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鎮百詭,我跳儺舞那些年

第19章 前路漫漫

胡派儺舞,是我們家族傳承下來的,為什麽黑繃帶會模仿胡派儺舞的唱腔呢?

我心中顫抖著,隻覺得腦袋短暫的空白了,各種思緒很混亂。

黑繃帶在唱了兩句之後,就徹底死了,沒有血液流出,沒有任何溫度,直接變得僵硬。

“胡小兄弟,你沒事兒吧?”眼鏡叔在我旁邊小心翼翼問道。

我深吸口氣,搖搖頭,接著凝視著那些斷成一節一節的蟲子,看著瞎子問道:“你覺得如果沒發生這一係列事情的話,黑繃帶最後的結局會是啥樣的?”

瞎子皺皺眉頭:“他很邪性,能夠模仿任何人,隻看是在誰的皮囊裏,附著在誰的意識上罷了。

有點像借屍還魂,借命而生,所以這些蟲子在黑繃帶身體裏,就顯得跟活人一樣,將黑繃帶模仿的惟妙惟肖。

如果真的這麽發展下去,我覺得他真會跟眼鏡叔講的那個故事一樣,回到家裏,將自己家裏,身邊親戚朋友的所有錢都給搬空,然後家裏人也會給賣到某個偏僻角落。”

我微微皺眉:“你說的這些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啥基礎?”

“這些蟲子是可控的,並且是有人控製的,不然的話,怎麽操控著黑繃帶去將家底搬空。

既然能控製,就說明是用某種邪術煉出來的,能控製的蟲子,能讓死人變得跟活人一樣,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呢?

蠱蟲?降頭?還是什麽稀奇古怪的邪術?”我皺著眉頭說道。

然後我又念叨著:“他真的是因為念佛才死的麽?還是說,從他登上這座島開始,就已經注定了死亡?

這座島上的原住民,可能在他念佛之前,就已經準備好將他做成這種鬼東西了……”

小黑摸了摸脖子,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乖乖……我們不會也被弄成這個鬼東西吧?老子可不想回去禍害家裏人。”

馬麒麟卻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覺得還是因人而異吧,就像我,我他媽窮的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兒花,要是把我做成這種什麽偽人,純粹是虧本買賣,連成本錢都換不回來。”

我們正說著話的時候,突然之間,周圍的樹葉再次晃動起來,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同時不遠處,又是兩個巨人的身影突然呈現,朝著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椰樹林的各個位置都有人皮,有人皮就會有披著人皮裝相的樹,咱們不能在同一個位置久留,起來走吧,別再盯著這些屍體看了。”我跟眾人說了一句,接著起身繼續按照月光的方向,朝固定方位走著。

“每一個人,來到這座島上都有不同的用途。”我再次確定了這一點,但是我這句話,卻沒得到周圍人的回應。

因為每個人心裏都好似被壓了一塊石頭,全都慌的不行,有的孕育了邪神,有的被做成了鬼魅,有的被剝了皮,有的成了“偽人”。

那麽現在還活著的這些人,在本地人原本的計劃中,是要被變成什麽狀態呢?如果一切沒有發生的話,有人能活著離開麽?

所有人都說自己來這座島上是為了打工,但我心中還是保持著疑惑,他們都說實話了麽?

此刻又跑了一段距離,沒有被那些巨人發現。

我們都氣喘籲籲的,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別停下,累了就慢慢兒的往前走。”我提醒眾人。

而何姨緩緩走到了我跟前,小心翼翼問道:“小夥子,你這麽厲害,能不能看出來,我們這些人有沒有被本地人下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我覺得自己身上哪兒都不舒服,就像爬滿了蟲子一樣。”

我歎了口氣:“姨,你那就是遇到稀奇古怪的東西太多了,心理作用而已,我也看不出來,咱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路走,我的手一直沒閑著,跑的時候還在用刻刀雕琢一塊大木頭,想要快些再雕出一個麵具來。

眼鏡叔喘著粗氣說道:“在全世界,每年都會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家庭,有些人是犯了事兒跑路,人間蒸發。

有些人,會不會就是跟黑繃帶一樣,在某個地方被做成了怪物,將自己的整個家庭都帶入了地獄之中?”

