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人麵
虛幻與幻覺，是兩碼事，幻覺是純粹的假，但虛幻，卻是真與假糾葛，類似於我們被帶到了一處不存在的“空間”。
有點兒像傳說中的結界？我暫時還不能確定，可這裏一切都是扭曲的，怪異的，不可思議的。
若是某一人被邪靈抓住，或者被這裏的東西殺死，就會陷入新的循環。
若是咬破舌尖，就會被控製。
這是我目前的一些猜想，但還沒來得及深思，身後就生了變故。
花朵突然從縫隙之中冒出來，並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著，綻放著。
鮮豔到似乎用鮮血淬煉過，鮮豔到好似要滴出**來一樣，光是看著這一朵朵嬌豔的花，就讓人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但凡是太過妖豔的東西，全都是有毒的，可能隱藏著殺人的詭異。
而看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殺氣騰騰，我全身雞皮疙瘩起來的更多，眼瞅著他們朝著我慢慢走了過來，我手中的大石頭直接狠狠地朝著眾人甩了過去。
哢嚓一聲，石頭在他們腳底下散開，灰燼彌漫的時候，石頭本身，也開出了嬌豔的鮮花，並且也在迅速的長大。
瞎子淡淡說道：“知道那麽多，對你沒有好處的，過來吧，咱們是一起來的，也一起朝著幸福走去不好麽？”
一邊說著，瞎子朝著我招手，嘴角還呈現出淡淡的笑容。
我罵道：“留在這裏？去你大爺的吧！你忘了，你媽還等著你回去養老呢！再者說，你他媽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你媽那天晚上幹啥了麽？”
“你這會兒要是醒過來，我他媽就告訴你！”
但是瞎子沒有反應，周圍的人快速朝著廢墟上麵攀登，嘿嘿笑著朝著我爬了過來。
此時我的震驚應該跟當初長發道士看到自己師叔衝著自己出手的震驚感差不多，不過長發道士麵對的隻是一個師叔，而我麵對的，卻是這麽多人。
“快停下！快停下！”金表發出了一聲聲陰沉沉的嘶吼，而我則是快速在廢墟之中跑著，這廢墟實在是太寬廣了，一眼竟然望不到盡頭。
那碩大的龍頭剛才看著好似離我很近的樣子，但是真的跑起來，卻非常非常遙遠，可望而不可即。
周圍的花朵越來越大，張開的也越來越大，漸漸地，內部的場麵呈現了出來，那一朵朵紅花之中，竟然長著一張張的人臉。
我在這些花朵之中，看到了一張張猙獰的麵孔，他們好像在看著我笑，雙目之中有血液流淌下來。
血液順著人臉的下巴滴落下來，再流淌到嬌豔的花瓣上，接著花瓣就真的開始往下滴水，隻不過是血紅的水。
我仔細看了一下這些人臉，有的是鬼娃娃，有的是之前我在這座島上看到的那些人，比如說紅發，比如說那個懷孕的女人，自殺的女人。
他們全都看著我嘿嘿笑著，口中不斷的念叨著一個死字！
我心中不斷提醒自己，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的，都隻是幻覺而已，不要因為這些無聊的場景亂了內心。
可這場麵太妖邪了，加上我在這廢墟之中怎麽走，距離龍頭的位置都沒改變，這讓我更心亂如麻。
並不是因為我要去龍頭旁邊做什麽，隻是龍頭跟我的距離一直沒變，豈不是就說明我在這裏的位置也一直沒改變。
隻是我自己以為自己在跑罷了，實際上，壓根就沒有移動，在原地踏步！
想到這些，我表情越來越難看，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之響，接著我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卻發現周圍花朵上呈現出來的景象竟然全都變了！
變成了一張張我熟悉卻又覺得陌生的麵孔，還是一張張人臉，但是跟剛才的長相已經截然不同！
變成了我爸死的那天晚上，出現在我房間外麵的一群村民！
“哎呀，這個姓胡的，平日裏看著一臉正氣的樣子，怎麽現在變成殘廢了，竟然幹這種事兒啊，真是太惡心了！”
“嗨，以前的那種正氣淩然，說不定都是裝的，之前我還看到過，這色鬼在女廁所旁邊溜達呢！也不知道想幹些什麽！”
“踹寡婦門，這真是缺德到家了，也不知道這種德行的人幫村裏請的那些神像還靈驗不靈驗！要不要再找個大師重新弄一弄啊？”
“說起來，我之前也覺得這個姓胡的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但當時想著他為村子也做了一些好事，所以就沒多想……”
