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鋪路
我說的話很難理解,但我找不到更加合適的形容方法了,正因為我們現在暫時還是一個整體,所以前麵的人沒有單獨進入陰間。
隻能說這條蛇的腦袋探入了陰間,但是身子卻留在了陽間。
我屏住了呼吸,隻覺得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小黑,陳平川,步伐輕一點,咱們都回到最開始的位置!”
說完之後,三個人迅速移動了起來,我回到最前麵,沒有回頭跟眾人說道:“聽我說話,千萬不要亂。
咱們這些人,如果繼續往前走的話,又會到達陰間,所以現在跟著我一起後退,所有人用手臂支撐著前麵人的後背。
每個人都要保持相同的間距,我們的隊形不要改變,不要破壞彼此的鏈接。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接下來咱們後退的時候,前麵的幾個人可能會感覺到拉扯感,但是,不要慌張!隻要咬著牙往後退就行了!”
我說完之後,周圍人死氣沉沉的安靜,一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兒,他們的心態都有點兒崩了。
我聲調抬高了些許,低吼道:“聽明白了麽!”
身後這才傳來寥寥幾聲聽明白了的回應。
我們按照固定的間距,沒有回頭,往後退著,而也就是在這刹那,我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掀了起來。
好似是一隻無形的人手在拉扯我的衣服,想要將我限製在此處。
這種拉扯感越來越強烈,剛開始的時候隻是感覺到衣服上有拉扯力,但是漸漸地,雙腳,脖子,頭發,全都好似有手拂過,在扯著我不讓我離開!
但是幸好,周圍人雖然都很緊張,卻都堅持讓隊形沒有發生變化,我們一直緩慢的後退,到最後,我的衣服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開了一個小口子。
我的雙腳被人拉扯著,好幾次都險些絆倒,但是全都堅持下來了。
一直後退到我看到的月光也是清朗的,隻是外圈映射著淡淡的紅芒。
陰間的紅月跟外麵的月亮發紅還是有區別的,一眼就能看出來,陰間的月亮映射出的紅色,已經可以說不在人的常理與認知當中了。
“咱們現在……安全了麽?”見我停了下來,眼鏡叔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卻凝視著天上的月亮,讓每個人說出月亮的狀態,確定每個人看到的場景都一模一樣之後,才點了點頭:“暫時安全了。”
但是還沒等眾人的臉色放鬆下來,我就繼續皺眉說道:“但是咱們不能再往前走,因為總是會走到錯誤的道路。
如果咱們再走到陰間的話,我還可以戴著麵具,將所有人帶出來。
可這能周而複始幾次?我們有多少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陳平川微微皺眉:“之前咱們走到陰間道觀的時候,你說是因為身邊有被厲鬼附身的人,將咱們引入了歧途。
難道說現在還有被厲鬼附身的人?”
說完這句話,陳平川下意識朝著瘦子那邊看了過去,一雙眼直勾勾的,好似要將他的靈魂給瞧出來一般。
看的瘦子直接激靈一下,連連擺手,惶恐的笑著:“我……我可沒有被厲鬼附身啊!我是好端端的正常人!”
在場的人中,許多人都是懷疑瘦子的,因為他瘋瘋癲癲的,給人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像正常人。
但是我緊忙攔住了想要動手的陳平川:“別急,別急著揍他……或許是我一開始的想法出現了偏差……
或許並不是身邊的人將咱們引向了錯誤的道路,而是腳下的路原本就是錯的。
瞎子他們之所以被鬼附身,隻是鬼物想讓他們更老實的成為那道觀之中的祭品!”
我說完之後,凝視著腳下的道路,接著又看了看周圍的泥俑,泥俑此時直勾勾的盯著我們,一個個就好似活過來了一樣。
但是也有一部分泥俑出現了開裂的狀態,眼睛也不再那麽栩栩如生,沒有那種在盯著人看的感覺了。
“這些沒盯著咱們看的泥俑,裏麵全都沒有鬼魂了。”我念叨著。
“鬼魂呢?”金表一臉好奇。
“不是附在咱們身上,然後被斬殺在道觀裏麵了麽?”眼鏡叔回答道。
而我則是繼續思索著:“泥俑在與不在,多與少,都沒有影響到咱們踏入陰間。
也就是說,問題的關鍵或許壓根就不在泥俑……就在地麵!就在青石板的下麵!”
上下前後左右,前方為陰間,可見不可行,後方為牌樓,將造畜之地跟這裏分成了兩個不同的區域。
左右則是為泥俑。
在確認了泥俑跟我們走入陰間無關之後,我隻能去思索上方與下方,而最有可能發生問題的,便是腳下,青石板的下麵!
隨著我的一聲驚呼,所有人踩在青石板上麵,都好似燙腳一樣,又不敢靠近泥俑,瘋狂跺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雙腳應該往哪兒放了。
陳平川不耐煩的罵道:“都他媽消停點行不行,都踩了這麽長時間了,要死的話早死了。
一個個的跳舞呢是不是?”
陳平川的一聲吼,讓周圍人全都消停了下來,我則是半蹲在地上,仔細看著地上的青石板。
接著用黃布墊在手上,衝著瞎子和陳平川使了個眼色,我們三個同時發力,狠狠地將其中一塊青石板給掀了起來。
沉重的青石板,古香古色,也不知道鋪設在這裏多少個年頭,上麵雕琢著模糊的字跡,隻能隱約看到上麵有什麽字兒,但是寫的是什麽,卻沒人能瞧出來。
就在我們將青石板掀起來的瞬間,看到了如同血肉分離一般的場景,下麵粘稠的血液拉著絲,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同時,石板下麵,有什麽東西發出嗚嗚的聲響,似乎是在表達著不甘的情緒。
定睛一看,那是一顆血淋漓的人頭,被鋪設在鮮血之中,就像是一幅畫一樣,成為了青石板下方泥濘的一部分。
看不到下麵是隻有一顆人頭,還是人頭的身子被埋在了土壤之中,總之當我們將石板掀開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
這血淋漓的人頭在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嘶吼,那雙眼睛,也在滴溜溜的亂轉,石板下麵壓著的血泊在咕嘟嘟的沸騰。
那鮮血好似隨著人頭的雙目亂轉在激**著,仿佛要從青石板下麵的深坑之中沸騰出來,撲到我們身上。
周圍人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尖叫,全都在順著青石板瘋狂後退,而踩在其他的青石板上之後,卻又想到了這下麵可能也有同樣的場景。
所以怎麽踩在地上都相當難受,瞎子淡淡說道:“羊肉都吃了,還怕踩石頭麽?要學會適應環境,不要總去忌諱一些無意義的事兒。
在這種鬼地方,哪裏還有什麽禁忌,亂害怕,就是最大的禁忌。”
同時我也說道:“剛才的場景並不是真實的,是陰氣聚集太長時間了,一瞬間釋放出來凝結成的幻想。
陰氣,怨氣聚集的久了,就是會產生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
就像是民間說的陰兵借道,鬼城,許多也是因為幽怨之氣聚集久了呈現出來的幻象。
而此刻那怨氣凝聚成的幻影散去之後,真實地場景也很猙獰,是破碎的人血肉骨骼,其中能隱約眼見手指,堆積在青石板的下方。
血液很新鮮,滲到了地麵之下,許多蟲子,耗子崽兒,在血肉之中爬行,看上去令人作嘔。
“這些東西,剛鋪到下麵沒多長時間麽?怎麽會這麽新鮮?”陳平川問道。
“陰氣聚而不散,血肉不腐不爛,腳下怨氣為引鋪成道路,所以我們總會走到陰間……這本就不該是給活人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