人,肯定也不至於落魄到需要來國外打工吧,來這兒幹活的,想掙錢確實是想掙錢,但是大夥兒應該也都知道,老外的錢沒那麽好掙。

不都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來的?”

瞎子點了點頭:“眼鏡叔,你說的沒錯,黑繃帶給人的感覺確實不像是打工的。”

我則是將目光轉移到了金表身上,輕輕眯起眼睛:“是啊,有些人來這座島上不是打工的,那是來幹啥的呢?”

我意有所指,因為在我看來,金表是最不可能來打工的,他那句我可是花了錢的,我至今記憶猶新。

還有那句,這座島上,有消費者,有服務者。

但是金表並未注意到我的目光,他似乎對眼鏡叔說的話也覺得新奇。

“黑繃帶現在的狀態很奇怪,我之前從報紙上,看到過一篇故事,是民間傳說,歸在奇聞軼事那一類裏麵,分不清真假。

講的是在一九七四年,一個老美的商人來暹羅考察,去了一座島上,去的時候還好好的,但是回去之後,家裏人就發現他舉止怪異。

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飲食習慣都跟以前有了明顯區別,尤其是他的妻子在這方麵感受特別強烈。

當時他妻子將這個商人的一係列反常行為記錄了下來,比如說這個商人之前會打球,但是回來之後卻不會了。

之前腿部有些小損傷,走路一瘸一拐的,回來之後也好了,連多年的偏頭痛都沒再犯過。

商人的妻子將一係列變化都給記錄了下來,寫在了日記裏,許多年之後,才被人看到。”

“被人看到?這一家人出事兒了麽?”我問道。

眼睛叔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消失了……那個商人,以及她的妻子女兒全都消失了,他們家中的財產分為幾批轉移到了十幾個暹羅賬戶,而且在他們消失之前,還用搶奪,借款等手段,從外麵搞了許多錢。”

陳平川冷笑一聲:“這他媽不就是卷錢跑路了?說的這麽神神秘秘的。”

眼鏡叔則是搖頭:“沒那麽簡單,這件事兒最邪門的地方在於,十年之後,在暹羅的一個小地方,有人碰到了那個商人的妻子女兒,她們麵目全非,精神失常,被打斷了手腳,在那裏做乞丐。

有人認出她們,想救助她們的時候,她們很惶恐的表示那個商人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人了,是某種奇怪的東西為了錢才來到了這個家。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偽人,關於偽人的傳說與靈感,就是從這則怪談中延伸出來的。”

“那這個商人的老婆孩子後來怎麽著了?”瞎子問道。

“死了,救助了沒多長時間就自殺了。”

我聽著眼鏡叔的故事,這則故事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杜撰,但是暹羅兩個字,卻格外矚目。

“你很關注跟暹羅有關係的都市傳說麽?還知道這麽冷門的故事。”我說道。

眼鏡叔擺了擺手:“那倒沒有,我喜歡看老報紙,老報紙上經常寫這種稀奇古怪,不知真假的故事。”

我索性也不再走了,沉聲說道:“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畢竟現在大家都跑出來了,心還是要齊一點,不把話說開了,彼此之間也難以放心。

都說說吧,你們都是來島上幹啥的,從你開始吧金表,你之前跟我說這座島上有消費者和服務者,你還說你是消費者。

你不是來打工的,你是出於什麽目的來到這座島上的?”

金表被我問的愣了一下,接著哈哈一笑:“老弟啊,我說你怎麽老看我呢,原來是琢磨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