現在那些妖豔的紅花上麵，映射出的都是當年的一張張人臉，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眼睛七分白，三分黑。
看上去扭曲到了極點，這個場景，是我的童年陰影，那年，我一邊看著我爸恐怖的屍體，一邊聽著周圍那些人議論紛紛。
一隻大貓懶洋洋的從百花叢中穿身而過，姿態輕盈，一閃而沒。
可我的雙眼，隻盯著紅花，隻聽著那些聲音。
我當時是什麽心情呢？害怕，彌漫，還是悲哀，憤怒？我已經忘記了。
但隻有一種情緒我還記得，恐懼，深入骨髓的恐懼，讓我全身好似針紮一樣的恐懼！
“都別說了！都別說了！我爸不是那樣的人！他給這個村子做了多少貢獻，你們都他媽忘了麽？”
“為什麽要因為還無法確定的事情，推翻別人半生的功績！”
我大聲咆哮著，那些花朵上的人臉，猙獰烙印在腦海。
那一陣陣刻薄的冷笑，更是重重刺入了內心！我那時候年幼，隻敢蜷縮著發抖，此時再聽到，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嘶吼，以此表達我心中的不滿。
但隻是憤怒了一瞬間我就清醒了過來，鮮花還在，人臉還在，聲音也還在，我跟龍頭之間的距離，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我被魘住了，被紅花上的人臉吸引，內心發生了動搖，竟將花兒當做了人，亂了心智，動了真火。
瞎子為首的一幫人，不知道啥時候將我給團團圍住了，我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內心不夠強大。
被勾起了心中最為痛苦的回憶，也終於是被這份回憶給遮了眼睛，連這幫人來到我旁邊了我都全然不知。
陳平川首當其衝，揮拳就朝著我甩了過來，他魁梧的身軀之上，肌肉如同虯龍柱一樣盤旋，整個人就跟電影裏麵的街頭霸王一樣，非常有壓迫感。
我定了定神，努力不再讓鮮花之中的聲音影響我的精神，接著狠狠地朝著他的手腕也敲打了一下。
一拳將他的手腕給彈開，同時想要揮動第二拳。
卻沒想到，陳平川的身手比我想象得還要敏捷，那身經百戰之後的靈活性，預判能力，全都讓我歎為觀止。
第二拳還沒等揮出，腳下卻已經發力了，我此時才突然意識到，這第二拳隻是個假動作，他要做的是用肩膀撞我。
一隻腳繞在了我的腿後，肩膀狠狠地一頂，我一瞬間就失去了重心，踉蹌著朝後麵退了幾步。
接著陳平川的拳頭如同狂風驟雨一般砸了下來，我一邊擋著，一邊找準了一個機會，拽著了他的手腕，給他來了個過肩摔。
那龐大的身體被我摔在了廢墟之中，幾朵紅花直接被拍碎，上麵的人臉就跟真正的人頭一樣，傳出哢嚓嚓的碎裂之響。
紅的血，白的腦漿，直接迸濺出來，可是即便已經四分五裂了，這些破碎的人臉還在用破碎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念叨著什麽。
回憶之中各種汙穢之語，再次湧入了我的腦海，這些話音，從我的回憶之中而來，又往我的回憶之中去。
陳平川被我按倒在地上之後，更是不示弱，一隻手死死地朝著我脖頸抓了過來，雙腳環在了我的腰間，竟是死死將我給鎖住。
他有這麽能打麽？平日裏難道是在示弱麽？我有些震撼，而這個時候，何姨也朝著我衝了過來，雙手死死地按住了我的頭顱。
她的力量竟然也奇大無比，我的腦袋重重的摔在了廢墟上麵，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看起來並不是陳平川變得能打了，而是所有人的力量都被增強了，就連在我印象裏一向柔弱到極致，需要眾人尊老愛幼的何姨，此時也變得殺氣騰騰。
但是我怎麽就沒變強呢？難道是這如同環境之地一樣的地方，壓製了我的力量麽？
現在我弄明白了此地的一些疑問，但還有一些問題沒有答案，比如說，這方世界到底是以怎樣的形式呈現的呢？
隻有從這方世界離開，我才有可能從這裏離開！
一個陳平川，便能夠跟我打個平手，更何況還有瞎子他們，一瞬間就將我團團圍住，死死地按著我，一個個呼吸都變得無比粗重。
瞎子用手死死地扣著我的嘴巴，沉聲念叨著：“別掙紮了，放棄吧，你我一同來，就一同留在這裏……”
說著，扣動我嘴巴的力量越來越大，我甚至聽到了自己的骨頭傳來了吱嘎吱嘎的聲響。
他們想要將我的嘴巴打開，將我的舌頭給劃破！我瞪大了眼睛，舌頭破了，就會徹底被虛幻控製！
咬破舌頭，便是這方世界想要達成的目的！舌頭破開的刹那，自己便不再是自己！就會如提線木偶一般受人擺布！
可心中這麽想著的時候，我的嘴巴卻已經不受控製的直接張開，舌頭已經被瞎子捏在手中，口水更是順著兩邊，流淌了出來！