瞎子也說道:“太像了,我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黑繃帶這一個月跟咱們相處,我幾乎看不出他不是人,除了剛開始說的那些不易察覺的問題,吃喝拉撒全都正常。

他這樣的人如果真回去的話,想掏空一個家庭的錢易如反掌。”

“眼鏡叔,你覺得報紙上那則故事如果是真的,那故事裏的商人來到暹羅,會不會跟咱們登上的是同一座島呢?”我問道。

眼鏡叔苦笑了一下:“這個……我們就說不好了,連報紙上故事的真實性都難以明確。”

走著走著,一抹朝陽慢慢呈現,夜幕落下,天光緩緩映射在椰樹林中。

密集的椰樹林裏麵,卻感覺不到曬,巨大堆疊的葉子,擋住了大片的光芒。

而我們腳下的路也越發複雜,各種各樣奇怪的植物,還有千奇百怪的藤蔓,菌類,配合上一種古怪的寂靜,讓所有的一切都透露著一種妖邪。

這裏太安靜了,不像一片密林。

那天我們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經過這樣密集的植被區,這裏各種植物好似都營養過剩一般,瘋狂的生長。

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超市與腐朽的味道。

雖然說太陽光無法映射到我們身上,但是這樹林之中並不涼快,把人熱的幾乎發瘋,我們越是走著,身上的汗流淌的就越是誇張。

瞎子擰了一下已經被汗水打濕的衣服,沉聲說道:“為啥走了這麽長時間,我們都沒有聽到大海聲呢?

咱們登島那天,可沒走這麽遠的距離啊。”

我搖了搖頭,也難以理解,這座島,似乎真的比我想象得要大。

徐嬌嬌已經抱怨了起來:“哎呀,到底還能不能走到海邊了!人家走不動啦!我的腳從剛才開始就疼的不行,早就起水泡啦!”

陳平川也問道:“一直往南走,不知道還要再走多久才能到海邊。

實在不行,調頭回去吧,順著咱們登島時候的方向走,那個方向距離大海還要近一些。”

我停住了腳步,看看前方,仍然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林子,沉聲說道:“我必須得朝著南方走,你們要是想換方向,咱們就分開。”

“你媽的南方有什麽啊,有你老爹的魂兒麽?!你帶著我們走了一宿的冤枉路了,還朝南邊走!繼續走的話,怕是累死了也到不了海邊!”徐嬌嬌罵道。

陳平川和大白明顯也有了意見,回頭看了看,似乎是想要跟我們分開。

畢竟這個方向,已經走了一夜,於所有人而言,看不到希望。

瞎子卻緊忙說道:“大家都別激動,都走了一宿了,這個時候掉頭回去反而更凶險,開弓沒有回頭箭,那些索命小鬼兒說不定從哪兒等著咱們呢。

再走幾裏地,如果還聽不到海聲的話,咱們再折返。

而且朝著這個方向走,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吃的了。”

金表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你什麽意思?”

很明顯,那天何姨分析的時候,他沒往心裏去。

“你忘了,那些本地人每次給咱們送來吃的,都是順著這個方向走。”瞎子又給他解釋:“也就是說,給咱們準備飯菜的地方,就在這個方向。”

“那可就奇怪了,每次送吃的,都是從這個方向過來,但是咱們順著這個方向走了這麽久,為啥毛都沒瞧見呢?總不可能每次楚讚給咱們送飯,都走這麽遠的距離吧?足足走上一宿不成?”金表問道。

我沒有回答,因為這一點我也很納悶。

就算我們中間因為巨人耽擱了,慌不擇路跑的時候繞了一段路,那也走出很長一段距離了啊……

瞎子打著圓場說道:“行了行了,都別發火兒,咱們在這邊休息一下,等到休息好了之後,再從長計議。”

接著,衝著我使了個眼色,我知道,瞎子的意思是讓我等晚上再扮一次儺,問一次我爸的魂兒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