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個邪嬰
“都黑咕隆咚的了,你是咋認出來的?”此時在我們身後,淒厲的慘叫聲還在回**著,而邪神雖然已經化為無形,陰森森的聲音還經久不衰。
“進蓬萊者,必被追逐到世世代代,無處遁形!”這是那邪神最後的一句話。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邪神的聲音是直接從我們的腦海之中回**起來的,那是一種意識,跟語言是否相通無關,純粹就是將這種意識投入到了我們的腦海裏。
而我等到周圍嘈雜的聲音稍微散去了一點兒之後,才繼續回答瞎子:“我爸扮了多少年儺,你知道麽?”
“好像是從十歲開始,一直到……”
“一直到四十三歲,他死的那年,整整三十年,這中間,受過多少香火,吃過多少供奉,幫過多少人,被多少人膜拜過,根本數不清。
老話講,扮儺的人,病不應染,邪不應侵,因為受到了太多的信仰,自身也有了半分神性。”我說道。
“所以說,他身體的某個部分,也是可以被用來製作法器的,充當邪神的神物?”瞎子驚訝的問道。
我點了點頭:“當然這個隻是猜想,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屍體上麵的火焰還在升騰著,也不知道還要燃燒多長時間,我們無需繼續等待了,可以往前走。
此時的池塘,隨著屍體被灼燒,裏麵的水竟然真的氣化了大半,隻剩下一點點了,在河溝之中艱難的流動。
這本來就是一潭死水,在恢複了本來的麵貌之後,臭不可聞,剛才我們所看見的清澈,恬靜,全都不過假象而已。
“為什麽屍體堆積之後,裏麵會生成那麽多的水呢?”眼鏡叔問道。
“陰氣聚而不散,就成冥水,傳說中,黃泉便是這樣的冥水凝聚而成的,水非水,而是純粹的陰氣。”我淡淡說道。
眼鏡叔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這池塘的中央,是能看見一條小橋的,但是在冥水退去之後,小橋才顯現出來。
“這座橋,應該安全吧?別把咱們給掉下去了,這座島上的一切可是都信不過的。”金表似乎深刻記住了剛才的教訓,一臉警惕的問道。
陳平川此時也終於動彈了,沉聲說道:“這條路沒錯,你們看,小橋上麵還有推車反複碾壓過的痕跡。”
眾人聽著陳平川的話,定睛一看,還真是,小橋上一條條車轍印密密麻麻的,還帶著淡淡的泥沙。
畢竟幽冥水本身就不是真實的水,自然也衝刷不了小橋上的汙濁。
看這個車轍的寬度,跟楚讚平日裏給我們送菜的車一模一樣,徐嬌嬌開心的鼓掌:“是不是快到平日裏給咱們提供吃的的地方了?這次是真的走對了!而且有飯吃,有水喝了!”
徐嬌嬌說完這句話之後,好幾個人的肚子都咕嚕嚕叫了起來。
我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原本體力消耗就巨大,又這麽長時間沒吃喝,我現在就跟要脫水了一樣,距離暈過去,似乎也就是差了一個契機而已。
有車轍印,便差不多能證明這座橋是安全的,此時一行人大踏步走過小橋,走到小橋正中間的時候,我下意識朝著腳下的池子看了一眼。
現在池子之中還有許多蟲子在掙紮著,太陽慢慢升騰了起來,沒有了冥水的滋養,這些蟲子一邊掙紮,身上一邊冒出陣陣黑煙。
金表嘿嘿笑了一下:“這次咱們算是讓那些本地人損失慘重了吧?估計這水裏麵這些莫名其妙的蟲子,真的拿出去賣的話,得賣不少錢!”
他很亢奮,好似報了大仇一樣。
也難怪,這個時候還能看見金表的嘴巴紅紅的,腫腫的,因為他在知道自己嘴巴裏麵爬滿了蟲子之後,就一直在用唾沫狠狠地擦拭自己的嘴唇。
弄個嘴巴兩邊都擦的出現了細微的血痕。
而我盯著下麵黑乎乎的蟲子看的時候,卻發現,蟲子的下麵,附著著一具森然的黑色骨架。
這骨架也不知道存在多長時間了,眼瞅著冒邪氣,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是黑色,還是因為此地氣息獨特,被染成了黑色。
總之這具骨很小,應該也就是半歲的幼童,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這幼童的頭顱很特殊,在腦袋旁邊,似乎還有一塊更小的頭骨,就像是一個沒有發育完全的頭顱一般。
“又是兩個頭的嬰兒屍體麽?”順著我的視線,馬麒麟也看了過來。
我並不責怪馬麒麟剛才沒幫我撈屍體,畢竟在這種地方,每個人有不同的選擇很正常。
我想有因有果正常,陳平川不想節外生枝也正常。
“是兩個頭的嬰兒,但是沒有那個女人肚子裏取出來的那麽完整,也沒有那麽……均衡,似乎女人肚子裏的那個才是成品,這個則是半成品。
看起來這座島上弄出了許多這樣的怪嬰。”我沉聲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怎麽就能讓沒懷孕的女人肚子裏出現這樣的玩意兒……”馬麒麟小聲念叨著,我能清晰看到,他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眼神之中寫滿了驚詫和恐懼。
“是啊,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陰陽**,生出鬼胎的故事,我以前在農村有所耳聞。
那種鬼胎,懷胎不用十月,隻需要三四個月,黑麵紅眼,滿口尖牙,凶的厲害,出生的時候,率先會將母體給克死。
我以為這種鬼胎的故事就已經很離奇了,但是這兩個頭的鬼胎,看起來更妖異。”
“鬼胎的骨頭在池子下麵,咱們剛才看見的所謂邪神,應該就是這尊骨頭映射出來的。
原來雕像並非雕像,而是怨氣點綴成了神明。
所謂的邪神,也不過是人為煉製出來的惡鬼罷了。”瞎子皺皺眉頭。
但是他話音落下,四麵八方,卻都吹起了冷風,尖銳的像是嗚嗚怪叫,幾乎將我們連帶著木橋都吹得晃動了起來。
“這具骨頭還能聽見,在表達著自己的憤怒,咱們快走!”
我們一邊說著,也沒做太多停留,徑直穿過了這座橋。
關於鬼胎的事情,還有許多疑惑,比如鬼胎到底是怎麽出現的,這是怎樣的存在,為何這座島上的村民會將這種雙頭的嬰兒,供奉為邪神。
而那個女人,又為何會被選中,成為了孕育邪神的工具。
過了橋之後,小黑強忍著痛苦,似乎很開心自己拿到了不少錢。
瞎子忍不住看了小黑一眼:“你的胳膊都沒了,還在因為拿到錢這麽開心麽?”
“你不懂,胳膊都是小事情,人就怕個窮嘛,胳膊雖然長不出來了,但是我有錢,就能做到好多有胳膊都做不到的事情嘛!
高收入,高風險,我冒著風險來到國外工作,就已經做好了缺胳膊斷腿的準備了。”
我深深看了滿口方言的小黑一眼,他一直在出汗,明顯胳膊的痛苦很強烈,可臉上卻掛著幸福的笑容。
跟那張黑臉形成了相當強烈的反差,我覺得他的笑容可能是這座島上最為明媚的東西了。
這個錢包裏麵的確有不少錢,因為這是紅發的錢包,紅發跑出去的時候,將其他屍體身上的錢也摸走了。
可是在小黑高興的將這些錢全都收起來的時候,突然從錢包裏看到了一樣東西,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
接著,將錢包小心翼翼的遞到了我跟前,小聲說道:“胡哥,你看這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